3、第 3 章 底层互害 你是一名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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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郡的黑石溪谷
这是帝国边境一处寻常郡落，土地不算肥沃却也能维持产出，坡地种着耐活的荆棘藤与黑麦，谷底溪边生着成片石楠，风里裹着草木与泥土的淡味，偶有砂石掠过。
瓦勒留斯庄园坐落在溪谷北侧的缓坡上，灰石砌成的围墙规整坚实，庄园主楼的尖顶在天光下隐约可见，虽不算恢弘，却透着中等贵族该有的规整体面。
庄园的主人是瓦勒留斯·霍姆男爵，一位家底尚在却不复往日荣光的中等贵族，他向来看重贵族体面，每月会派管家与附近的乡绅贵族互通书信，每季还会办一次小型宴会，撑着霍姆家在边境贵族圈的位置。
庄园的仆人按等级划分得清清楚楚，作息也严苛如铁律。
第一天，江零就感受到了平凡忙碌的牛马生活——他作为底层杂役，每日天未亮，约莫凌晨四点，便要起床，先清扫领主宅邸的回廊与庭院，再去马厩喂马、清理粪便。
江零现在的身体是自己的，只是套了一层数据改变了外观，不至于累得半死，但也确实肚子饿了——贱仆不配吃早餐。
领主一家吃着精致早餐——通常是麦粥、煎蛋、熏肉与蜂蜜面包，佐以果干与淡酒；仆人们的饮食与主人家天差地别。每日两餐，都是掺着砂石的黑麦饼、煮得软烂的野菜汤，运气好时能分到一点残羹冷炙，至于肉味，唯有节庆时才能沾到。两只守门的猎犬，马匹吃的草料比仆人的黑麦饼还干净，猎犬的食盆里也常有碎肉，反观仆役，连饱饭都难算常态。
才刚来一天，他就盼着“下线了”，得想办法把这个任务完成，越快越好！
不过好在找茬他还是很擅长的。
江零混在杂役堆里，跟着众人熬过清晨的清扫，终于等到早饭时间。仆役们挤在厨房旁的偏房，围着木桌狼吞虎咽，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指尖捏着硬邦邦的黑麦饼，刚咬下一口，就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缩在最边缘的位置。
是莱德。
少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发间沾着草屑与污垢，身上的粗麻仆役服破烂不堪，领口与袖口磨得发白，还沾着不明污渍，一看就许久没洗过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酸臭味。他一直低着头，肩膀紧绷，面前的陶碗里只有小半碗野菜汤，连块黑麦饼都没有，那汤浑浊不堪，飘着几片烂菜叶，比喂狗的食盆里的东西还要劣质。
主角比想象中年纪小，看起来很柔弱。但是一旦涉及任务，江零早已水泥封心。
“喂，野种！”江零零帧起手，突然起身，一脚踹在莱德的桌腿上，陶碗“哐当”一声翻倒，野菜汤洒了莱德一身，“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吃庄园的东西？”
其他奴仆们开团秒跟，哄堂大笑后习惯性你一言我一语羞辱起这个杂种来。
他们固然是庄园里最底层的存在，但也比一个来路不明的狗杂种强。在他们看来这种肮脏的存在就不应该活着，也不知道管家怎么想的，把人买进来和他们同吃同住，也不看看他配不配。
莱德猛地抬头，乱糟糟的头发下，一双碧色的眼睛骤然显露——那颜色介于蓝与绿之间，像湖水深潭，此刻盛满了压抑的愤怒，死死瞪着踹翻他食物的江零。可这愤怒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他强行按了下去，少年慢慢垂下眼，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像被吓住了一般，可江零却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冷了几分，像是有什么黑暗的东西在心底疯狂滋长。
江零语气刻意刻薄：“男爵老爷很快就要举办宴会了，你猜到时候你会在哪里？“语气里的恶意满到溢出来。
右边强壮的马夫立刻接上：”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杂种，到时候只能被关在地下室，就和上次一样，免得吓到客人们，要不是你半夜三更在那里撞顶板，大家都要把你忘了哈哈哈哈……”
江零跟着其他仆役一起冷嘲热讽了一番，这话既符合炮灰贱仆的人设，又完成了“顺手欺凌主角”的任务，一星任务确实轻松。
喧闹声很快引来管家与男爵夫人。管家面色严厉，对着闹事的仆役呵斥两句，转头面对夫人时，却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男爵夫人走在后面，身着一袭时兴的铜绿刺绣罗裙，裙摆绣着缠枝藤蔓纹样，喇叭袖缀着层叠白色荷叶边，腰间系着织锦银扣腰带，乌黑长发挽成夸张的贵妇发型，覆着发网，肤色偏白，脸上是带着岁月痕迹的浓艳妆容，眉眼间带着贵族特有的矜贵，只是眼底带着几分不耐与傲慢。
