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番外篇 2 ...

  •   一
      2021年12月25日。
      有一座小木屋,与厚厚白雪共枕大地。青翠干劲的松针,系上了几条彩灯。黄灿灿的铃铛,圆圆的,叮当作响。美国,已经迎接了圣诞节。
      一个穿着桃红滚葱边棉袄、红色鞋子的初三学生,踏在软绵绵的雪地上,她的双马尾,是用玲珑骰子安红豆作为头绳扎起的;左手是一只天蓝色的手环;对了,她还系了红黄条纹的羊毛围巾。
      读者们,你们一定认出了我,Alice,植物城的老朋友。
      在亚热带季风气候生活的我,从未见过大雪,保暖工作欠缺,棉袄里还有圣诞毛衣等两件厚实衣服,依旧抵不住严寒。我跑到植物城城门边的小木屋,自言自语:“Nautilus他们不是说好在这等我吗……约好今天去豌豆射手家过圣诞节呢……”寒风呼啸,我只好先去小木屋里等着。
      谁知,豌豆射手、土豆地雷等人早就坐在这里,啃着烤玉米诸类的美食。包括Nautilus,安详地抓着一只新鲜喷香的烤红薯,还要在戴夫的壁炉里烘烤。她显然是特意打扮的——一改平时的单马尾造型,径直披头散发;带的是黄黑条纹的围巾,重点是,还穿着黑色大长袍。
      土豆地雷悄悄问我:“中国古人是穿汉服的,莫非这就是?”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也许读者们会知道的吧。
      除此之外,我还惊奇地发现僵尸博士的那个亲戚——Jackson也坐在沙发上,豌豆射手见我迷惑不解的神情,就说:“哥哥和戴夫在家做大餐,打发他送我们一程。”我点点头,但这不是我的迷惑点。
      为什么他也穿一件黑色长袍,还系着绿银条纹的围巾?这有什么讲究吗?
      “人都到齐,我们出发!”豌豆射手一蹦一跳,带着我们走向他的家。

      二
      豌豆射手的家不在繁华的市井,而是在靠近城门的一个小住宅区。其实也就几户人家,屋子都是清一色的小木屋,精致大方。冬雪的覆盖,让它宛若童话小镇。周边都种植了美观清洁的雪松木,这也是我最喜欢的树。居民们别出心裁,把它们挂上铃铛,圣诞袜和亮片。
      这是真正的童话世界!我想起看过的一个游戏场景,也同这般美好,还叫做“白落落村”,我也想把这个名字予以这方土地。豌豆射手兴高采烈的,“哥哥做了传统圣诞大餐在家呢!我早就想大吃大嚼了!”然后,他和Nautilus憧憬着大餐的面目。我却隐隐约约有点伤感,初三的压力让Raven不能与我们同行,今天回去,不知多少作业等候我。算了,享受当下吧。
      雪地上居然有只松鼠。我惊奇道:“植物城居然还有此种生物。”见大家都自顾自地谈天说地,我就跟着它走了一段路。它的挑逗——我每走进它,它就退几步,歪着头吃松果,但却不跑开。这下我恼羞成怒,追着它跑地气喘吁吁。它早已无影无踪,唉。失望地掉头,一片白茫茫,分不清东南西北。
      什么?我迷路了?一种恐惧和愤怒涌上心头,但是我的词典没有“悔恨”这个词;我的鲁莽和责任感打起架,我实在太没头没脑,不该悔恨自己,自作自受嘛——对了,豌豆射手他们会发现我吗?这可不一定,他们人太多,谁会顾得上一只落单的小羊呢?我打了个寒战。
      幸好,一个年轻人朝我走了过来。

