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姐姐妹妹站起来》逐雪满弓

14、进京 贾府派了仆

　　贾府派了仆妇和祭奠的物品离了京城，前往扬州城，一月有余方到，因黛玉要守完热孝，林如海便把他们安置在林府，等出了百日，林黛玉打点行囊，将素日所用之物收拾了，拜别老父，偕同林府西席名贾雨村的一同坐了官船向京城而去。
　　林如海无后顾之忧，和知府李大人一起将盐务大力整顿，清理当年税赋再加上往年拖欠共计二千万两白银，由扬州将军率绿营水军亲自解送京城，期间，扬州大小盐商抄家收监者甚多，首恶者斩首十余人，唇亡齿寒，林李二人一时为江南众官商眼中钉肉中刺，更有私蓄死士刺杀者，危险重重，每日进出皆由披甲人陪同。
　　黛玉体弱，官船行驶缓慢，经三月方到京中，已是初冬时分，提前两日，便有人坐了快船日夜不停来报信，贾母早早预备了马车炭炉厚褥子等物去码头候着，嘱咐一接了人就送往贾府中来，莫要受了寒气，琉璃请缨跟着一道去。
　　在马车上等了一个时辰，就有婆子来回，说林姑娘到了，琉璃下了马车，往码头上来，就见黛玉扶着雪雁的手正下船，翠色暗纹的织锦大毛斗篷，围得严严实实，才放了心。
　　黛玉下了船抬头看见琉璃，微微笑了，秋水盈盈的眸子里是害羞欢喜和不容置疑的亲近之色，侧身避过琉璃的礼，又还了半个礼，道：“姑姑，使不得的，黛玉还小，以后勿需如此。”琉璃笑着握了黛玉的手，一同上了马车，又将手炉递给她，道：“姑娘既然认我，那便应我一件事，日后当着人你还是叫我琉璃姐姐，府里人口众多，难免生事，且还有几位姑娘和小爷，我若明面儿上应了，他们反倒不好称呼了。”
　　“那背了人呢？”黛玉有些不乐意，琉璃轻轻抱了下她，笑道：“私下里，我自还是你的姑姑，我应了你母亲，在这里你万事都可和我说，知道吗…”黛玉羞红了一张小脸儿，点点头应了，琉璃也感慨于自己的冲动，怎么就把香香软软的林妹妹给抱了，这个纤细敏感又乖巧贴心的漂亮孩子真是可爱啊…
　　进了西角门，在二门处下了马车，婆子们抬了轿到了荣庆堂的花厅，琉璃扶着黛玉穿过游廊，到了荣庆堂正院儿，小丫头们看见去禀告，猩红的毡帘挑起，贾母扶着鸳鸯，身后跟着邢王二夫人李纨凤姐儿等站在门口儿，琉璃和黛玉快走两步上前，贾母一把搂住黛玉，看着和贾敏相似的眉眼，心中悲痛，放声大哭。
　　众人劝了祖孙二人回屋坐下，又说了无数劝慰话语，才慢慢好了，凤姐儿一身淡蓝色的云锦长夹袄，鹅黄色罗裙，笑盈盈的引着黛玉见过各人，康儿端了一盘子礼物过来，凤姐儿道：“和妹妹初次相见，几匹尺头两件玩物，妹妹别嫌弃，留着赏人吧。”贾母笑道：“这凤丫头果然进益了，知道疼惜妹妹了。”黛玉道了谢，雪雁上前收起来，看贾母笑呵呵的看着，邢夫人褪下手上的玉镯子，王夫人拔了头上点翠的福寿簪，李纨摘了手上的翡翠戒指儿，都送了见面礼，琉璃眼神儿和凤姐儿对上，看她笑眯眯冲自己挑了挑眉，暗笑，这王熙凤可是找着机会出出气了。
　　贾母让人叫三春姊妹和宝玉过来，王夫人回宝玉出门去了。黛玉没有兄弟姊妹相伴，今日见三春或温柔或爽利或可爱，都是和善有趣的人儿，也颇欢喜。贾母又让邢王二夫人带了黛玉去拜见贾赦贾政，贾赦托病未见，贾政早日间听闻扬州事，念及妹妹，心头索然，去了京郊道观斋戒未回，王夫人与黛玉说了一番孽胎货根论，盘算着能否将宝玉从老太太处挪出来。
　　晚饭时在贾母处用的，琉璃看着林妹妹学了贾府的规矩，漱口饮茶，又多怜惜两分，待宝玉回来，又是好一番热闹，亲耳听到那句“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饶是琉璃早知道也忍不住笑了，再到那句“妹妹可也有玉？”琉璃声色上前半掩住林妹妹身形，宝玉看着林妹妹摇头，痴性大发摔玉，众人乱糟糟哭喊，琉璃把抱住林妹妹，安抚她明显紧绷的后背，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担心，拿玉摔不坏的，那是个痴人，别理他。”
　　黛玉不愿别人胡乱说自己原也有玉只是给母亲殉葬了，倚着琉璃，略略提高了声儿道：“我有玉，只是不像你从小得的，原是姑姑送我，我极爱一直贴身带着的。”说着从颈中抽出一条蓝色的络子来，上面缀着一个温润匀净，做工精致的玉蝴蝶来，小脸儿上带着一丝坚持，眼圈儿微微发红。
　　宝玉立时安静下来，上前细看，那玉蝴蝶核桃大小，玉质细腻，线条优美，点点头道：“我就说，你这样的人，定是有玉的。”黛玉默默侧了身子，琉璃上前推了宝玉到贾母身边儿，道：“快去哄哄老太太去，你又闹什么。”宝玉方去了贾母身边说话。
