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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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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庄生晓梦迷蝴蝶,不知是蝴蝶变成了自己还是自己变成了蝴蝶。
我做了个噩梦,梦见身边的人都被封在一块块冰里,不止是他们,所有人类都这样,除了我。城市被汪洋吞没,天空被白色的霜雾包裹。整个地球就像回到了冰川时代 ,可怕极了。
我一个人站在冰崖上,寒风冻得我四肢僵硬。我也弄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傻愣愣的站在那里,更想象不出地球为何变成这样。
就在我快崩溃时我看见了一条游龙,一条盘旋在雪峰上的蓝龙。紧接着一只大鸟出现在我的眼前。它们对峙着,鸣叫声震的我头皮发麻。
太可怕了。
——三月上旬】
当我整理到这封信件时我刚好在午休间做了一个好梦。我梦见了自己和罗密欧漫步在湖岸边,夜晚的湖风很大,吹的人双臂发凉。他牵着我的手,以落后半步的距离,揽着我的肩,挡去了凉意。
然而这仅仅是梦境罢了。从杭州回来至今与他成功联系上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他很忙,总是奔走辗转于各地之间。我也一样,最近这些时日因为有不时拍戏我花在芭蕾舞上的时间少的可怜,而我打算进修的日子就快到了。每天都是三点一线的生活。
我将在古镇上得来的那对小人寄了一个过去,并附带了一封情书。一个星期后我收到了他的回礼,是一枚小巧却不失大气的手表,当然,还有那长长的,一封长达两张a4纸的回信。
我又开始写了,只不过这次从纸质变成了电子。从来没用过的邮箱开始正真作为一个邮箱。一个月一封到偶尔的半个月一封,到最后变成了一周一封。
越来越多的电子信件,越来越多的认知了解,以及那从没点明但都心知肚明的,堆积着堆积着就不知从何时开始发酵出来,爱情。
他说他的家乡在法兰西。那里有世界上最美的花海。他说他总有一天会带我去。
我说我要带他走遍古镇的每一个角落,那里是我最熟悉的地方。
只是,都属于说说罢了。我们不要说见面了,就连情侣之间那甜蜜的发稠的电话粥都没煲过。为数不多的通话加起来能超过两小时就已经很难得了。七个月后我踏上前往英国皇家芭蕾舞学院进修的旅程。
双方恰好空闲时间本就不多,如今再加上时差。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持续多久但唯一不变的是,我们都在努力着。
十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要是某一天突然发生了超出你这么多年所接受的一切的事情,怎么办?
我很纠结,不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更不敢想,要是它百害无一利呢?
若是……我举个例子,镜子里所折射出来的是与之颠倒的。可若有一天,有人忽然跟你说,镜子里的才是真的,你所直观感受到的都是假世界呢?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不是不知道。可打破常规,这种事情需要相当大的勇气,我确信我还没能做好承受的准备。
12月留——】
什么时候收到的这封信我完全没有映像了。只记得收到这封信的那天,我遇到了一件事情。
那个时候我下学出来,肚子唱着歌。
我去了一家早茶店。那里的烧麦我很喜欢,据说乾隆皇帝南巡时也来过。烧麦和灌汤包很快就端上来了,就着热乎乎的现磨豆浆,吃进胃里很舒服,暖暖的。
“什么呀,为什么又出来一个,这……”
“哼,我都跟你说过了,我手里的这个版本才是最初的,这可是婆婆当初亲手给我的。”
“我不信,童话故事不应该是大团圆结局嘛!这种不说明的算什么呀!”
……
原本还算安静的店里,猛然插进两小丫头的尖高音,一瞬间安静下来了。随后我看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情况。
餐馆里那些差不多大的孩子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一窝蜂的聚集到那张桌前。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最后竟然分成两队争吵了起来,场面一度混乱。
这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匆匆结了账。我看着见那快要打起来的孩子手里抓着一本书,封面很有自然气息。心里感到很讶异,该说小孩子的思路和我们成年人的思路不一样么?但是我有任务在身,便离开了……
“罗丽,快来帮忙!”
写着日志的笔骤然停下,我问:“怎么了?”
“快点过来,快点!”
“这,你们在干什么啊?会被朱迪女士骂死的不知道吗?!”
