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律岚辞

4、旧梦·绝路 寰球展览中

　　寰球展览中心，在宽阔的展厅里，人来人往，坐在一边翻看着杂志的女子，戴着深棕色的宽大墨镜，看不清她的神情，只知道，在一个中年男子走过她面前的同时，她微不可察地抬了抬头，待他走远，她也放下手中的杂志，起身跟了上去。
　　耳麦中传来低沉的声音，乐曲也带着无限的哀伤，为即将踏上黄泉路的人哀悼。
　　诺幽迈着优雅的步伐向他走去，在擦身而过的同时，有意无意地，她动了动手，自然得无法让人怀疑。
　　然而，她笑了，就刚才那个细微的动作，她知道，她手心的冰针已经射到了他的脖子上。而那个上面，涂了创世神特制的毒药，入体即发，发则断气。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
　　她与他之间，已经被人群完全隔了开来。“结束了。”她轻声喃道。她在等，等那根冰针融化，掺着毒药的水，会在瞬间渗入他的肌肤，也在瞬间夺走他的生命。
　　来到展厅底层的咖啡馆，诺幽照惯例走向了窗边的位子。但是，她的脚步却在那一刻顿住了，她倏地转头，她的背后正有一个人举起手，想要拍上她的背脊。而在看清对方脸的同时，她的身体一僵，瞪大了眼睛，动作僵硬得摘下了耳机和墨镜。
　　“佑芫？真的是你！”那个女子笑得灿烂，“好久不见了，那之后你去了哪里？”
　　诺幽讶然，“梦…梦？”那正是她从前的好友——荀梦。
　　荀梦激动地拉起她的手，诺幽却不习惯地缩了一下，而她却丝毫没有察觉，拉着她就走，“来来来！佑芫，我们现在就去把所有人都叫来，上次聚会的时候就是找了你好久，怎么也找不到。”
　　就这么默然的，混沌的，诺幽就被她拉到了楼上饭店的大包房。
　　没过多久，所有的人都到了，见得诺幽，都是十分高兴，围着她笑谈着：“佑芫，你现在过得好吗？在哪里高就呀？”，“佑芫！你越来越漂亮咯，现在有男朋友吗？”，“哈哈！”
　　最后，诺幽的面前，是路啸安。“佑芫，你还好吗？”
　　犹疑着，诺幽摆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道：“谢谢大家，我……很好。”
　　“怎么回事？任务成功了，为什么夏娃还没有回来？”在附近的一幢小楼里，晏朔怒叱手下，可能不是因为担心，但他心中总有莫明的不安。
　　黑暗中，一个人回道：“我们已接道报告，夏娃的行动十分顺利，目前场面混乱，警方正在赶去的路上，夏娃也已经顺利脱身，但她好像有遇上了什么人，进了展厅楼上的饭店，您看要去把她找回来吗？”
　　晏朔闻言，立刻转换了监视器的目标，锁定后，他看到屏幕上的诺幽笑得灿烂，虽然还是带了一分戒备，一分虚假，但是却有一分真实的情感流露。
　　他的手指缓缓收紧，沉声道：“不必了，你们马上去调查那里在场所有人的资料。”
　　诺幽……原来，那是你曾经的记忆吗？可是，那既然已经是过去，为什么还要留恋？这只会徒增你自己的伤痛，而我，不想见你心痛……
　　所以，这一层纸还是点破了比较好。
　　“叮铃铃……叮铃铃……”有些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和谐的气氛，“喂，嗯，你在哪里？好，我知道了，五分钟之内我就到，封锁现场，保护现场原状！”
　　“佑芫，不好意思，我们要离开一下，有点案子要去处理，你们先玩吧。”
　　望着荀梦和路啸安离开，诺幽忽然有一时间的失神。
　　只是五年不见，再相见却恍若隔世，原来，他们两个现在是警察，而他们要去查的案子，也就是我所完成的任务。一切都不一样了……
　　夜晚，等了许久了晏朔，终于等到了推门而入的诺幽，他迎了上去，问道：“诺幽，你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晚回来？你很少这样，不想对你去了哪里有个解释吗？”
　　“没有什么，只是遇到了以前的朋友，聊了几句而已。我累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去休息了。”诺幽淡淡的说着，向楼梯走去。
　　“诺幽！”晏朔拉住了她的手臂，又道，“真的只是以前的朋友？聊几句而已？”
　　“嗯……”
　　晏朔的内心深处涌出了深深的绝望，看似平静的眼底，流动着波涛汹涌的哀恸，“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对不对？诺幽，你现在是晏诺幽，是夏娃，却唯独不是张佑芫，所有和她有关的，都与你无关，为什么还要有留恋？”
　　诺幽低着头，长长的流海遮住了她的表情，她沉默了，身体似乎有些微微地颤抖。
　　晏朔迫使她抬起了头，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就像夏娃原是亚当的一部分一样，你也是我的一部分，诺幽，你是属于我的！不要妄图逃离，你是没有地方可去的，你和那些人，比平行线更可悲，你们根本不在一个平面，不只不会相交，连遥遥相望都是一种奢侈的愿望。”
　　荀梦和路啸安，他们果然是最出色的警察。几个月后，凭着创世神暗杀的多起案子，种种的蛛丝马迹，他们竟然把目光移到了晏氏的身上。
　　然后，他们也查到了晏氏的大小姐——晏诺幽，也是他们曾经的朋友，张佑芫。
　　当诺幽再次坐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她淡定的目光也有了变化，她开始用不同的眼光打量他们，但是，似乎他们的目光并没有改变。
　　“佑芫，我们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和你谈谈你家里的事情。”啸安道。
　　诺幽微微一笑，道：“你是指晏氏？那年你们离开之后，我就遇到了他们，我的亲生父亲和哥哥。”
　　“那么……”顿了顿，荀梦还是把话问了出来，“在你们相处的五年中，你有没有发现，晏氏和创世神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