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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刘错, ...

  •   “刘错,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你以后就别想回来了!”

      刘错拖着行李直径走向玄关,他踏过撕的粉碎的结婚证,戴上了耳机。他的脸颊火辣,传来阵痛。

      刘常晟气不过拿刀指着他乱骂,陈倩拦着刘常晟劝他把刀放下。

      “你砍啊!你他妈好看了,对准这里砍。”刘错拉开衣领露出满是疤痕的颈部。他靠近刘常晟,刀离他只有咫尺。

      刘常晟红了眼,手不停颤抖。拿刀的手没有收回的意思,刘常晟死死盯着刘错的眼睛刀差一点就能划破他的脖子。

      刘常晟呼吸声急促,他涨红了脸,气息打在刘错的脸上。

      刘错闻到了刺鼻的酒精味。

      “算了,他没错。”陈倩带着哭腔劝道。

      “他没错?他生下来就是个错!”

      谩骂和吵闹,随着砸上的门彻底结束。刘错在门口站了许久,他努力平复着心情,脑子里只有猛烈的心跳,他的腿也有些发软。

      刘常晟再婚,而刘错的母亲杨茜不过去世不到一个月。刘常晟是个疯子,他不仅赶走刘忱,连杨茜的葬礼都不允许她参加。

      那天外面下着暴雨,刘忱拿着花站在雨中。刘错回头找她,只看见雨雾中那束被冲刷破败的花束。

      刘常晟,我迟早要杀了你。

      画面重演,如出一辙。十五岁的刘忱狠狠撞过刘常晟,她的头发被剪的稀碎,蓬头垢面下是被拳脚相加后乌青的脸。

      他们都恨透了刘常晟。

      电梯来到负一层,刘错找到他的机车后绕着走过一圈,抚摸车身。

      “没办法带你一起走,会有人来接你的。”

      说完他不舍的吻了吻机身,前不久才打的新蜡上了漆,没想到就要再见了。刘错抱着头盔硬是站了一会,直到感应灯熄灭才回过神。

      楼道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轮子的轱辘声。感应灯失了灵,刘错借着手机的微光上了楼。铁门的开锁声很大,咔的一声。刘错砸上了大门,灯亮了。

      凌晨街巷传来不时的猫叫,这几天一直下雨倒有些凉快。外面飘着小雨,刘错挡着风点了根烟,微弱的火星一闪一闪。

      驶来的车打了双闪,刘错虚起眼,抬起手遮光。远光灯照亮了小雨和烟的轮廓,刘错猛吸一口恰灭了烟。

      他把烟头按在垃圾桶的铁盖上,姜昱摇下右边的窗户示意后备箱开了。刘错越过水坑把行李塞了进去,他发现车布凸起了一块,拉开一看,是姜昱买的新烟。刘错顺手掏了一盒。

      “出息了姜昱,抽这么好的烟。”他拉开车门钻了进去,把车钥匙丢给了姜昱,“还故意藏起来,怕我给我全吞了?”

      姜昱撇撇嘴,“臭小子我都还舍不得抽。”

      车里放着九十年代的美国乡村音乐,姜昱放下手刹挂档,轰鸣声伴随着摇滚和雨夜。

      来之前姜昱给刘错准备的冰块化的也差不多了,刘错侧着头,冰水顺着脖子流下打湿了他的领口。刘错嫌麻烦,干脆挑了几块小的嚼起了冰块。

      车的后视镜上挂着一串菩提,车内是劣质的檀香味。刘错闻的反胃,索性闭上眼养神。

      “吐了,你这车里什么味,恶心吧啦的。”刘错忍不住吐槽。

      姜昱翻了个白眼,“熏不死你,你懂个屁。”

      雨刮器有节奏的运作,姜昱吹着口哨打着响指。刘错翘着二郎腿,手里玩着从夜市淘来的菩提串。

      “这次又是什么,被后妈赶出家门了?”姜昱问道。

      刘错切了一声转过头,“被亲爹啊。”

      刘常晟进厨房的时候刘错就知道他是真想宰了他,可刘错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就和刘常晟动起了手。如果不是没邻居,警察早上门了。

      争吵只有不断扩大,最后爆发。

      倒是可怜了陈倩,以为自己年纪轻轻榜上有钱老头,做了正房才知道不仅不是老头,还没有低保。

      刘错觉得自己也是不容易,竟然活下来了。

      “嘶姜昱,你什么时候把你的坐垫换换。你不觉得这珠子搁着脖子痛吗,真想给你扣了。”刘错又开始挑刺。

      “诶别乱弄啊,这老贵了。我开车久,这垫屁股地下舒服。后面有靠枕,你自个按上。”