“所以,在她回来之前,快点帮忙啊。”
我只能蹲下,认命的捡着散乱一地的纸张。但是还是没来的及,我们六个女孩子被罚禁闭了。
“戴维斯,都怪你,好好的私下去动,明明朱迪女士都强调过了。”
“可你不也一样啊,现在才说有用吗?”
“艾拉!你……”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被吵的头疼,低吼:“叫!使劲叫!想再被罚甚至遣送回家,就继续!”
留学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顺利,来到这个地方快一年了,我受到了数不清明里暗里的排斥。
从被讽刺我的舞蹈就像名字“卡车”一样笨重到故意损坏我的服装让我出丑再到一步步爬上来争取到导师的重视,我好容易得到了在公演上表演四小天鹅的机会,一切都步入正轨了。如今又来这么一娄子烂事。
我第一次拉下了脸,留她们仨在舞蹈室那,怎么样都无所谓。
英国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进去宿舍时还是万里无云,出来时却是瓢盆大雨。难得没有整天泡在舞蹈室,却没个好景。我只能钻进学校的图书馆,在那里寻找符合口味的书本。
“这个地方还有红楼梦啊……咦?这是……”
我的手指停留在那,抽——
一本拥有独特的封面的书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拿着它,挑了个采光好的地方,席地而坐。打开……
“铃——”晚自习的钟声打响,我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小时。换句话说在我看完不算太厚的书后,我的视线就一直驻留在作者的寄语里讲的一句话里,就这么发呆到现在。我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我现在的心情。
出了图书馆,我拨通了孔雀的电话。那边响了很久才接通。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孔雀那火气十足的声音就扎了过来。
“你不知道现在是大半夜吗!睡面对美貌很重要啊罗丽。”
我讪讪的笑:“抱歉抱歉,但是我实在想让你快点将那东西寄过来……”我冲她解释后,她叫了起来:“就为了这种小事啊亲,我知道了,下次给我掐算时间打!”然后她挂了电话。
一星期后的傍晚,我收到了她的邮件。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我才发现连着包裹寄来的东西里面还夹着一封令我担忧的信件。
十一
【你有观察过沙漏吗?我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如果说我是在死亡的最后一刻拥有了整个人生,那么我这一生一直在拥有,从未逝去过。
我觉得这句话说的不错,可是,无论你沙漏倒扣过来,还是倒扣过去,总会有那么些细碎残留在那一方。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0.1%细碎才是正真的人生,剩下的99.9%都是幻影呢?】
——五月中旬】
这封信是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收到的,那个时候我正为考核而做着最后的冲刺。
——幻影?那也是那0.1%促成的吧?如果真的是那样,说不准这些幻影就是想要的,或者说那99.9%就是为了转变成剩下的0.1%而存在的呢?
记得在信件里我是这么回复的。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那0.1%说不准是意外呢?换句话说,那是链接的枢纽。带动着余下的99.9%,促变成了必然的100%。
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当我再次看见它时,我遇到了一件特别憋屈的事情。记得我在上面提到的我被关禁闭么。
在那三天后,我被朱迪女士取消了四小天鹅的扮演资格。而另外的五个人,什么处罚也没有!我一个被拖下水的最后还得替她们背黑锅?!还有没有公道了?!
我去找朱迪女士理论,但不知为何她连见也不愿意见我。不仅如此,所有人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我被孤立了。
只有平日里和我一块搭伴练习的娜塔莉、艾瑞斯还愿意和我说话。
我猜到了是那五人做的。可那天在场的就我们六个,现在她们五个咬死了是我的主意,我又是个黑头发的。
对此我很气愤,但更多的是难以接受的心寒。
在僵持了十天后,我翘掉了晚自习时的课程,一个人蹲在人工湖的一角,捧着那日在图书馆里找到的那本书,一遍又一遍的翻阅着。
但是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好转。我回去了宿舍,将那日孔雀寄来的包裹打开,拿出里面的一样东西。羊皮革日记本。
因为我记得那算是个童话故事,不开心的时候看看童话故事没准就会因为沉浸在里面的故事里,然后不好的东西就不知不觉的跑掉了。
毕竟,总是大团圆结局的不是吗?
我坐在床上,打开了那本日记本……
「伍
这是第几个漫天飞雪的十二月了呢?我看着橱窗外白茫茫一片的世界不禁疑问。我掰着指头寻找答案,却猛然间发现,数不清了。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么……久到我差不多习惯作为娃娃的日子了……这该如何是好?
