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影成双》翡翠宫

11、十一 学艺 十一 学艺

　　十一 学艺

　　青丘盛产枇杷，折颜前几日带来的那几只成色极好，可惜没顾上吃，白白坏掉了，白浅忽想若在昆仑墟种上几棵，成熟的时日里，师父倒可以尝一尝。
　　她攥着那几颗核子，原是去后山寻处种枇杷，却在那片粉灼中见到了少绾。有折颜的叮嘱在先，白浅对这位魔尊甚是恭敬。少绾倒不喜作势，也记不清这两位辈分悬殊又性情迥异的神女叙了些什么，总之聊得甚是投机，甚而比划剑法。少绾叹道：“你悟性倒好，可惜学艺不精，昆仑墟的绝学竟被你练成这副样子，顶多对付几个寻常兵将，若遇强敌，如何招架得起？”说得白浅很是汗颜，少绾又道：“我有几招快剑实用得很，若你愿意，倒可以指点给你。”
　　她自拜入昆仑墟门下，被教得各样顶顶好的本事，可惜怠于修炼，散漫至今，然离开师父这些年，她终是明白艺多不压身的道理，能让师父省心也是件脸上十分有光的事，是以，她应得痛快，也学得十分卖力。少绾看她铆足精神在空中连刺带踢横冲直撞，飞石剐蹭破了皮肉也未吭声，觉得十分欣慰，连讲说带比划，过了大半日才停歇，她扑扑衣衫上的尘土，说要去前殿尝尝昆仑墟的新茶。
　　这时，白浅方想起那几颗枇杷核子已经不知去向，约莫是练剑的时候散掉了，只得留下来寻找，好不容易在青石前的草间寻着，又赶紧去找处向阳的好地土种下。
　　“你在做什么？”眼前一晃而出的身影，正是她的师父墨渊。
　　她赶紧起来，将一双狐狸爪子拱起小心作揖：“师父您回来了？十七种了几株枇杷。”
　　墨渊轻点了下头，打量着她满身泥尘，目光落在她裙边的血迹上。
　　“怎得伤了？”
　　白浅低头一看，顿觉腿上疼意尤甚，方才倒不怎么觉得。
　　墨渊将她扶到一旁石上坐了，边抖开一条帕子给她包扎，边听她说少绾魔尊如何惊艳剑功卓绝，忽又问道：“师父，十七跟魔尊学剑您会不会生气？”
　　墨渊手上忙着，并未抬头：“不会。”
　　白浅又道：“师父，青丘的枇杷味道特别好，日后十七不能应时送来给师父尝，种上这几株师父一样可以吃得到。”
　　墨渊停住，看她问道：“你要回九重天？”
　　白浅在那般目光的注视下有些局促，齿间嗯了一声。
　　墨渊用极轻的手法继续给她扎好，扶她起来，送她回房，路上白浅问炼眭氏有何等通天之能竟可死而复生，墨渊淡然道今日兕王未必会是当年炼眭氏。
　　白浅觉得那般快剑很是应手，盼着再寻机会跟魔尊讨教几番，申时去殿上奉茶时悄悄顾盼，没见着魔尊，退出殿外问子澜方知她已经走了。之后连着几日，她都没有再来。师父也有许多事情要做，常常不在昆仑墟，白浅除了翻看典籍，便是随师兄们修习，日子倒是极好打发。
　　这日白浅练功累了，走到莲池边上歇息，恍然看见当年梳着小道士头的自己在这里跑来跑去，那时真是爱玩闹的性子，不光拉着众师兄溜出去惹祸，还要磨着师父弹曲子，就着一池流芳与涟漪，在缭绕曲音里恣意，不知愁滋味的年纪，命运轮回中最好的两万年。
　　“十七。”身旁不知何时坐了师父墨渊。
　　“师父？”白浅忙起身行完弟子礼，“徒儿方才有些走神，才看见师父。”
　　“嗯，可是在想念夜华？”墨渊轻轻问道。
　　“呃？”白浅有些奇怪的抬头看了师父一眼，然而此刻她心里想得委实不是夜华。
　　那个午后天色极好，风轻云淡，阳光煦暖，她如七万年前在师父旁盘坐，听他弹了小半日曲子，他们相顾无言，彼此心中满满的心事难以言说，皆化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