      “你这癖好真不错。”刘错笑着给了姜昱一拳。

      车里开着冷气,暴雨来的很猛,砸在了车上。温差大的缘故挡风玻璃上起了层雾,姜昱也适当降低了车速。

      刘错调了电台频道,里面正播报着天气预报。

      “从今天晚上凌晨至明天早上将有大暴雨,各位开车的司机朋友谨慎驾驶,夜间出行请注意安全。”

      “这么大的雨火车应该会推迟吧。”车灯下雨如注,路上的车更是寥寥无几。

      这让刘错一度认为老天爷都在搞自己,试问谁半夜被亲生父亲拿着刀砍逐出家门后又遇上特大暴雨。

      我可不想在火车站过夜,刘错想。

      姜昱把车停在离进站最近的地方,刘错戴上宝贝头盔后偷摸着抓过姜昱搭在靠背上的外套顶在头上,不等姜昱阻拦就冲进了雨里。他冒着雨拿出行李,把袖子绕过脖子打了个结。

      姜昱后知后觉,他摇下窗户探出头大叫,“我操刘错,那是老子最贵的衬衣!”

      刘错故意的,他回头朝姜昱做了个飞吻的动作,踮着脚火速冲进了进站口。

      候车亭没几个人,火车也正常通车。除了循环播报的广播,只能听到哐当声和进出山洞的空鸣。雨水冲刷着玻璃,刘错看着外面发呆。

      暴雨的原因信号不好,几条给刘忱的信息都没发出。刘错不知道刘忱在哪,只知道她去了舅舅杨墨那。

      刘忱很早就告诉过刘错,刘常晟是个疯子。她断绝和刘常晟的关系离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只有过节会和刘错联系。

      火车慢慢进站,刘错把淋湿的衬衣搭在肩上坐上扶梯。手机也有了信号,一条姜昱的友好问候和刘忱发来的定位。

      ——宝,到没,对我的衬衣好点。

      ——刚到,你的衬衣好得很,对我的车也好点。

      他看了眼仅剩百分之十五的电量,关上屏幕。

      凌晨的车站同刘错一样孤身的人都有人陆续接走。坐他后方的大叔接过妻子怀中等他到已经熟睡的女儿,轻轻亲吻她的额头。

      已经有多久没有感受这种温暖了,刘错不清楚,好像从小到大都没有。

      他解锁打开短信,在编辑信息页面停了很久,手指久久没有按下,他想算了。

      刘错打了辆车,玻璃上的雨珠花了外面闪烁的霓虹。刘错仰靠着看向窗外,这座城市是他第二次来,上一次还是杨茜在世的时候。

      他已经不知道这是蓄谋已久还是头脑发热,好在刘忱愿意收留他,甚至在电话那头刘错听到刘忱有些兴奋的声音。

      不过他也受够了。

      “到了小伙子,这里没法开进去,往前走就是了。”司机给他指了指路,硕大的霓虹牌上写着酒吧一条街。

      街上很嘈杂,人与人摩肩接踵。汗臭味夹杂着被暴雨唤起的下水沟味,刘错觉得很吵,戴上耳机把音量开到最大。

      水滩印出人群,反射出各式LED灯。刘错坐在行李箱上抽着烟,不停变换的灯光照在他的脸,凹凸的墙壁和不适感让他不得不坐直。

      玻璃门开了,一个披着卷发画着淡妆的女人走了出来,是刘忱。

      刘错站起来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眼前的刘忱变化很大,自己差点认不出来。倒是刘忱却先抱住了他。刘错愣了一下,他把烟丢在了墙角,紧紧抱住了刘忱。

      刘忱带着他进了店里,门口的地毯湿漉漉的,出风口吹乱了他的头发。

      “啧,还真是老牛吃嫩草。那女的眼睛是不是不好使,怎么会看上他的。”刘忱掏出手机补着口号,高跟鞋在木地板上隔着地毯都很响。

      手机照出后面低着头的刘错,刘忱看了眼说,“你长高了。”

      刘错嗯了一声,他没听清刘忱说的话,耳机里的声音太大。

      刘忱回头扯下他的耳机,“臭小子有没有听我说话,我好歹也是你姐姐。”

      “啧,听到了。”刘错关掉了音乐,老实听起了刘忱的唠叨。

      这里虽然是酒吧却与外面不同,冷淡的装修风格却又不单调,店内有股淡淡的清香。吧台前的墙上摆满各式的酒,调酒师阿楠熟练的调制好一杯酒递给了刘忱。台上的驻唱弹着吉他,刘错听出是加州旅馆。