她的目光掠过狼狈的莱德，落在少年那张虽沾满污垢、却难掩精致轮廓的下半张脸时，眼底闪过一丝兴趣，可当视线扫过他肮脏的衣物与周身的酸臭味时，又露出明显的嫌弃，眉头微蹙。她沉默片刻，既没斥责欺负莱德的仆役，也没对莱德表示半分怜悯，只是淡淡吩咐管家：“把这里清理干净，别污了我的眼。”说完便转身离去，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江零看着莱德依旧低垂的头颅，心里想——原来是战术性不洗澡。接着他不动声色地开启鉴定眼，金色的微光在眼底流转：
【姓名：莱德
种族：混血（人类+未知）
职业：黑魔法师
位阶：魔法师学徒】。
这小子已经是魔法师学徒了，要背地里反击这些炮灰仆役简直易如反掌。
江零收回目光，继续啃着手里难吃的要死的黑麦饼，开始期待他的反击了。
夜里，底层杂役挤在庄园西侧的破旧木屋，七八人一张木板床，被子又薄又潮，满是霉味与跳蚤。木屋的仆人们都已熟睡，江零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那声音像植物根系在土壤里穿梭，又像藤蔓攀爬的响动。他睁眼再次开启鉴定眼，看向声音来源——窗外的围墙根下，几株暗绿色的刺藤正悄然生长，藤蔓上的尖刺泛着冷光，
【物种：病刺藤LV11
种类：病藤种
危险等级：低级魔物
特性：微弱毒性，可造成皮肤损伤】。
低级魔物，没事儿，江零闭眼继续睡了。
第二天清晨，仆人房间爆发恐慌的吵闹声。
前一日欺负莱德的几个仆役，身上突然起了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又疼又痒，像是被什么东西扎过，伤口周围的皮肤微微发黑、发硬。江零作为“同谋”，也没能幸免，胳膊与脖颈处也起了几处斑点，疼痛感不算强烈，却带着一丝诡异的麻木。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莱德，少年依旧是那副肮脏模样，身上毫无异样，正低头默默清扫庭院，仿佛昨夜的刺藤与他毫无关系。
江零心里清楚，这些斑点根本不是普通红疹——那是皮肤局部坏死的征兆，要说伤害，和被蚂蚁咬了差不多，可怕就可怕在，这些黑色斑点极易被误认为是疫病，在这个时代，疫病意味着不详，会招致所有人的害怕、怀疑与驱赶。即便杀伤力不大，也足以让这些仆役万劫不复，不得不说，莱德这一招，既聪明又狠辣。
仆人们的哀嚎引来管家的注意，管家果然做出了错误判断，急忙请示主人。
瓦勒留斯男爵本就吝啬，绝不会为几个底层仆役花钱请医生，再加上对疫病的恐惧，他立刻做出决定，让庄园的士兵把这些“染病”的仆役全部清理掉。
被士兵拖拽着往外走时，江零最后看了一眼莱德。少年刚好也抬眼，四目相对，江零清晰地看到他那双碧蓝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抹凉薄的笑意，像冰面下的暗流，冰冷而汹涌。
江零其实有点意外，主角性格看起来很差，他还以为纯爱区都会是甜甜的小故事呢。
但是这种有仇必报，立刻就报的态度他欣赏。
士兵们戴着浸过醋的麻布口罩，手里攥着粗麻绳，将仆人们像拖拽牲畜般往郊外赶。沿途有人挣扎哭喊，换来的只有士兵凶狠的踹打与呵斥——在贵族眼里，这些染病的贱奴和会移动的疫病载体没区别，活着就是威胁。
江零被麻绳捆着胳膊，和其他仆役挤在一起，能清晰闻到彼此身上隐约的腐烂气息，是局部皮肤坏死已开始散发异味。
就这样走了三英里的路，直到那处巨大的瘟疫坑出现在眼前——坑有两丈多深，底部堆着十几具早已腐烂发黑的尸体，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腥腐味直冲鼻腔，连风都带着恶臭。
“一个个跳下去，别逼我们动手！”领头的士兵拔出腰间的短剑，寒光晃得人眼晕。有个年轻仆役吓得腿软，迟迟不敢动，士兵上前一脚就把他踹了下去，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很快便没了声息。
轮到江零时，他乖乖顺着坑壁的土坡慢慢滑下去。底部的尸体冰冷坚硬，压在一具早已僵硬的躯体上，腥腐味令人作呕，但他还蛮习惯的。
等所有人都被扔进坑后，士兵们没有立刻填土，而是拿起旁边的干柴与硫磺，在坑边点燃——硫磺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他们以为这样能“驱散疫病”。接着，几车湿土被推了下来，泥土不断落在身上，沉重而冰冷，江零任由黑暗吞噬视野——完成炮灰最后的演出。
等到士兵们“见证”他的死亡后离开。
【叮~】【任务结算中……】
【一星任务「底层互害」完成。
任务评价：合格（成功融入霸凌行为，达成炮灰结局，任务目标圆满达成）。
500积分已到账】
亲自加速自己的炮灰生涯后，
任务三的短暂戏份到此就算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底层互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