      三
      不对啊,植物城哪来的人类呢?除了我们几个同龄少年(宝玉先生也有回来,据悉他直接去了豌豆射手家)还能有谁呢?
      读者们一定比惶惶不安的我理智多了,你们也一定想到了。
      没错,就是那个姓Jackson的家伙。
      差点忘了,双重射手打发他来看住我们这群熊孩子。我算一算,他才出狱几个月(准确的说,是“管制”),彼时,他已经走到我跟前诘责:“怎么可以乱跑呢?”我自认无理,一声不吭。
      最搞笑的事发生了——他只顾着看住我,却忘记了回去的路。“完了,我要等Nautilus吃完大餐才能回去吗?”我不由得踢了踢旁边的松树,哭笑不得。
      “他们家在北边,也许能根据太阳判断方向……”他抬头注视着阴郁的苍穹,这会儿不仅没有太阳,北极星也不眷顾我们。
      读者们,你们是否记得小学二年级的课文《要是你在野外迷了路》?如灵感女神在头顶敲响三角铁,我背出那篇课文:“‘要是碰上阴雨天,大树也会来帮忙。枝叶稠的一面是南方,枝叶稀的一面是北方’……我们试试吧。”
      当我们找到北边时,一种绝处逢生的幸福让我差点大声欢呼,我一蹦一跳,任凭辫子在我脑后甩来甩去。“你后脑勺干嘛系着两个骰子……你是扮演赌神么?”Jackson忍不住问。“这是小喷菇突发奇想做的创意。”我不想费口舌和这人说话,尽管他看起来很热切。(我没有忘记当初差些命丧黄泉!)
      命运偏爱捉弄孤独的人。一个两米高的雪坡拦截了我们。
      “不能绕路了,周围也堆了不少雪!”我垂头丧气同时也很激动。走了这么久,为何半只植物也没有?我喊了几声,万籁俱寂。
      “雪会吸收声音,喊救命也没人听见。”这个理科爱好者说,“撒一些盐倒是能改变它的熔点,让雪减少吧。”“我先不说‘下雪不冷化雪冷’的事,等它化得我们可以过去,恐怕早成冰棍了。”我反驳道,同时解下了围巾。
      是的,我做好了攀登的准备,“你先爬上雪坡,到时候拉我上去。”我看见雪坡上有块类似石头的东西,于是想到这个计策。“你不怕我先走了么?”他问。
      “不怕。”我跺了跺脚。
      也许是信任的力量,也许是因为雪坡的特殊性,我们顺顺当当到达顶部。(感谢我湿透的围巾,那还是大喷菇为我织的;而且雪坡不是单纯的雪块堆积,底部有类似硬木板的东西支撑)“力气还挺大的。”Jackson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我不以为然道:“中考的魔鬼训练造就的——每日800米跑加半小时跳远、体操……”“怪不得,你比去年憔悴多了。”对方笑道,同时也解下了围巾。
      “怎么讲话的,”我怒道,“你咋没对豌豆射手讲这些混账话呢。”(豌豆射手听到了,必定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但是,对方把围巾递过来,差点教我不知所措;对方“真诚的说辞”,迫使我欣然接受:“不要被冻成冰棍了,你先系上吧。”
      看看白茫茫的地面,滑下去倒也是不错,只是我不肯马上行动——因为我要一览众山小——远处,星星点点的彩灯,梦境似的在闪耀,有一些黑点走动,很可能是植物们呢!我想我们要到了!

