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生》7落

4、04 秦羽去公司

　　秦羽去公司的时候路颜还没有起床，依旧是没有行程的一天，秦羽敲门叮嘱他早餐在桌上的时候，他的起床气也跟着被吵醒。没有回应敲门叮嘱的人，拉被子蒙头换了个方向接着睡。
　　不过却没有了睡意，路颜听着关门的声音，伸了伸四肢，起床。
　　大概昨天耗尽了元气，将近十点，天空依旧灰沉沉的，看来今天是不会有明媚的阳光了。
　　路颜抬头看，“你的家”几个字依旧清晰醒目。他小的时候就不喜欢这个名字，现在依旧不喜欢。
　　你的家，听着就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很讽刺。
　　小孩子们大概都还没有起床，院子里很冷清。
　　路颜进去的时候，阿姨在收拾走廊上垃圾桶里的垃圾，抬头看见路颜也不意外，“来了？”
　　路颜点头，过去帮她撑开垃圾袋。有了帮手，阿姨很快把垃圾桶里的垃圾都倒到黑色的垃圾袋里。
　　小孩子们的垃圾不脏，都是些纸片，也没有食物发酵腐烂的味道，毕竟那东西，对于这里的孩子们来说都是奢侈品，不会被浪费掉。
　　“院长在吗？”
　　阿姨收了袋子，麻利得系好，提在手里，“屋里呢，你进去吧，我就先忙了。”
　　“嗯，谢谢。”路颜推了门往里走，有些年代的门发出的嘎吱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尤其醒目。
　　院长坐在桌前，他在准备孩子们今天游戏需要的道具，抬头看见路颜，嘴角上扬的弧度挤出眼角的皱纹，
　　“小颜来了？”
　　“老师。”大多数孩子都管这个新来不几年的女人叫阿姨，也有少数的几个像路颜一样，叫老师的。
　　“唉，来，过来坐。”院长起身拉开他身边的一把椅子。
　　路颜坐下，桌上面摆放着的是废弃的旧书报折叠而成的各种小玩物。
　　飞鸟虫鱼应有尽有，这些都是这里的孩子们独有而少有的玩具之一。它们会伴随孩子们单调乏味的整个童年，也曾经半岁路颜的整个和小叶的半个童年。
　　“院长，有消息吗？”路颜虽然知道答案，却还是满眼期待的看着院长。
　　院长摇头，也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心里到底还是失落 ，酸涩难耐。
　　“小颜，要我说你就别担心，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你听老师的，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邓小叶是三岁的时候被丢到孤儿院门前的，那时候路颜十岁。
　　小孩来到陌生的环境，谁也不理，谁上前拉他，一顿蛮力乱揍。
　　唯独路颜走过去的时候，小孩一动不动，愣愣的看着他，路颜在他面前蹲下来，说你好。小孩歪着头，一脸认真，
　　“姐姐，好看。”
　　这是邓小叶对来孤儿院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对路颜说的第一句话。
　　以后他便都只和路颜一个人说话，他像小跟屁虫似的跟着路颜，路颜说什么他都听。
　　路颜数不清楚在这里和他做伴的时光，无论是小孩还是自己，说了多少遍永远都会在一起。
　　谁也没有怀疑过，直到路颜十六岁。路颜拿到自己的身份证，走出孤儿院的那天，小叶拉着他不让他走。
　　路颜告诉他，他一定回来接他。
　　路颜也真是这么想的，他想着找到一份勉强能够租一个小房子的，勉强能够养活自己和小叶的工作。
　　路颜的所有记忆都是关于这座热闹而孤单的院子，他不想小叶也这样过。
　　可是“你的家”的四面围墙让他与世隔离，他把生活想得太简单。
　　他初走出你的家的那两年，温饱都是问题。一直到被领进悦娱，路颜以为离接小叶出来更近一步的时候。院长告诉他，小叶跑了。
　　院长留他吃午饭，路颜还是起身告别了。这个地方的饭，饶是七八年没有吃了，那味道，他一点也不想回味。
　　院长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语重心长的说，“小颜，那些事，能放的就放下吧。”
　　路颜身体一颤，觉得冷，他回头，看了看院长，点头道谢，“院长，如果有小叶的消息，麻烦您告诉我。”
　　院长点头，却叹气到：“那孩子，估计不会回来了。”
　　是啊，路颜又如何不知道。他在这里的时候，小叶尚且还有留下的理由，他都走了，好不容易跑出去的人，又怎么会回来呢。
　　“我回去了，院长。”路颜说着转身走了。你的家像一座孤岛，在他的身后，随着他的向前，这孤岛便离他越远。可是路颜心里清楚，他这辈子，都将背负这这座孤岛的噩梦。
　　路颜没有叫车，沿着路一直走，脑海里全是关于身后那坐孤城的记忆，关于小叶的记忆。
　　路颜这时候才不得不承认，七年过去了，再一个月小叶就十八岁了。他有没有长变样，就算见面，不知道还能不能认出彼此来。
　　路颜自嘲的笑了笑。抬眸一看，才发现走出了好远。
　　一阵眩晕，路颜这才想起来，秦羽给他留的早餐，他忘记吃了。
　　在自己倒下之前，路颜凭着本能扶住了旁边的树。眩晕久久不去，路颜摸了摸口袋，他也忘记往口袋里补充巧克力了。
　　“没事吧？”
　　温润不失厚重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路颜抬头。西装革履的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浑身上下写着一个词“成功人士”。
　　“有糖吗？”路颜问。
　　成功人士转身回到车上，再走回来的时候递给路颜一块巧克力，
　　“低血糖吗？”他问“抱歉，最后一块了。”
　　“谢谢。”路颜撕开包装袋，巧克力的甜味在嘴里化开，眩晕也有些下去了，他撑着树木起来，再一次跟人道了谢。
　　西装革履的人摇头，说：“我看你状态不怎么好？需要送你一程吗？”
　　路颜摇头，“不用了，我没多远了。”
　　“也行。”男子不再勉强，走的时候又回头，递给路颜一张名片。
　　“华艺娱乐，沈青舟？”
　　“我看你挺适合的，”沈青舟盯着路颜的脸，打量着，续而抿嘴笑到：“如果有这方面的想法，联系我。”
　　说完，走了。
　　路颜看着驶走的车子，摇头笑了笑，自己难不成天生就是为这个圈子生的。七年前林承也只是看他一眼，然后便把他拽到了悦娱。
　　不过似乎两人的判断也不尽然，不然为什么五年过去了，他在这个圈子里，依旧不温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