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生》7落

5、05 路颜回到宿

　　路颜回到宿舍，没有人。秦羽的课程表他也看了一下，基本上早上出门到晚上回来，全天都呆在公司训练。
　　路颜回来的时候想着回到家里就等开火，随便煮点什么吃。他饿得胃隐隐作疼。
　　可是真回到屋子里，饿劲似乎过去了，走了不少路，身体的疲倦感突然一股脑涌上来。
　　路颜索性把自己整个摔进沙发里。他觉得冷，明明还不到九月。但是他不愿意动弹，明明起身就可以够着的毯子，他看了一眼，放弃了。
　　拿过身后的抱枕，抱着，身体蜷在沙发里。感觉没有缓和些了。
　　他的视线正对着玄关，看着那一扇门发愣。他又想起小叶，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小叶蹑手蹑脚的钻进他的被子。
　　那时候新的院长，也就是他唤作老师的人已经来了，她新出的规定里，就是一人一床，不得蹿床。
　　路颜想把小孩提回去，小孩似乎早有防备的，泥鳅似的蹿到被子里，紧紧的抱着他一只胳膊，
　　“就这一次，明天你就走了。”小叶说。
　　于是路颜心软了，尽管被身边躺着个人，让路颜的噩梦席卷而来，他惴惴不安难以入眠，他终究也没有把小叶赶回去。
　　路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秦羽开门进来，按下客厅的灯。
　　路颜眉宇不安的蹙起，秦羽放轻脚步走向他，“哥，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秦羽唤了两声，怕他着凉，让他回房去睡。不过他喊得轻，路颜没有醒来。
　　秦羽于是凑近些，他本意是想要摇醒他的。凑近过去的时候，就忘记了本意。
　　路颜明显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
　　秦羽一直觉得白炽灯是冷色，所有光景经它一照，便覆了一层冷清感。
　　可这一刻，他觉得也不全如此。白灯照着路颜的时候就不是这样的，清却不冷，好像顽皮后在露水里安睡的蚕宝宝，亦或者说天使更准确。
　　秦羽鬼使神差的没有摇醒路颜，他伸手，小心的把睡着的人打横抱起。
　　秦羽的手刚一靠近，睡着的人像受什么惊吓似的，猛一弹起。
　　秦羽冷不放的被揣了一脚，倒在地上捂着肚子闷哼。
　　路颜好像被吓着了，愣了好半天才去扶秦羽。他刚才完全出于本能踢这一觉，不知道轻重，也不知道秦羽具体伤得怎么样。
　　秦羽在沙发伤坐下来，那股疼痛才慢慢缓过来。
　　“哥，你练过啊？”秦羽按着自己的肚子，有苦说不出。
　　路颜有些愧疚，“没事吧？要不去医院看看？”
　　“别了。”去医院，医生一问，说我欲抱室友，被室友踢的。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不过哥，你怎么睡个觉也那么大警惕心阿？”秦羽费解的问。
　　路颜眼神躲闪，挠头，然后先发制人的给了秦羽一巴掌，“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觉，摸我做什么？”
　　“摸…模你？”秦羽结巴到，“我就是叫不醒你，怕你着凉了，想把你抱回房间去。”
　　“再说这十点不到呢，”秦羽指着柜上的时钟，“怎么就大半夜了。”
　　“噢，”路颜有些不好意思，“我睡客厅没事，我以前也总在沙发上睡着，以后你别管我就行。”
　　“那不行，”秦羽也不知道较什么劲，义正言辞：“那以前是你一个人，现在有我，我看见了那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着凉吧。”
　　路颜无奈，不就是沙发上睡一夜吗，他以前也没少睡，也不见得回回都能着凉。
　　“练完了？”路颜见说不通，只好换了个话题。
　　“啊，”想起今天的课程，秦羽现在都觉得肌肉酸疼。
　　“今天终于熬过来，不过还有千千万万个今天呢。”秦羽瘫倒到沙发上。
　　路颜在他旁边坐下，他别过头看路颜，“不过话说回来前，哥你当初怎么坚持下来的？”
　　秦羽大概了解了一下，虽然公司当初的条件远不如现在，但是课程可一点不比现在轻松。
　　“咬咬牙不就过来了。”路颜一脸轻松回答到。
　　他笑着，“也没多长时间了，你开学了不就好了。”
　　秦羽垂下头，没有接话。
　　“怎么？”路颜问：“你不读书了？”
　　秦羽这个年纪的小孩，基本上不是在奔向大学的路上，就是在大学里了。现在是暑假，路颜以为秦羽和公司其他的新来的小辈一样，趁着假期提前来练习。
　　“哥，我真喜欢这个行业，我就想全心全意努力。”
　　娱乐圈这个梦想，之于大人们来说基本上都是不务正业。秦羽为了这个梦想，不惜和家人决裂，孑然一身搬进了公司的宿舍。
　　“既然决定了，就好好努力。”路颜拍着秦羽的肩膀。
　　这是别人的人生，别人的梦想，他不能多说什么。尽管他内心，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他劝劝他，可以读书的时候，就好好读书吧。
　　路颜没有说，因为他明白，每个人的人生都轮不上别人来评价。自己决定就好。
　　大概他自己从一开始没能决定自己的人生，所以对秦羽这份毅然决然的孤勇还有些羡慕。
　　“哥，你后悔过吗？”秦羽到底还是个初入社会的孩子，他尽管毅然决然选择了自己的梦想，到底也是害怕的。
　　路颜闻言笑着摇头，他哪里谈得上后悔，本身就不是他的选择。没有选择权，又何谈后悔。
　　“哥，我也不会后悔的。”秦羽说得坚定，那前一刻还冒着稚气的眸子，此刻倒真让路颜读出男子气概来。
　　“嗯，”路颜再次拍着他的肩膀，说：“我相信你。”
　　小孩子们的忧郁是极少的，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满腔热情，因为对未来无知。秦羽的担忧从来不会困扰他，只会成为他前进的动力，他伸着懒腰起来，“我要去洗澡，宠幸被我冷落了一天的床床。”
　　秦羽走出几步，然后又转身走回来，路颜疑惑的抬眸看着他。
　　只见他嘴里咻咻的念叨着，不知道从身上哪里掏出来个小吊坠，“给你，”
　　瓷白的小兔子吊坠在半空中摇晃着，路颜费解的盯着秦羽。
　　秦羽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是，这个个幼稚的玩意拿着就挺难为情，还要送人。
　　“回来的时候路边摊看见的，我就是决定跟你挺像的，”秦羽解释到。
　　路颜笑着接了过去，瓷白的玩意还带着被捂过的温度，所以这玩意跟自己哪里像了？路颜费解的盯着那只瓷白的小兔。
　　“谢谢，很可爱。”路颜笑着说。
　　“嘿嘿，”秦羽傻乎乎的笑着，“那我洗澡去了，哥回房睡吧，别着凉了。”
　　“嗯，”路颜点头。
　　秦羽回房间很快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
　　路颜把小兔子吊坠松开，瓷白的小玩意又在眼前晃荡着，卷着白光，恍恍惚惚有着催眠的效果。
　　路颜睁了睁眼睛，起身回了房间，他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