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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小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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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西。”五岁的齐东趴在弟弟身上,小声地跟齐西说话。
“怎么了,哥哥?”齐西手里抓着棒棒糖,下巴上沾满了糖渍。
“我看见那个阿姨在糖里面下了老鼠药哦。”齐东指了指跟齐恒远一起到家里来的时髦女人。
齐西呆呆地看着哥哥,满脸不可置信。
“你就要死啦。”齐东不舍地抱住弟弟。
“呜呜呜——”齐西手里的糖掉在地上,充满橙色光泽的糖果沾上灰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齐东站在原地,看着齐西一边抹眼泪一边奔向齐恒远。
“爸爸爸爸,不要死掉,小西不要死掉——”齐西扒拉着齐恒远的裤腿。
齐恒远一把将齐西抱在腿上。
“小西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说?”
“坏阿姨给糖糖下毒了,呜呜呜······”齐西的糖渍沾上齐恒远的白衬衫,小短手指着女人。
齐恒远尴尬地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的女人,摸摸齐西的小脑袋,道:“傻瓜,怎么可能?”
“可是哥哥说他看见了!”齐西抬头道,白嫩的脸颊上挂着两行清泪,鼻子下面开起了两列“火车”。
齐恒远皱眉,一旁的女人掏出柔软的纸巾,她笑着说:“可是你爸爸也吃了阿姨给的糖呀,那爸爸怎么没事呢?”
齐西吸了吸鼻涕,扭头问齐恒远:“爸爸,是这样吗?”
“是呀。”齐恒远舒展眉头,回答道,然后面露歉意地对女人道:“我们家那个小东‘鬼主意’太多了,你别介意。”
“没关系。”女人叫陈秀秀,是齐恒远正在相处的对象,她用纸巾给齐西擦干净脸,然后从怀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对齐西道:“去玩吧,给一颗糖给你哥哥。”
陈秀秀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萦绕在齐西鼻尖,是陌生却又让人想靠近的味道,齐西捏着两颗糖果,小脸一红,扭扭捏捏道:“谢谢阿姨。”
齐西像小兔子一样从父亲腿上蹦下来,然后小跑回房间,刚进去,就看见哥哥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盯着他。
齐西怯怯地将一颗大白兔奶糖伸过去,齐东昂起下巴,手拿尺子用力地抽在齐西的小臂上。
随着“啪”地一声,大白兔奶糖从齐西的手心坠落,一路滚到满是灰尘不见阳光的床下。
“呜······”齐西刚要哭,齐东暴起,将他压到在地,顺手拿起地上的小坐垫捂住齐西的口鼻,不让他发出声音。
客厅里。
齐恒远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要让齐东跟陈秀秀道个歉,于是他起身向两个孩子的房间走去。
齐西手脚挣扎着,尚未长长的指甲在齐东的眼睑下方挖出一道血痕。
“你在干什么!”齐恒远还未进门就看到眼前一幕,他目眦欲裂,一把冲上前将齐东掀翻。
齐东仰倒在地,见齐父将齐西抱起,便露出凶恶的表情从地上爬起,冲到齐恒远面前,狠狠咬住他的手臂,齐父将齐东扯开时,伤口处只见血液涌出。
齐父去医院打完破伤风,立刻挂了精神科门诊。
送齐东去看病的时候,齐父全副武装,齐东跟疯了似地扭动,嗓子里发出怪叫,手脚轮流捶踹着齐父的身体,他张着嘴巴,牙齿上下一嗑,发出清脆的咔嗒咔嗒声。
齐念尧脸色惨白地牵着齐西,她不过是上个学回来晚了,怎么弟弟就变成这样了?
“姐姐,我害怕。”齐西拽着齐念尧的衣袖,神色不安道。
“小西乖,我们去旁边。”齐念尧带着齐西往医院的走廊另一边走。
齐东扭动之余回头看到这一幕,嚎叫如野兽,“齐念尧,你把齐西给我还回来!”
齐念尧好似被他的声音攻击到,往前一个踉跄,拉着齐西,更快速地往前走。
“齐西!齐西!把齐西还给我!”刺耳的怪叫一声一声回荡在医院的二楼,引来众人的注目。
“尧尧,小西!”停好车的陈秀秀立刻赶往门诊。
她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相互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孩子。
“陈阿姨。”两人叫道。
陈秀秀把俩孩子楼在怀里,掌心轻抚其后背,柔声道:“乖。”
“陈阿姨,我弟弟没事吧?”齐念尧依靠着陈秀秀,眼眶里湿漉漉的。
“没事的。”陈秀秀弯着腰,摸摸齐念尧的头,将陌生人的视线挡在身后。
两年后。
齐恒远和陈秀秀在C市扯了结婚证,宴请了两家人。去往婚礼现场前,齐东将齐西按进自家的浴缸里。
齐西生来便比齐东要羸弱得多,他被齐东按在水里,鼻腔呛入大量清水,咕噜咕噜的气泡不断往上冒,齐东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小西,你要乖,乖乖地死掉,就没有人能够破坏我们了。”齐东的双手压在齐西身上。
有那么一瞬间,齐西感受到意识正拉着他的身体往下沉······
“小西!小西!”
