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低吟》笑吧

1、楔子 云棹站在

　　云棹站在校门外狭长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似浪潮一般，带着他往里涌去。
　　“城北中学”——灰白的墙上挂着四个狂放的草书，铁柱的校门大开。
　　“齐西！”
　　进入校门，右手边就是篮球场，走在云棹前面的几个男生先是大喊一声，然后往篮球场奔去。
　　云棹的注意力追随而去，眼神和抱球的男生短短接触几秒，便彻底移开。

　　“那个男生高几的？”齐西用衣服抹了把脸，露出结实的腹肌。
　　“谁啊？”奔来的男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看见几个背影。
　　“算了，没事。”齐西收回指向云棹的手。
　　“晚上去不去撸串？”赵措——球场上最高的男生，靠过来道。
　　“去啊，齐西你去不去？”
　　“去，老地方吧？”
　　“嗯。”

　　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很快响起，篮球场上蹦跑跳跃的身影消失无踪。
　　铃声结束，齐西的屁股正好挨上椅子。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云棹，云棹你来自我介绍一下。”
　　齐西盯着台上显得有些扭捏的男生，这不是刚球场上看见的那个人吗？

　　“大家好······”
　　声音很清爽，就像他的长相，齐西托着下巴，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
　　“别敲了。”同桌学霸施展用肘子顶他。
　　齐西这才回神，大家都看着他。
　　齐西：？？？
　　“韩老师要你去帮新同学搬桌椅。”施展小声道。
　　齐西“嗖”地一下站起来，只听“砰”的一声，齐西的表情管理差点失控，妈的，撞到桌角了。
　　“齐西同学看到新同学的到来很激动啊，但是激动之余也要注意安全。”韩老师似笑非笑地看着齐西。
　　齐西咧开嘴笑道：“是是是，韩老师说得对。”
　　说完，齐西带着云棹往体育馆走去——搬桌子。

　　齐西走在前头，云棹跟在后头，像一个灰色的影子。
　　“你以前在哪儿读书？”在一扇窗前，齐西停下脚步，等他跟上。
　　“在A市。”
　　“那挺远啊，你怎么跑这儿来读书了？”
　　云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齐西摸摸头，岔开话题。
　　“你是住在老教师公寓2栋3楼吗？”
　　云棹点点，道：“你住我隔壁，我们昨天在楼道遇见了。”
　　“这说明咱俩有缘。”
　　听了这话，云棹抬头愣住，黑得纯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浮现出可爱的两个小梨涡。
　　“嗯。”
　　虽然云棹没有再说什么，但齐西明显能够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氛围轻松了不少。

　　从体育馆回来，齐西把桌子放在自己座位后面，然后对云棹挤眼：“你坐我后面。”
　　云棹跟着放下椅子，想也不想就点头。

　　晚上十一点，夜宵摊。
　　“现在都十月份了，你们班怎么还来新生啊？”赵措手里拿着一串牛油，往嘴里塞，一边咀嚼一边问。
　　“不知道。”
　　一旁的郑泽宇思索片刻，道：“那个云棹不是云景的堂弟吗？”
　　齐西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前几天听云景说的，喏，他来了。”郑泽宇嘴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
　　齐西往后看，正巧云景手里拎着一大堆资料走来。
　　“云棹是你堂弟？”齐西问。
　　“对啊，前几年你不还见过吗？”
　　“不记得了。”
　　“我骨折那次你来送作业，他就在那儿。”云景掰开筷子，夹起一条茄子肉。
　　“瘦脱相了的那个？那他变化挺大。”齐西唏嘘不已。
　　云景冷笑一声，道：“你可别惹他，有多远躲多远，那就是个‘疯狗’，谁沾上谁倒霉。”
　　“比我哥还要疯？”齐西好奇地问。
　　云景顿时噎住，白了他一眼，“那还是比不过。”
　　齐西点点头，无所谓道：“那就不疯。”
　　“能比你哥还疯的，这世上可能没几人吧。”赵措几人后怕道。
　　挂在大排档帐篷上的LED灯发出刺眼的强光，喧嚷的声音仿佛一团一团沾满油污的棉花填塞进齐西空荡的内心。

　　阴云吞吃掉残月，余下几笔淡墨，还透着微光。
　　“早点休息。”齐西几人在老教师公寓门口分开。
　　公寓里的几处窗户仍发出微弱的亮光，齐西吐出一口浊气，走进电梯，“真拼。”
　　齐西还未掏出钥匙，就碰到推门而出的云棹。
　　“这么晚还出来丢垃圾？”齐西盯着云棹手中的黑色垃圾袋。
　　“嗯，厨房垃圾满了，我怕有蟑螂。”云棹的房间里灯火全灭，黑色从他身后延伸而去，仿佛无数的手掌托住他、支撑他。
　　“灯坏了吗？”齐西问。
　　“坏了。”
　　“那你早点休息。”
　　云棹将垃圾袋边缘突出去的一角塞进手心，腼腆道谢。

　　“到家了吗？”电话那头是赵措。
　　“到了。”
　　“明天周日，我准备回青园一趟，你要一起回去吗？”
　　“我还是不回去了。”
　　挂断电话，门外响起敲门声。
　　齐西推开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嘎吱嘎吱声，黑黢黢的楼道里空无一人，一张白色的便签从门框上飘落。
　　齐西伸脚，踩住便签的一角往门内挪，然后迅速关上门。
　　他弯腰捡起便签，看清上面的字迹后，立即靠近窗户，往窗外瞥了几眼。
　　昏黄的灯光下，只有一只达拉着耳朵的野狗路过，它往前走了几步，扭头往齐西的窗户看了一眼。
　　齐西掏出手机。
　　“小西？”对面传来疲倦的声音。
　　“姐，你确定齐东还在疗养院吗？”
　　对面迟疑片刻道：“我去确认一下。”

　　齐西打开房间所有的灯和柜子，然后拿起放在床头的铁棍抱在怀里。

　　手机铃声响起。
　　“小西，他来找你了是不是？”
　　“没关住他？”
　　“没，杀了一个陪护。”
　　“他在我门框上卡了一个便签，你什么时候过来一趟？找个专家鉴定一下是不是他的字迹。”
　　“我明天过来，明天给你换个房子。”
　　“他盯上我了，换哪里都一样。”
　　“好。”

　　【好久不见了，我亲爱的弟弟。】短短十一字，掀起无限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