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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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后的“橘子姐姐”似乎更有魅力了，从前对他爱搭不理的小母猫现在和他相处得极好，经常跟着他回了家。小母猫是只狸花猫，简诗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小猫，只能“小花”“小花”的叫着，小花很乖，听见简诗唤她就“咪呜咪呜”地叫着。虽然橘子和她无缘成为夫妻了，但是橘子仍然是尽职尽责地做一个好丈夫，最喜欢吃的猫罐头、小鱼干都先给小花吃，最舒服的小窝给小花睡，睡醒了给她舔毛，晒太阳时给她舔毛，吃饱了也给她舔毛。简诗不止一次地为这吃醋。
“我终于明白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婆媳问题了。我把你从一个小婴儿开始养到现在这么大，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我也觉得我是你的一切。虽然这样说很不尊重你，好像你不是一个和我同等分量的生命，而只是一件随便就可以买到的无生命无意识的物品，是我的一个所有物。但我就是这么一个拥有强烈占有欲的人，我不希望也不喜欢你去爱其他猫和其他人。你要是是能变成人的话一定不会选择我当麻麻的。“
简诗叹了口气，从地上捞起圆滚滚的橘子，眼睛对着眼睛，鼻尖碰着鼻尖，说：“你只爱我一个，好嘛？“
身后传来压抑的低笑，简诗惊得转身，看见程楠拿着一支雪糕站在冰箱旁边，一脸的忍笑。
“不，不好意思，我就是路过。“小孩眉目下展，向我表示歉意，拿着冒着寒气的雪糕回到自己的房间。
简诗示意自己没关系，回转身子放下怀里的橘子，看着他和小花低头吃猫粮。
程楠这个小男孩儿有种异于同龄人的安静，简诗虽然知道这个房子里有两个租客，但是总是忘记这个房子里还有除了自己另外一个人的存在。他的活动范围好像只有这里，有时需要买什么东西也是发消息和简诗说，请简诗帮忙代购的。可简诗不认为他是宅男。从前她也是可以很久很久地不出门，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想出家门。总有什么原因让一个人甘愿被拴在一个密闭的小天地。
11月底的时候程楠的爸爸妈妈来了一趟。夫妇俩各拎着两个大包裹，里面装着各种食物，包好的饺子，红薯、紫薯、玉米、卤好的猪蹄、苹果葡萄香蕉火龙果，搬超市似的塞满了冰箱和储物柜。简诗自小就对于待人接物这方面不太行，和人打招呼都觉得窘迫，这下家里突然来了俩，简诗真是手足无措了，只能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程楠的父母忙来忙去。宾主的角色翻转过来了。简诗倒不是心安理得地坐在那里，只是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让他们停下来。
等到两人都忙活好了，程楠才悠悠地从房间里走出来，并且明显是早就知道他爸妈到来的事情。简诗那一刻真是想把他的头给锤爆。四个人一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程楠爸爸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程楠泡的可绕地球三圈的奶茶。程楠妈妈、简诗和程楠三个人并排坐着，程楠的妈妈抱着橘子爱不释手，简诗和程楠身上放着程楠妈妈硬塞的橘子。这种“一家人整整齐齐看电视”的行为与和谐的氛围让简诗尴尬地想要逃离，可下身像是灌了铅一样半分挪动不得。
晚饭是程楠妈妈做的，他爸爸在一旁给她打下手，程楠和简诗头一次一块坐在客厅看电视。简诗找了个小时候很喜欢的一个动漫，《数码宝贝》。挺巧，程楠也很喜欢这个动漫。
简诗说：“想不到啊，你居然和我有一样的童年回忆。”
他说：“因为我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简诗不喜欢这句话。大家的确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可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活法。
程楠的爸爸妈妈对简诗挺好的，说自己当年就想着再要一个女孩儿，但是政策不允许。
“现在好了，一下子就有了这么个大闺女。”程楠的妈妈拉着简诗的手，问她家里是哪里的。
“安徽xx市的。”
“离这里不远但也不近，平时也很少回家吧？没事啊，你呀就把我和你叔叔当成爸爸妈妈，有时间就跟程楠一起上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吃。”
简诗只礼貌地笑着，没说好与不好。简诗想着这就是客套，你跟我客套，我也跟你客套。一个来回下来，大家都被套住了。
大学的时候，不熟的同学之间会刻意营造亲密的氛围，喊同学的名字只有名不带姓，单字的同学就重复那个字。玩的好的朋友之间向来是连名带姓地呼来喝去。
