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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闻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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盈贤妃仍旧一人独大,轩灏虽然不再召其侍寝,然而对她的宠爱却丝毫没有减下来,却益发宠爱起我来,还时常问我一些难解的朝政问题,为我的独到见解而朗声长笑,赞许我乃“解语花”。一时间,我的宠爱愈发浓厚,逐渐几乎和渲妃相等。而我却谨记太后的话,不愿专宠,心知自身已然锋芒毕露,成为盈贤妃的哽喉之骨,她对我正意欲除之而后快,此刻她有着子嗣护身,乃是最为盛宠之时,万万不可再跟其对立,做出专宠之事,有害无益。所以,便时常在轩灏来昔影宫时,劝其去其他嫔妃处宿下,但是自己依然是很得宠爱。
因为,选秀并非只是为了满足帝王的色欲,求得皇嗣,更有联络各方势力,平衡朝廷关系的意思,如若一味专宠。不但会影响到自身的地位,对政事的发朕亦关联紧密。谁人不知,后宫之中的各位妃嫔身后,便是一股强大的家族势力,因此无论轩灏情愿与否,都必须要做到雨露均沾。
而菁贵人知书达理,以自身出色的才学逐渐平分秋色,在几次侍寝之后,她便晋为了从五品良媛,还赏赐了好些东西。自从上次的风波过去之后,后宫之中便这般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静静地过着,转眼便又过去了一个月。
这天我到皖葶处串门子,却见其躺在椅子上,面色通红,脸颊黯然,还憔悴得似乎有些苍白无力,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似乎相比与上次册封大典前的脸色还要愈发难看些,身边亦没有一名宫女侍候。
我忙急切地一步跨上前去,紧张道:“怎么了妹妹?脸怎的这般红,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皖葶见我来了,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姐姐不要太担心,我没事的。”
“真的没事?”我满脸狐疑地朝她的额头摸上去,登时惊讶无比地“哎呀”叫出声来,惊呼道,“怎么烫成这样?是不是发烧了,难不难受?”
皖葶急忙把我的手从她额头上拿下来,竭尽全力地将那股虚弱压下去,硬撑着说:“姐姐,我没事。”
我有些生气地道:“你就别哄我了,额头烫成这般,即便说你没事又有几个人信呢!”
“我只是身子不大爽快,有些晕晕沉沉的,心情亦不是很好而已,姐姐,你不必这么为我小题大做了。”
“怎能说是小题大做呢?你额头这般烫,想必是发烧了,皖葶,可请太医了?你不愿去,姐姐亲自替你去请!”我已是心中澎湃,站起身来就要去请太医
“我觉得是小问题,便没有请太医,再说太医来了亦都是千篇一律,都是开些滋补的药,还不如不传呢。”她心下紧张,急忙阻止。
“小问题拖久便成大问题了!”我气急败坏,对她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地道,“皖葶,你这么大个人了,应该学会好好照顾自己,怎么身子难受都一声不吭的呢?万一是什么大病,那该如何是好啊!”
她故作着精神的状态给我看,嘴角隐约浮起冰凉的笑意:“姐姐,我没事的,真的不想请太医。”
“我要你请你便请,身子不舒服不能拖着,知道么?即便你自己不在乎,亦有关系疼爱你的人在乎你啊!”
“姐姐,我不愿看病是因为……因为……”她吞吐起来,似是难言之隐,无法启齿一般。
我诧异不已,难不成皖葶还是有原因的?“因为什么?”