      四
      “看得出来,你喜欢雪松木,性格也挺像。”Jackson突然对我说了这话,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感谢,而是情不自禁背诗,那是去年学的,读者们也许耳熟能详: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
      冰霜正惨凄,终岁常端正。岂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这正是描写松树的千古名句。“你猜对了。”我慢悠悠地拍手,还踢踢这个雪坡。“那么,你想知道我用的——那个神秘的玩意——是什么木头做的?那也是我喜欢的树。”对方趁机问道。我表面爱理不理,其实想一探究竟:“说吧。”
      “也是雪松木。”他说。
      这回我又要引用语文书上的比喻了,(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学习的毒)“我似乎遇着了一个霹雳,全体都震悚起来。”
      谈话间,我惊喜的看见,豌豆射手一行人从雪坡下“钻出来”。“Look!Look!”眼尖的小豆子指着我欢呼,Nautilus也瞠目结舌的,我定睛一看,双重射手和戴夫、乔治也都在这里了。他们一边争论,一边挠头。
      “我家屋顶震来震去,吓得我们都出来了!”豌豆射手随即补充,可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心愿——我要下去啊!
      幸而,一位救星拖着梯子来干“正经事”了——我的前桌同学!我还记得那个老绰号——宝玉先生。他大概是用韩语打的招呼,然后架起了梯子。此时,双重射手才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赶紧道歉:“对不起啊,和戴夫吵嚷得都忘记你了。他疯疯癫癫的,非要搞个造雪机塑造气氛,结果机子混乱……”我看见,他还系着围裙和烘焙手套,所以那份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只是,你的围巾还孤零零的挂在那里。”豌豆射手眯起双眼踮脚尖,后来我得知那个类似石头的东西是豌豆射手家的烟囱。然后,当我们下来时,豌豆射手呼朋唤友,招来向日葵、土豆地雷和坚果,还有一群僵尸。“僵尸们看起来气色真好。”坚果笑道。
      “我还记得你的壮举,”我看着胖乎乎、神采奕奕的坚果,回想当初他为了救戴夫受重伤,如今完全痊愈;看看向日葵,“高洁傲岸”荡然无存,令我感慨万千。僵尸变化真大,一边来铲雪,一边彬彬有礼地用结巴英语打招呼。“这……天壤之别啊……”我着实吓得晕头转向,一只普通僵尸看着我,很认真:“我们,也想要洗心革面,面向新生活。”
      这一切是梦境吗?那种安居乐业,真的实现了?
      我真是不想离开,想着2021这段劳累的生活——投入“军备竞赛”,争分夺秒,以至于这一路上看到什么就要联系课文……好依恋这片和谐的净土啊。
      “醒醒,回屋吃大餐啦。”Nautilus推我一把,我才如梦初醒。

      尾声
      我知道西方人的规矩——进屋之后必须解开围巾和大衣,于是我有了可以解开那条银绿围巾的理由,然后把我湿漉漉的羊毛围巾晾在壁炉边,当然,壁炉上还挂着圣诞袜,旁边有金光闪闪的圣诞树和圣诞礼物。
      双重射手的厨艺名不虚传,圣诞火鸡滋滋冒油、烟熏火腿和三文鱼油光水滑、奶香土豆泥清甜可口、布丁和姜饼是餐后甜点。更重要的是,圣诞红酒里居然有红糖和橘皮,杏仁和葡萄干,可惜我不能品尝。还有奇特的豌豆玉米卷,我惊异道:“玉米卷里为什么会有豌豆泥?”“我喜欢,还有,乔治也喜欢。我专门给他做的。”戴夫狼吞虎咽。
      Nautilus大快朵颐,边吃边问我今日奇事的来龙去脉。幸亏双重射手不置可否,于是我也心安理得。“今日重点批评对象:戴夫和乔治!”豌豆射手嚼着姜饼,还要掀起浪潮,“他们的造雪机无疑是失败的……费几个小时收拾残局……”戴夫吞咽玉米卷,一声不吭。“以及Nautilus和土豆地雷,”豌豆射手越说越起劲,“当初劫法场也不带上我。”“你话太多,暴露目标。”这是无情回答。“最后,Alice也要接受批评,不该乱跑……”我低头认罪,只听豌豆射手又添一句,“不该和Jackson一起在屋顶上研究魔法,谈……”“弟弟,少说两句。”双重射手推他一掌。
      “还有那个‘中考’,是什么?”豌豆射手转移话题。
      这会儿真是千言万语无从下口。
      “我想,它很累。”乔治·埃德加(自从他改邪归正,称呼随即转变)托着笨重的脑袋说,“但是我经历过,中考那会是你宝贵的经历。”“又要灌心灵鸡汤了。”我想。
      “我知道光说‘自我调节’完全无济于事,”乔治又补充道,“路还是自己闯荡出来的。而且,现在的孩子确实好累。”“没错,一路上她一直在背二年级儿童诗和七年级散文,八年级古诗!”Jackson非要插舅舅的嘴。
      宝玉先生瞪大了双眼。
      “我相信等中考的坎儿越过了,高中也是全新的开始。”Nautilus一手抓着一只鸡腿,一边说出这话。
      我还是莫名有些热泪盈眶,看来我的老毛病没有改掉啊。“谢谢你们。”我望向窗外的满天星辰。
      以及梦境一般的植物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