记得有一次拔河比赛，简诗身后的一个女孩儿被甩到了地上，比赛一结束简诗就转身问她怎么样，帮她拍打身上的灰尘。再一转身简诗就在心里恶心自己，明明关系一般，明明并不想对她表示关心，却还是为了那点可怜的同学情谊恶心自己，说不定人家心里也在为这不真实的举动犯恶心。做作，虚伪。
简诗那天晚上问自己为什么违反自己的意志去做那么一件事情。
“因为处于那样一个环境中，大家都是那样。”
“可是你身边的其他同学并没有像你那样做。”
“因为我觉得如果自己处于她那样一个处境时，没有人来对我表示关心的话我会很感到难堪。”
“真的是因为这个嘛？”
“……因为我想争取那可能的一点点好感，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个冷漠自私不关心他人的人。”
简诗败下阵来，承认自己当时怀着隐秘目的的行为不配称之为善意。
“橘子，你怎么不去找小花玩啊？你们俩分手了吗？”
简诗躺在床上，肚子上卧着很有分量的橘子。橘子不知听没听懂铲屎官的话，“喵”都没“喵”一下。
“你这样会不会有点渣男行为了？开心了你就去找她，没兴致的时候你就自己嗨自己的。小花等不到你一定会伤心的。”简诗猜测橘子和小花“冷战”了。最近橘子不再带着小花回家，也不怎么出去溜达了，胃口也没有以前好了。根据这些迹象，简诗得出她家可爱的小橘子可能是个渣男的结论。
猫咪不会说人类的语言，如果可以，橘子大概也会不发一言。他太伤心了。
因为小花死了。
简诗是在一个雪后阴冷的下午知道的。青黑色的天覆拥着空茫的大地，北方凌冽的寒风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简诗牙齿上下打颤，大半脸藏在围巾里，抖抖索索地往家赶。因为不想经过风口，简诗绕路走了小区的另一边。路灯的光洒在白色的雪上，雪上一块黑色泥土。路过时简诗余光瞥了一下，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泥土，而是一只猫的尸体。
小小的，僵硬的，血与泥凝结在毛发上，像块风干的肉一样。
简诗几乎是逃一般地快步离开了。她不认识那只猫。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快走到单元楼的时候简诗遇见一个老奶奶佝偻着身躯一点一点地沿着绿化带找寻着什么，嘴里还在喊着什么。从传来的风声中简诗拾取到那破碎的单词，“小花”。
那一瞬间不是明白，而是证实。简诗一下子崩出眼泪来。那些小花在门口等着她的身影，在她怀里“咪呜咪呜”叫的声音，留在身上一片一片的猫毛在这一瞬间清晰得像拿着刀抵着皮肤一样。
简诗上楼敲开程楠的房门。
“你能不能穿上衣服下楼帮我个忙？”
程楠看她红彤彤的眼睛和鼻子还以为有人欺负她，这是要下楼示威呢，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套上大袄和鞋子跟着简诗和橘子下楼了。
简诗把橘子给程楠抱着，自己拿了一块新的毛巾和一个小铲子，不发一言，直带着他们来到那个路灯下。
简诗把东西放下来，说“：怎么办啊，小花死了。咱们把它埋了吧。”
程楠认识小花，见到那个小小的尸体有点反应不过来。等到临近了细细地看清楚那只猫的尸体才知道简诗没有看错。
“我来吧。”
简诗抱着橘子一旁看着，一人一猫都安安静静的，只有眼睛里噙着泪水。
第二天简诗下班回家时又遇见那个老奶奶在找猫，简诗觉着还是应该告诉她事实。
老奶奶并没有不能接受，也早就预想了种种结果。只是这么些天来，她都想要有个人能亲口告诉她好让她不得不直面这样一个事实。
老奶奶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儿女都在外地，一年来一次，去年孙女买了只猫送她，这才让她有了一个陪伴。
“有时候我觉得它就像是个小人儿一样，黏在我身边一直叫，等我抱它了它才安静下来。”老奶奶笑着说，笑着笑着就哭了，“那天我给它炸了小黄鱼，还想着等它回来我就让它吃个痛快，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可我等到夜里也没见它回来……”
简诗带着一身低落回家，一打开门就是橘子坐在玄关处等着她，意外的是程楠竟然坐在餐桌旁，貌似也是在等她。
桌子上一个六寸的蛋糕。
“今天你生日嘛？”
“不是。”
“那怎么买蛋糕了？”
“因为想和你一起吃甜的东西。”
两个人一人一半分了那个蛋糕。简诗吃到想吐，忍着恶心才把最后一口奶油吞进嗓子里。
简诗说：“我吃出了心理阴影。”
程楠笑着说：“我也是。”
没有吃饭的橘子说：“哈。”
“真奇妙啊。”简诗感慨一句。
“什么？”
“我们啊。前天还不是很熟的样子，今天却可以这样一起分享甜点，一起聊天。”简诗手捧着下巴看向对面的程楠。
“是很神奇。”程楠点点头，想了想又说：“我们的关系不就是这么简单嘛？爱或不爱。我们选择一种就放弃了另一种。”
好吧，虽然知道他说的“我们”是泛指，“爱”也并非爱情的爱，并且不喜欢小奶狗的简诗还是觉得有些害羞。长得好果然可以时时刻刻地散发魅力啊。
简诗抱起桌子上生闷气的橘子，对它说：“我爱你，你也爱我，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