皖葶面色惨白如纸,身子微微摇晃:“因为……皇上最近都不来看我了,他,他是不是宫中吸引他的妃嫔太多,再不喜欢我了……”
“什么?皇上甚久不来看你?”我愕然,接着立即反应过来,露出温和的笑容,朝她柔声道,“怎会呢?你是本届秀女中第一个侍寝的,况且皇上不是很喜欢你纯真的性情么,怎会不理睬你了呢,相信姐姐,皇上断然不会如此薄情的,或许是皇上实在太忙了,放心罢。”
“是真的,姐姐!你愈发得宠,就连菁良媛都从原来的小小才人升到了现在的地位,想必不日便要封嫔,而我呢,却逐渐被皇上给淡忘了,可以说就此失宠了。他对我不闻不问,不理不睬,原先都是时常赏赐东西下来的,可现下却连一星半点都没有了,掐指仔细算算时间,皇上他……他已经将近有一个月没来看我了!”皖葶的悲伤之意溢于言表,眼圈通红,两行清泪从双眼缓缓流下。
我急急忙忙掏出帕子,给她细心地轻轻擦了擦泪水,安慰道:“皖葶,别太难过,宫里的妃嫔这般多,而且最近又军事繁忙,皇上只是过于忙碌,稍有不小心将你淡忘了,毕竟他不是只有你一个妻子,不常来看你亦是情有可原的,你要放宽心,要理解他啊!”
皖葶“可是姐姐……我好生难过,你得到现下此等地位,皇上不日便要去看看你,受宠的妃嫔愈发多了,皇上可以在她们处软玉温香,可我却在慢慢地失宠,门庭冷冷清清,我不甘心,真的好生不甘心啊……”
“皖葶,身为一个男人,也有许多无可奈何。我记得,在我幼小的时候,我哥哥曾经这么说过:‘动心容易痴心难,留情容易守情难’,当时我年纪太小,迷迷茫茫地听着,似懂非懂,但是现在看到你的憔悴样子,却有些懂了。大概,男人就是这样的吧,更何况,我们的丈夫是九五之尊的圣上,更不能为任何一个女子做到一个‘不可取代’的地位……”
我幽幽叹气道:“唉,宫里的众多妃嫔,何人不是这般呢?帝王的宠爱便如浮萍,飘忽不定,宠爱只有去争、去夺,才会来到你的身边,却亦不长久。上一刻温言细语,下一刻便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地位如何,靠的还不是皇上对我们的宠爱多少么?”
“姐姐,我好想皇上,我想见皇上。”她虚弱无比地说。
我道:“好好好,先请太医来为你诊治一番,看看你身子究竟是有什么问题,接着姐姐再帮你叫皇上来陪你,可好?”
“好,姐姐,你宣太医罢。”卸下那层坚硬的外衣,暴露出真实的面目,变得柔弱而而无助的她终于妥昔了。
我立即命汀雯去请了太医,一位资深年长的沐姓太医不多时便带着药箱赶到了蔺晶宫,他将手搭在皖葶的脉搏之上,细细诊断,表情复杂,片刻之后竟出奇意料地绽开了笑容。他喜滋滋道:“恭喜萌嫔小主。”
皖葶的脸上已然微微显出了喜色,讶然道:“沐太医,你是说我……”
沐太医证实了皖葶的猜想,微笑道:“小主已有了两月身孕。”
“真的么?太好了,太好了!”皖葶顿时脸色大变,激动无比,几乎要跳起来。
“姐姐,我有孕了,有了皇上的生身骨肉!我要做娘亲了,有人要叫我母妃了!”皖葶目光转向我,破涕为笑,下颌依稀还有风干的泪痕。
我笑道:“好了好了,安静点,高兴也别高兴过度,蹦来挑去个不停,小心你肚里的儿子会抗议呢。”
皖葶怡然一笑:“我肚里有了一个小生命呢,姐姐!”
“我知道了,不要反复说上八百遍,我可听得都烦了。”我故作生气道。
皖葶朝一旁喜形于色的汀雯道:“汀雯,你快去告诉皇上!”