　　贾母将林黛玉安置在碧纱橱里，把宝玉挪出来和自己同在西暖阁，无奈宝玉不依只说在碧纱橱外的大床上很妥当，贾母只好允了，等过了残冬再替他们收拾屋子。
　　这次随黛玉来的一共四个人，除了王嬷嬷和雪雁，还有一对夫妻林城和他妻子蒋氏，王嬷嬷回了贾母，林城夫妇是管着林家京郊的一处小庄子，以后庄子上所出就送到贾府添些野意儿，一是孝敬老太太，二是黛玉在京有劳照顾，如此也是亲戚情分。
　　贾母本不愿收，想了想，道：“姑爷有心了，黛玉是敏儿的骨肉，有我的就有她的，你们回话让他放心，这庄子上的玩意儿就给黛玉当零钱使吧，琉璃，以后你就替姑娘收着。”琉璃上前应了，王夫人脸色淡淡的，凤姐儿笑笑不说话。
　　因王嬷嬷太老，雪雁一团孩气，贾母仍指了鹦哥儿过去给黛玉使，改了名儿叫紫鹃，其余洒扫上的婆子丫头一如三春姊妹，凤姐儿冷眼瞧着，有些出神。
　　天色渐晚，众人告辞，凤姐儿临走拉了琉璃衣角儿一下，琉璃会意，送她出来，凤姐儿笑道：“好姐姐，你如今有了林妹妹，可别忘了我，白夫人让我和你说，找个日子出去带你看看她的好本事去。”
　　“知道了，定好了日子我去寻你，上回去扬州那两个人帮我不少，您几时回娘家，我一道儿去，合该亲自去道声谢的。”琉璃送她到了后院儿门口，凤姐儿斜她一眼，道：“知道了，记着我的好处就成。”说完带了康儿慢悠悠回去。
　　琉璃看着贾母歇下，过来看黛玉，见她还未睡下，散了头发披着家常衣裳盯着书本儿发呆，拉她起身坐到床边，道：“怎么了，睡不着？”黛玉摇摇头，道：“姑姑，我想娘了…”琉璃半搂住她小小的肩膀，指着屋中的摆设，道：“你看，那个宣德炉和那对白瓷净瓶是你母亲闺中时日日摆着的，那个螺钿错金的盒子也是你母亲用过的，你的帐子被褥是我专门找出来，给你备着的衣服毛料都是老太太找出来的梯几，这府里只有你和宝玉是和老太太用着一样金丝炭，那架子上的书本都是二老爷送来的，好姑娘，这里也有疼爱你的人，我们慢慢儿的适应，好吗？”黛玉寄人篱下，初来乍到，心中难免彷徨听着琉璃的话，块垒渐消，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脸埋在琉璃肩上，点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琉璃好笑的拍拍她胳膊，打发她睡下，见她欲言又止，坐下问道：“莫不是还在为宝玉摔玉的事着恼？”黛玉掘掘小嘴儿道：“才不是呢，表哥虽然顽劣了些，可我看的明白，他是待姊妹们极好的，他方才也和我陪过不是了，我不小气的。”看琉璃笑了，又道：“今日二舅母和我说要我远着宝玉的，可是如今我们挨着住，日日见面，若说不理他，外祖母面前也是说不过去的。”
　　“呵，姑娘，你只需记着一句话，你是贾府的客人，老太太的亲外孙女，守礼敬上是好，却不可想东想西委屈了自己，这府里你便有错，也只有老太太说得，懂吗？”琉璃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冷笑。
　　“姑姑也说得”黛玉飞快接了一句，一双清凌凌的眸子露在被子外面看着琉璃，琉璃好笑的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放回去，道：“好，快睡吧。”又守了一会儿看黛玉睡熟了，方才离开，叮嘱紫鹃好生伺候着。
　　过了几日，琉璃看黛玉和宝玉三春姊妹相处的很好，找了个办冬至节礼的借口和凤姐儿一起出了门，凤姐儿拉住往后面马车走的琉璃，道：“好姐姐，你就别和我弄这些虚礼了，快进来，我们正经说话。”琉璃也不推辞，上了马车，让车夫赶着从药铺子前过，撩起内里的一层绸布帘，隔着黑纱帘子往外看，比起最初的清冷，现在的生意可谓兴旺，人流不断，
　　琉璃感叹道：“真是辛苦白夫人了，我们都是不通药铺生意的，如今也能做的如此好了。”凤姐儿轻哼了一声儿，道：“京城做生意，哪个不是有路子，有靠山，我们是东家又不是掌柜的，不精通有什么。”琉璃笑着推她道：“话虽如此，掌柜的也保不住有奸猾的，东家难不成一窍不通任人欺瞒不成，这是我们用了府里的家生子，换个大生意，对方也是有来头的，你怕不赔的干净。”
　　“好好好，我不管那些，横竖有你们，我只高兴荷包也鼓了些，正经银钱拿的踏实。”凤姐儿本就是个爱钱的，如今一年下来，分了快二百两银子，得意的很，向琉璃道：“好姐姐，再开个铺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