      “这间酒吧是舅舅开的,叫十二月。我来这边以后他给我提供了帮助我才有了落足点。”刘忱推开员工休息的门帮刘错把行李推了进去,“舅舅平时不在,所以我也算代理老板了。我会托舅舅给你找学校,这段时间你就老实呆在店里吧。”

      刘错放下头盔,刘忱探过头像是在找什么。

      “你还在学小提琴吗。”

      刘错瘫在沙发上翘起腿说说:“早没学了。”

      刘忱觉得可惜,“是吗,还没听你正式拉过。”

      “拉那玩意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刘错因为小提琴可没少挨过打。

      儿时的记忆历历在目,杨茜拿着竹条守在他身边。刘错小心翼翼的拉着,生怕出错。

      “你拉什么呢拖拖沓沓的?”杨茜的竹条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门外刘忱目睹这一切,她推开门冲进来拦住准备再次动手的杨茜。

      她只问道:“有这样当母亲的吗?”

      杨茜不理会,举起了手中的竹条,“你得感谢有这个弟弟,他替你承受了原本你应该承受的一切。”

      哭喊,嘶吼,小提琴落地摔断的琴弦。刘错注视着这场闹剧,这时席卷的一切在他眼里不过是灰尘。他默默走出房间,关上了房门。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恨过杨茜,杨茜对他的好大过了对他的惩罚。

      他早就知道杨茜活不了多久。

      杨茜的梦想是希望刘错去参加比赛,像她当年那么光彩。刘忱觉得她疯了,把自己的影子加在他们的身上。但刘错现在觉得可惜,杨茜是真的没有机会看到他在台上的样子。

      “行了,要觉得可惜你可以去学学?”刘错说。

      刘忱提议刘错来店里当保安,刘错一口回绝。

      “我还是未成年。”刘错说。

      刘忱被他逗乐了,她捂着肚子大笑引来了阿楠。

      “笑什么呢,客人都要被吓走了。”

      她是食人花,刘错对阿楠做着口型。

      刘忱知道他说自己坏话,一拳重重的锤在刘错的腰上,“谁他妈信你是未成年人。”

      “如果你还在拉小提琴可以去和我们的驻唱一起。”刘忱惋惜的说道。

      “大姐,你见过有小提琴和吉他一起的吗。虽然有,但是我们不可能。”刘错说。

      他们回到店里,驻唱已经换了歌。是一首小众的英文歌,很巧,刘错听过。

      酒吧的暖灯照在驻唱的头上,微弱的灯光显的他的睫毛很长。他低着头认真弹着吉他,离他最近的那几桌坐满了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他的声音很好听,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拨动着琴弦。

      刘错了看了一会说:“这小子是富二代吧,他手上的表都要好几万。那鞋也贵,XX的联名,四万多。”

      “你挺懂的。”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说的没错,他是富二代,叫韩寻。也是十二月的投资人,放假以后他就来这…当了驻唱。”刘忱停顿了一下,“算了,一会你们认识一下?”

      刘错觉得奇怪,但他还是说:“没兴趣,谁会想认识大老爷们。”

      一曲结束韩寻接了一个电话后往他们这走来。

      “忱姐我出去一下,如果一会没回来就是有事。”韩寻笑着给刘忱说后又询问道,“这位是?”

      “我弟,刘错。”

      两人礼貌性的握了手,刘错心想,xx的戒指这么扎手吗。

      “你要是困了的话去休息室睡会吧,冷的话柜子里有毯子。”说完刘忱就去忙了。

      休息室有扇通向外的门,门后潮暗巷子站满了人,尼古丁的味道很重。一群人蹲在雨里抽着烟,他们特意等在这里。

      见韩寻走了出来他们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哥。

      韩寻点点头,“他们人呢。”

      “一会就到,今天必须把这事给解决了。”

      刘错睡的迷糊,他听见外面很吵,时不时会有东西砸在门上,刘错先是一震,瞬间睡意全无。

      他贴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吵闹声,他清楚的听到钢管碰撞和人倒地的声响。

      妈的,这群人一会该不会要冲进来吧。

      安全起见刘错戴上了他的宝贝头盔,他操起扫把踢开了门。

      门外很多人扭打在一起,血将积水染成了红色。

      刘错刚要回头就被一棍子敲在背上,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头盔也被摘了下来。

      他听见背后刘忱的尖叫,随后眼前一黑倒在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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