哐哐作响的大门和熟悉的女声,唤醒了陷入梦魇的齐西。
齐西猛地睁眼,深深地吸入一大口空气——他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爬起来,皮质沙发的靠背上留下几块濡湿的痕迹——他身上的汗液湿透整件衣服。
齐念尧接到齐西的电话后就不曾入睡。
她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大剪刀,唯恐听见窗户和门发出的响声,夜晚像是被无限拉长,多个警报器都无法给她带来任何的安全感。从窗外吹来的微风都好像染上危险的气息,黑暗中,齐念尧睁大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天不过微微亮,她便穿上衣服,手里紧紧抓着防狼喷雾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齐念尧在电梯里按下负一楼的按钮,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一瞬间,一只修长且扎满了针眼的手突然插进来。
齐念尧脑中一片空白,只有疯狂跳动的心脏好似在往上移动,她条件反射般地拿出防狼喷雾。
“齐念尧?”来人是她的邻居。
齐念尧松了口气,“是你啊,颜航。”
“你这是防啥呢?”颜航露出无奈的笑容,“我瞧着像坏人吗?”
齐念尧尴尬地往旁边挪了挪,道:“我胆子比较小。”
颜航点点头,道:“我送你去停车场吧。”
“谢谢。”齐念尧感激道,幽深昏暗又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毫无疑问是地狱级别的挑战。
视线拉回到老教师公寓,
齐念尧在门外敲了半天,也不见里面的人出来,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她便一边呼喊,一边更用力地捶门,若是这次再不答应,她就破门而入。
好在万幸的是,齐西虽然看起来一身狼狈,却完好无损。
“你刚刚在干什么?”齐念尧秀眉蹙起。
“做噩梦没醒过来。”齐西疲惫道。
“能做噩梦都算心理素质强了,我昨晚根本没有睡。”齐念尧叹了口气,将包放在沙发上。
“我把便签给你。”
“他都没在医院了,还需要鉴定吗?”
“我们上次去看他的时候,他怎么样了?”
齐念尧回想起年初去见齐东时,胃癌早已将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了,那个状态要杀掉一个体格健壮的护工,实在是有些难度。
“你怀疑有人帮他?”
“我不知道。”
“他过往的检查结果在哪儿?”
“在青园。”
姐弟两个陷入沉默。
齐西艰涩地开口:“估计秦警官很快就要过来了。”
有些人是禁不住念叨的,老旧的门再度被敲响。
“秦警官。”
秦牧阳进门,见齐西二人对于他的到来没有任何讶异,便知道这两人已经知晓了齐东的事。
“我就开门见山了,齐东来找过你们吗?”
齐西没想到秦牧阳来得这么快,他和齐念尧对视一眼,将手中的便签递过去,没必要再将其他人卷进来。
“这阵子你们多留心,有什么异常立即给我打电话,我会派人在你们附近看守。”秦牧阳正色直言,“尤其是你——齐西,你这阵子最好不要一个人住在这栋老楼了。”
“青园的管理够严吗?”齐西反问。
秦牧阳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青园是c市市区最豪华的小区,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治安根本不用担心,但偏偏出了三年前那件事。
至少找个伴——这话冒到嗓子眼了,秦牧阳却始终说不出口,“家人是不可以被其他人分走的。”齐东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在说一块蛋糕。
“那先这样吧,我的手机号你们都有,随时联系。”秦牧阳狼狈起身,将便签装进证物袋,和同伴一起匆匆离开。
齐西和齐念尧站在窗前,目送几位警察坐上警车。
“派人看守有用吗?”齐念尧不由地问道。
齐西的脑海里浮现几摊血泊,他低垂着眼,“也许吧。”
“姐,你自己注意安全。”
“你也是。”
“后天是爸和陈阿姨的忌日,我请假跟你一起去。”齐西将刘海拨到一侧,露出一道粉色的疤。
“我下午来接你。”
中午,齐念尧给齐西做了一顿饭,便在惴惴不安中被领导的电话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