据说皇上正在诏娥殿处陪盈贤妃,听到此等喜讯二话没说便立即迫切赶来了,身后还跟着盈贤妃,她的表情竟没有丝毫怨恨,反而满是笑容,一副喜滋滋的样子,仿佛是她又有了身孕一般。
皖葶见到盈贤妃竟亦来了,忙不迭起身行礼,“娘娘万福金安。”
盈贤妃款款走近,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和颜悦色道:“妹妹既然有了身孕,便不必多礼了。”
“谢娘娘。”声音似有不放心。
她亲亲热热拉过皖葶的手:“咱们同为后宫姐妹,姐妹之间如此亲密无间,情同手足,还闹那些虚文作甚呢,片刻之后本宫便去到皇后处,给你免了每三日的行礼。”
皖葶一时间惊愕不已,竟片刻之间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着盈贤妃仿佛不含一丝杂质的真切笑容,似是无法相信,看了良久,方才急急受宠若惊道:“多谢娘娘厚爱,娘娘这般体贴,嫔妾真是不敢当,行礼之仪不可废,谢娘娘挂怀了。”
轩灏一连声笑道:“真的太好了,贤妃已经有孕四月,现在皖葶你也有了身孕,咱们皇家当真是双喜临门,可见老天赐福于我大容。”
他坐在榻前,道:“皖葶,可觉着身子又什么不舒服,不舒服可要说出来,让太医为你诊治。”
“皇上……嫔妾没什么大碍的。”
盈贤妃此刻已然像完完全全变了一人,似乎不是上次那个视人命如草芥,雷厉风行的盈贤妃了,只见其笑容满面,甚是真实,却让人感到如此那么不真实,她喜道:“是呀,皇上,萌妹妹大喜。”
轩灏的嘴角含了一丝特别的笑意,道:“就皖葶大喜么?贤妃你呢,亦不是数月之后,便要顺顺当当地为朕生下麟儿么?”
盈贤妃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臣妾此胎算不上什么,妹妹年轻貌美,身体健康,比臣妾更适宜生育,必当更能为皇上生下个白胖的皇子,再说宫中妃嫔众多,俱是勤勤勉勉地在侍奉皇上,皇上不必为臣妾肚里的一个如此挂怀。”
闻此言我心下更是不安,风在耳畔吹过,不知盈贤妃此举究竟是何居心,她笑得越灿烂,我心底的不安便更添一份。
我略一思索,沉静微笑道:“娘娘是正一品的贤妃,如若娘娘怀孕皇上都不重视,那我们这些小妃嫔们还能分得一杯羹么?”
轩灏笑了一笑,将目光转向满脸娇羞的皖葶,道:“徐沪,传朕旨意,晋萌嫔为从四品德仪。”他想了一想,复道:“再赐翡翠戒指二枚,爪哇国进贡的纯金手镯三对,珍玩十件,玉器二十件。”
皖葶喜形于色,脸上的苍白一扫而光,脸色亦愈发红润起来,含笑而回:“谢皇上恩典。”
轩灏道:“你们先出去罢,朕许久没有召皖葶侍寝了,今日朕便好好陪陪她罢。”
我和盈贤妃依依行礼道:“臣妾告退。”“嫔妾告退。”按照容朝规矩,正三品贵嫔以下的位份是不能自称“臣妾”与“本宫”的。我抬起头悄悄望了一眼她的神情,之间她的神情和方才的亲热大相庭径,相距千百里,换上了往日的一副复杂的神色。
我们二人并排而行,出了宫门。
盈贤妃冷然而笑,与方才那副样子完全是判若两人,我停下脚步,道:“没想到娘娘真是身上有福气,皖葶沾染了您的福气,这才身怀龙种了呢,嫔妾当真羡慕。”
她悠闲道:“珊芳仪此言可否真心,本宫心中有数。”
她嘴角旁露出一抹笑容,愈来愈浓,云淡风轻道:“珊芳仪,最紧劳烦你辛苦些,尽心竭力好好照顾你这位妹妹的胎,后宫是天下阴气最重的地方,上次猫扑向人的事你也看到了,这个孩子生不生得下来,还有八个月,一切皆为未知之数。”
“娘娘此言,恕嫔妾心中尚存疑虑不解。”我的语气不卑不亢。
“你懂也好,不懂也罢,总而言之……”她不以为然地嗤笑,意态闲雅,“本宫恐怕容不下她这个孩子,即便本宫容得,其他人也断然容不得。”
她迈步离开,摇曳生姿的莲花步,丝毫不差,长裙缓缓逶迤在地上,一句飘渺的话荡漾到我的耳旁:“言尽于此,本宫先行离开,芳仪留步,好好想想罢。”
我望向她的背影,觉得心头一阵阴寒。
回到宫中,一直待到了夜晚,可那份不安却一直没有间断过,我叹了口气唤人:“申茵。”
“小主。”申茵走上前来听我吩咐。
我轻轻摘下耳上沉重的翠玉耳环,道:“今夜,是哪位姐妹侍寝呢?”