沉重的呼吸吐出,呼在刺骨的透明玻璃,霎时结成一块雾花糊在上边模糊了我的视线,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我曾迫切希望早日摆脱曼多拉的诅咒,特地去问了辛灵仙子,却得到了这样的答案——想要恢复生命重新获得法力就要与真心爱你的人类缔结契约。
契约那是什么
我堂堂仙子怎么能成为人类的所有物。
我不愿做这样的仙子,因此我一直没有听从辛灵仙子的话,去找个人类主人。何况……
日子漫漫,我待在这个橱窗里面看过的学生实在太多太多,不论是年纪稍大的孩子还是偏小的孩子,大半是中规中矩的标准小苗儿,当然这中间也不乏奇葩各异的在世人眼里的异类。
只是这样的人类哪能够格做我的主人,给我使唤还差不多。尽管我很羡慕那些找了主人早早恢复了法力的仙子。
“罗丽,这么久了,你还没挑出一个你喜欢的主人吗”呆望着窗外的我听见了辛灵的无奈。
“我不喜欢她们。”我头也没回的跟她说。无意识的在充满水雾的那片玻璃上一划一划,如此反复。随后我感到有什么环上了我的腰肢。我垂眼瞧去,那是辛灵仙子的手指。
“我将你放在最显眼的地方,你好好挑挑吧。”我听着,却不做声。
会找到么,我的主人。
我试想过自己的主人也许会是真真正正的贵家千金阔少爷,也许会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子佳人,总之一定会是个人上人。
然而,当我找到我的主人,王默。却发觉那些都只是空话假想。
她平平凡凡,既不出挑也不能干,甚至还有点过度自卑。但是,她身上却有一股能安抚我糟糕心境的气息。这个人,意外的纯净,也傻的糊涂。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在面对未知的庞然大物时,她依旧死死的护着我,不忘与辛灵的约定。
这,很有意思。
人类,在面对未知事物的时候往往都是下意识选择抗拒,恐惧,在能用最简单的方法就能避开时,是恨不得一秒钟都不用继续。
我看着这个害怕的全身都在打颤却强咬牙保持清醒的人类,默默的在心里打了个勾。至少,我没看错人。在她的讶异中我与她签订了所谓的契约,告诉了她我的由来,以及她那稚嫩的肩膀上将要担起怎样的大任。
大战,是会伤亡的,鲜活的生命会在你的手中灭亡,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死去,血流成河,而你也会时刻面临被敌人撕得粉碎的危险。你怕么
当我说完时,她沉默了。我一瞬不转的盯着这个将我带回来的小女孩,生怕错过丝毫讯息。
许久,她动了发僵的四肢,那双清澈的大眼里我鲜明的看到自己的身影:“那我更要守护我的家人,我很庆幸自己能有与之战斗的能力。”
我扎进她的怀中,所有千回百转的情绪都堵在嗓子眼儿,最后只能化作一句:“谢谢。”
顺带提一句,在那天回去的路上,我救了一个大铁块,并赋予了它体内灵识的生命,它是个玩具。这种点物成动的魔法每个皇家成员都会。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与我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的魔法却让我结识了一个值得一生去怀念的“动物。”
虽然他总是和我抬杠,总是抢我的草莓,总是笨呼呼的。但是他会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毅然而然选择保护我,哪怕会为此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
那日我被他人当做玩具带走了,差点被扯断脖子,是铁皮不顾死活的暴露自己是个活的,又替我结结实实的挡了一记伤害。我才能与在外面急得焦头烂额的王默汇合,成功恢复仙力得以解救。
“铁皮,你为什么这么做”那天回到家的我想起刚才的经历就汗毛倒竖,颤栗不已。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我的百般不解只换来他这样一句话:“俺只是觉得我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
那一刻我听见了风铃草的声音。
而那一意外也可谓祸福相依。从那大胖子家逃出来后,我们仨再次遇到了曼多拉的追捕,幸运的是我们也因此与另两个姐妹重聚。我看着那两个被情急之下选中的两小男孩,一个无奈一个兴奋。再看着先一步被孔雀选择的小姑娘,陈思思,以及我选择的王默。笑了。
四个都是好的呢。
陆
我再一次看见了那个水色精灵,在我第一次长时间离开仙境返回时。与那次迷路不同的时,这次的我是为了躲避曼多拉的抓捕,带着王默在森林里逃命。
