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行》宸扶摇

19、间谍否

　　其余士兵纷纷对被点名的士卒投以好奇的眼神，营中有不少投降过来的匈奴人，霍去病将其收编归入汉军，听从他的指挥调动。
　　如今这些士兵都和这些降兵感情越混越好，对彼此的情况也了如指掌。
　　那位被点名的是一位地道的汉人，平日默默无闻，不够出挑。这会儿霍去病无缘无故的当众点名他，也是出人意料。
　　大概是被诸多人盯着有些不习惯，那个人迅速低了下头，不敢与霍去病对视。
　　霍去病见状，又说道:“怎么？吾在唤你，你还听不见吗？”
　　在军中，服从主帅的命令是每一位汉军将士必须具备的素质，尤其是主帅性子不是那种宽厚仁善的，违抗命令，那结局只有一个字——死。
　　赵破奴对霍去病还算是比较了解，当即对敢无视霍去病直接唱反调的人怀以一丝同情。
　　“女扮男装混进军营，该当何罪？”
　　轻描淡写的八个字，直接让这个营中的士兵震惊了。
　　莫非那个被点名的，是一位女子？
　　霍去病缓缓来至那个人面前，语气冷淡，“以为自己乔装得很完美吗？殊不知漏洞百出，吾若对自己的士兵都不熟悉，别谈抗击匈奴了，干脆回家休息算了。”
　　男女体型相差很大，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那简直是嘲笑霍去病的本事与眼力。
　　营中士兵有些躁动，但碍于有霍去病在，不敢吱声。
　　那个人终于抬起了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霍去病看，霍去病被她看得十分不悦，立刻道:“不仅女扮男装，还如此无礼地看着一个外男，不懂规矩，不知尊卑，哪里来的女子？该不会是匈奴间谍吧？”
　　汉匈战争打得热火朝天，大汉这边为了取得对匈奴战争的胜利，时常派遣汉人前去匈奴境内打探消息，届时传到大汉这边。
　　匈奴这边亦是如此，霍去病以前就目睹过卫青揪出混入汉军中的匈奴间谍。
　　没办法，匈奴人长相与汉人长相向来是截然不同的风格，派遣间谍也起码注意一下容貌上的改变。
　　眼下一个女子混入军营不说，还十分不客气地直勾勾盯着霍去病看，这种情况下，霍去病自动默认是匈奴间谍了。
　　——汉人有谁会这么不识礼数？
　　“我不是匈奴人，我是大汉的人，我是真心喜欢将军您的……”这位女扮男装的女子开始哭了起来。
　　霍去病满是嫌弃地拧紧眉头，“军中不能出现女子，你今日混入军营，也是吾的失误，待会自去领罚，可是你的错误不能宽恕，先是女扮男装混入军中，再是口出狂言不分大小，你究竟是汉人还是匈奴人，先去一趟廷尉再来说话吧。 ”
　　——进了廷尉，这个女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女子大概是不太明白廷尉是什么，只是目光痴狂地看着霍去病，那眼神就像是看自己喜欢的情郎一样，嘴中不停念叨着:“果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那模样，真真俊朗啊。”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这个女子如此冒犯，霍去病恼怒了。
　　他并不是豁达大度的性子，即便离主父偃那种巴不得毁灭仇人的性格相去甚远，可距离仁爱宽厚，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军正在何处？”霍去病扭头呼喊军正过来。
　　军正乃执行军法之官，副职为军正丞，二千石以下的军官犯了法，可不禀报皇帝依法处置。
　　军正是天子任命的，并非霍去病的心腹，与霍去病只是军务上的交流。
　　军正很快就过来了，他对霍去病恭敬作揖道:“君侯有何吩咐？”
　　霍去病指了指不远处哭得可怜无比的女子，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此女混入军中，女扮男装，又对吾出言不逊，论法该如何处置？”
　　军正惊讶了，“有女子混进来了？”
　　讲道理，汉军中的确有女兵的存在，景帝时期就有一支特殊的女子骑兵，可那只是特殊情况，不能当做规矩来定。
　　如今一位女子女扮男装光明正大混入军中，实在是……
　　霍去病再重复一遍，“论军法该如何处置？”
　　“同伍连坐，立斩。”军正淡淡道。
　　那名女子与营中士卒当即慌了起来。
　　女子泪眼朦胧，语气凄凉，“刚刚见到将军，莫非就得死吗？”
　　霍去病挥了挥手，不想和这个女子多费口舌，军正见状赶紧招呼人将女子带走，女子这时候才如梦初醒，大声嚷嚷道:“霍去病，我不是匈奴人，我是汉人，我来到军营，就是想要看你一眼，别杀我，我只是太喜欢你……”
　　“军正，这个随意称呼吾之大名的无礼女子，就让你自行裁决吧。”
　　霍去病被这一出插曲一闹，已然是面色不虞。
　　军正不敢多耽误，赶紧把说话的女子带走了，至于同伍士卒，霍去病只是罚了他们再加重日常骑射与角抵、蹴鞠训练，倒是放过他们。
　　对此，营中士兵感激不尽。霍去病由于没有提前查出女子混入营中，自动去领了罚。
　　点兵训练结束后，赵破奴来到霍去病面前，问他:“君侯可是挂念方才那位女子混入营中之事？”
　　说实话，这件事也不能怪霍去病，这位女子是顶替了一个没名没姓的士兵的位置，又站得远，和她走在一块的不仔细看真的分辨不出。
　　霍去病揉了揉眉心，“那位女子究竟是何方人士？匈奴间谍？又或者……”
　　“君侯言重了，指不定人家就是仰慕君侯风采，偷偷混进来的。”
　　赵破奴笑了笑。
　　要是间谍，行事说话能这般不知轻重？十之八九是那些怀着少女心思的女子偷偷混进来的。
　　谁人不知十八封侯的冠军侯呢？贵族女子相对含蓄内敛，可那些平民家女子，可就没有这么多的顾忌了。
　　一听此话，霍去病一阵无语，“军有军法，军中不允许出现女眷，好端端的，女扮男装混进来很容易被当成间谍处置。”
　　汉军中即便出现妇女，多半是当成后勤储备人员，而非前线将士。
　　这个女子先女扮男装，再对霍去病一番“言语冒犯”，两个罪名加上一起，十条命也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