申茵思索少顷,方才毕恭毕敬地答道:“回小主,是韵良娣。”
艿姐姐?我微微一怔,双眸中已带了些惊讶之意:“皖葶有孕,皇上还心情大悦地新晋了她为德仪,赏赐了好些珍奇物什,怎的竟不去她那儿过夜么?”
申茵摇头道:“奴婢不知。”
我蹙起了眉,申茵委婉道:“小主,夜深了,睡迟了明日会精神不好,先安歇下罢。”
我却忧愁道:“我正为皖葶妹妹的胎而忧心呢,想必现在宫里无一人不知道她有孕了,盈贤妃有孕本就是人人痛恨,现下又搭上了个皖葶,她们对付不了盈贤妃,只好去对付柔弱懵懂的皖葶了,叫我怎能不忧心?又该当如何安寝呢?”
“可是小主,现下已经很晚了,若不好生休息……”申茵仍是一副要劝我的姿态。
“好了,”我朝她淡淡道,“你先去歇下罢,我在这儿坐上一会儿,理清一些事情。”
申茵虽然有些担心,但仍退下了。我独自一人,默默来到院子里散步,仰头望天,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更添一份凄凉,风吹不尽,雨冲不完。正当我神色纳纳时,却猛然看见一个女子纤细的身影在不远处飘荡,走路的步子仿佛失意得要跌到一般,很是不稳。她头上斜簪一枚累丝珠钗,身穿浅紫色纱衣,让我不禁想起,这是艿淳最为喜欢的颜色。
我走近她,待我看清那个女子的脸,不由得大声“咦”了一下,言辞惊讶万分,似是不可置信,几步走上前去,离她更近,轻声试探道:“姐姐?”
那个女子默默无言,怆然低首,未曾理睬我。
我愈发狐疑,加大了声音,道:“是艿淳姐姐么?”
那女子终于回答了,神色奇异:“是我。晗儿。”
那熟悉的动听声音,那熟悉的“晗儿”二字,确确实实让我相信是艿淳。我走向她身边,艿淳倏然抬头,我疑惑道:“姐姐,今夜皇上翻了你的牌子,不应是你侍寝么?怎的如此有兴致,能到妹妹这来走上一趟。”
“有兴致?”艿淳嘴角显出一抹苦涩,逐渐化了开去,充满了整个苍白的脸颊,“怎会可能呢,妹妹难道以为我不愿宛转承恩么?有哪个女子会如此愚蠢,希望在侍寝的夜晚,来姐妹处走上一遭。”
看着艿淳的样子,我可以想象她是怀着怎样的期待去的,又是怀着怎样的落寞来到昔影宫的,不由得内心有了些许的心疼,温声细语道:“姐姐,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同妹妹说好么。”
她缓缓抬起头来看我一眼,双眸中的冰凉之意令我十分不安,淡淡道:“皇上现下宿在了盈贤妃处。”
“怎会?”我骇然不已,“皇上虽说平日里雨露均沾,但起码他对待嫔妃也是一个不错的夫君啊,怎会如此对待姐姐呢。”
“我到了殿内,苦苦等了近两个时辰,皇上都没有来,后来戴姑姑传来消息,说盈贤妃腹痛如绞,皇上内心担忧不已,已经赶去诏娥殿陪她了。于是我便来了你这儿。”
想起今日下午盈贤妃对我说的一番阴冷而意味深长的话,再看到艿淳一脸的失意落魄时,我的怒火霎时在瞬间涨到了极点:“这盈贤妃真是可恨!自己都已风光无限,荣宠至极,肚子里也有了孩子,简直就是成为宫内妃嫔的最好结局了,可以说能高枕无忧了,但却还处心积虑,利用自身受宠,如此残忍夺掉别人的恩宠,此等举动,确是颇为过分了!”