我看见向来冷漠的他抚上了王默那充满年轻活力的皮肤并由衷的称赞,又在我的意料之中出手相救,更令我惊讶的是他居然把自己的灵丹,圣水珠露,给了刚认识的,他向来所摒弃的人类,我的主人王默。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对充满血色的肌肤就这么渴望至极,甚至为了这个与众不同的肤色而甘愿献出宝贵的灵丹仅仅因为王默的侵入却丝毫没有让他的净水湖有任何污染
我想不明白。
我只知道他依旧是那样,虽然冷面,但心善吧?我不知道这是否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但我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于此同时,让我感到奇怪的是,铁皮这个大铁块居然说自己好像来过这个仙境。听着他的一本正经,我更是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
这怎么可能呢,身为被我亲手赋予生命的铁皮,我很清楚他只是一个人类造出来而被抛弃的玩具。但是察觉到他的伤心,为了让他死心也为了一个认证,我尝试着联系虚无长老,但无果。
之后便不了了之。
危机四伏的仙境我没有让王默多待,也不敢继续逗留,像个夹尾狗一样落荒而逃。
我站在通道入口,俯视着这里的一角,我的家。
树大屏风,其山谽谺(han xia 都是第一声)。乱石间,瀑布垂,勃勃如苍烟,水落潭上洼石,水被石激射,反红如丹砂。
这是我第一次审视仙境的景色,我从来没有发现,原来素日里看腻了的入口处的瀑布会是这样美,令我深深地着迷。让我想起了《大龙湫记》里那绝色描写。
可是……目光在触及远端那像要消失的宫殿,我垂下了眼帘。
“宫深门阙锁千重,江上垂柳为谁绿”
我好容易找到了所谓的主人,恢复了一星半点的法力,然而这样过家家式平淡的日子也并未持续太久,我与王默生活了将近三个月,迎来了曼多拉的第一次实质上的开战。在那之前我已经受到了曼多拉数不清的挑衅,其中便包括让我最为恶心的做法。
利用一个本就受到世俗人的嘲弄,与社会格格不入的小孩子,封银纱,让我的姐妹黑香菱与我们反目。
纵然我理解香菱的行为却依旧止不住的感到心痛。那感觉就像烈酒灌入喉咙一样,灼热辛辣之余苦涩在舌尖逗留,久久不愿离去。
当我看见那几个瘦小单薄的身影为了自己的家园,为了仙境,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或人或物或事而义无反顾的挑起沉重的大梁,我的鼻子泛酸了。
我为仙境有他们这样的守护者而感到高兴,也感到惭愧。我的另一个姐妹,孔雀,与我一样。
我们两个都想能做点什么,哪怕微不足道。
最终,我们像辛灵一样,以自己为代价,阻止了曼多拉。
关押我们两的密室幽闭可怕。但我不后悔,我甚至以此为傲。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我的伙伴们,居然冒着生命危险来仙境救我。在触及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庞,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
你们怎么这么傻啊,傻的可爱。」
……
我合上书,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为什么呢,这里面的小伙伴都是那么的好,而我的小伙伴却虽说还愿意在一块练习,可那有意无意的疏离,我还是能感觉出来的。
带着杂乱的思绪我跑进了浴室,拉下花洒的开关,任凭那热水将自己从头到脚的浇个透。
在感到水变得发凉后,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破天荒的将身上的衣物脱了个精光,洗起了冷水。直到听见前来找我的艾瑞斯的叫唤后我从浴室里出来。这时我才知道我洗了个将近一小时的冷水澡。
在送走艾瑞斯后,我坐在镜子前梳妆,画了个精致的自然妆面,将团成丸子的乌发散下,编起漂亮的发式。佩戴上自己最喜欢的铂金四件套,换上自己最喜欢的一条吊带小黑裙,蹬上缎面的玛丽珍绑带鞋,提上孔雀送的裸粉小包。离开了学校。
要想俏一身皂。永远也别拒绝粉色,那是女人味的专属。我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听到的这两句话,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的确是真理。
我行走在繁华的大街上,过往的人群里,男的女的频频注目,回头率不用说。
我掏出手机,给自己拍了张照片,打开微信,点击,发送。然后……放回包里。
路过一家店时,我看见了那玻璃门上折射出来的人。容貌昳丽,身段婀娜多姿,一颦一笑里都散发着25的大姑娘该有的靓丽动人和迷人的费洛蒙。
可是这并不能让我成为拔得头筹的资本。即使那被我藏在高跟鞋里面的脚趾头更美,带着无数傲人的成绩。也并不能……不能像杨贵妃那样,让唐王从此爱美人不爱江山。在目光所处之地撞见一对正在街头热吻的情侣后,我前往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袋子的啤酒。
我记得有人说过啤酒有时候是个好东西。
我回到了自己最常去的一家摇滚乐器店,那是一对美国夫妇开的,它是最爱去的地方,它总能让我放松绷紧的神经。我来到了店里,冲在前台忙碌的克劳伦太太打了个招呼,挑了个不起眼的位子,将啤酒往桌子上一搁,起开瓶盖,灌了个满口。
“真难喝……”
我一直在店里面待到打烊,买来的啤酒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全部下肚。我谢绝了太太提出要送我回去的好意。我想要再来一瓶,太太死活不肯。我只好转个角到对面的小店里买,然后一口一口的继续麻痹自己。
在路过一家咖啡馆时我听见了里面播放的钢琴曲,停下了脚步。我学过好几年钢琴,跟着节奏在半空的酒瓶上无声的敲打着,即使指法生疏的不能看。
“不能停啊,不能啊——”《风居住的街道》,可风注定永远不能停留。
我掏出手机,手指停在了一串数字上,最终什么也没做,将它放回包里。酒桶型的表框内那J字型的指针已经指向12,我提着所剩将近一半的一瓶啤酒离开了咖啡馆。
我驻留在河边,晚风混着酒精,吹得我飘乎乎的。
在冻得全身如同冰棍般后,我踢掉了难得穿上的高跟鞋。也许是酒精的作用,此刻我的头快要炸开了一般。我点开了孔雀的电话,将一肚子的苦水倒了出来,哪怕我知道这个点是她的美容时间。
“孔雀,我和你说,我来这里就是个错误的选择,这就是来遭罪的。”
“皇家的了不起啊,什么绅士淑女。”
“了不起啊,了不起啊……”
……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样回到住处的,但是眼前我有一个更要紧的事情。
谁来告诉我这个本该在另一半地区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门外?这脸黑如锅底的。闹哪样?
我不知道我自己撒泼起来会是怎么样的,若是当着孔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了,啥样的形象没被见过。
可如果面对着你的罗密欧呢?我不知道,至少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怎么……在这里……”喉咙像是被灌了铅嘶哑的不行,“你为什么……会来……?”
“啊?说话呀,阿……金。”
“否则我该在哪里?”他的脸臭的不行,他走进屋里,我才发现我的高跟鞋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被他拎在手里。
我整理了下昨晚发生的事情,我确定我没打错,是孔雀的,手机记录里也显示着我拨通给了孔雀。我拿着手机,一脸懵逼的问:“你是孔雀变来损我的吧?”
他气的笑炸了,从外套里掏出手机,利索的滑动几下,放在了我的眼前。
“0-36827 ,18:45,通话时长一小时。0-36827,20:20,通话时长三小时!”
这……什么情况?在接触到我的目光他从口袋里夹出一样东西,扬了扬。我定眼瞧去,那是……我的IC卡。合着我断片了,跑到一个上世纪人们才会用的电话亭里面给他打了电话???
他还嫌刺激不够,手指刷刷的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房门一关。几秒钟后,一种我从没听见过,也打死不会发出的声音在屋内响了起来。
“阿金啊,小金啊,我给你打电话了开心吗?嘿嘿嘿,啤酒真好喝,就是头有点痛,快炸了。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了一对小情侣呢……你个没良心的……一次也不会来看看我……没良心的!”
我有点傻,脑子反应不过来了,接着他拖动了一下录音进度条,切换成了语无伦次的声音。但我实在觉得不堪入耳,我猛地掐断了播放。
这人是我?这个半夜耍酒疯又唱又闹的,整一个疯婆子的,是我……???
我低下头,脸烧的厉害。
“到底是谁没良心?嗯?”他挑了挑眉,末了还加个调。
听到他的揶揄,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鞋子一飞,蹭的向他跑去,像蛮牛一样用头撞向他的肚子。“砰——”不用说我也清楚他被我推到墙壁那里了。
在他的错愕中我将他的衣领一扯,迫使他低下头,迅速伸长了手臂勾住他的脖子,脚一蹬,腿一夹,整个人如同八爪鱼一样紧箍在他身上。然后猝不及防的啄了他一口,道:“我没良心你也丢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