艿淳看着我,眼圈都红了。
我心下不忍,带着强烈的苦涩,安慰她道:“姐姐,不要太失落,皇上他也是太过于担心盈贤妃,毕竟他也是她的夫君啊,你放心,皇上终会再次召你侍寝呢,你端庄大方,皇上很是欣赏于你,对你的宠爱没有任何人可以夺走,这只是小事而已,没什么,别过于难过了。”
艿淳朱唇轻启,声音伤感而无助,弥散在月夜花丛中的香气里,飘渺得如同天山鸟音一般,似乎遥不可及,却字字句句地印在我耳里,清晰无比,如一个炸雷在我的心底炸开了:“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般简单。”
我到底年轻,终究无法掩饰眸中的不可置信与愕然,没顾虑任何事情,任凭撒下的如霜月光给我带来阵阵永不停歇的寒意,快步迎上前去,便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道:“姐姐你此话何意?!”
“晗儿……”艿淳欲言又止。
我温和道:“姐姐,你要说什么就尽管说罢。我们姐妹情深,你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妹妹定当会帮你分担,为你出些主意。”
“我……”她清亮的眸中精光一闪,仿佛意欲说些什么,踌躇着看了我良久,但最终还是摇头叹息道,“没事。”
“姐姐,”我的声音已然透了些许焦急的味道,“你是信不过妹妹么?”
“不是,晗儿,我没有信不过你的意思。”
“那你有什么心事,便告诉我啊,何必这般隐瞒呢。”
她的声音低沉而无力:“对不起。我……不想说,也不能说。”
我的表情严肃起来:“姐姐,你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妹妹好生奇怪,怎的你今天看起来一直都不大对劲,你实话告诉我,究竟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她强自笑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姐姐,自从入了宫,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姐姐一般看待,你可不要隐瞒我些什么。”
她露出一个笑容,洁白的贝齿分明,她一把握住我的手,却是一阵彻骨的冰冷:“不会的,断然不会的!晗儿,我怎会瞒你事情呢。”
“其实任何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姐姐你若是不愿说,妹妹不会逼你。”
艿淳低声道:“晗儿……如若,我有事做错了,你会原谅姐姐我么?”
我耐心开解:“只要姐姐问心无愧,妹妹必当会谅解。人人都有身不由己之事,只有咬紧牙关一步复一步地走下去,做不到问心无愧,便必当要去尽力竭力地挽回与弥补。”
她低了头道:“我明白。”继而又道:“晗儿,深宫之中不比寻常,要好生留意一切,保护好自己!每个人都不简单,不能轻信任何人,知道么?晗儿!”
我实在心下按耐不住,问道:“姐姐,恕我多嘴,你为何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妹妹不解,实在是不解。”
“你不需要了解,答应我,好么?”她骤然加重了语气,吐出的言辞愈发有重量,“答应我!”
我心口一热,将其紧紧涌在怀里:“姐姐,我答应你。我们,是永远的姐妹。”
我感到脖颈处有些湿湿的,仿佛是艿淳的泪水,但我没有去看,亦没有丝毫去看的念头,而是将其抱得益发紧了。
天空挂着一轮明月,使地面与房屋似乎披上了银纱,显得格外清幽,皎洁的光辉如水倾泻,一切寂静无声,月光却不知世间离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