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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0.报仇 铁剑和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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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番话让毋情抬起挂满泪水的小脸惊愕地看着高她一个头还要多的铁剑,记忆中的南宫尊宸高傲内敛绝不可能如此低声下气,就算是为了请求她的原谅,就算是希望重拾她的爱也一样,他变了吗?想起他那无情的模样,这才是他的真性情,不会再被他骗了。毋情闭上泪眼朦胧的眸子,两颗闪闪发光的水晶顺着精致的脸颊掉落在脚边的白茉莉上摔得粉碎。为何要在她放弃了,把心都冰封之后,才让她听到这些话?她心神荡漾,却也太迟,叹一口气转过身,躲过那期待的眼神:“很美的话,但,对不起,我心已死,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
“如果我死,,能让你重新活过来,也值得了!”铁剑将挂在腰间的宝剑抽出来架在脖子上,手腕一用力就要自刎谢罪。
还好毋情及时发现,转身一支银针从她的指尖射出,正扎在铁剑的手上:“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你的生死就只能由我来决定。”
手腕一麻,铁剑手中的剑也掉在地上,看到心上人的反应,他也肯定了心中的感觉,她还在乎他,甚至还爱着他,只是受过伤,她怕死了再往里面跳,于是他不再逼她,他会让她心中的冰块慢慢融化,直到她重新接受他。
“呦,好感人的对白!这才刚上完床,怎么就要死要活的!?”妩媚的声音过后,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那名红衣女子,她身后更是跟着十几个黑衣人,一看就是冲着霖和黑岚来的。
看到仇人,毋情的火一下子窜上来,想冲上去,却被身边的铁剑拦下来。“这位穿红衣服的美女,你带这么多人来,该不会想请我们两个吃饭吧?欢迎我也不用这么大排场吧?虽然我是幻焰国储君,但在民间还是低调低调些好!”铁剑就是铁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冷静,此刻他模仿霖的一举一动竟是如此相像。没错,这红衣女子的确就是萧雨晴,六年前,使他误会睿儿的真凶,也是他名义上的第一个女人,此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饭是没有,就是想送你去阎王那串串门,”红衣女子也饶有兴致地接话道,“明年的今天我会记得给你烧纸的!”拿出修复的焦尾琴就要开始弹奏,还好由于距离的关系,她只是看到两个人分分合合的样子,并没有听清他们的对话,不然还真是非穿帮不可。
听到红衣女子的话,毋情倒是不急了,反而笑着说:“嫂子,急什么,故人见面该是先叙叙旧才对,”那熟悉的语气,久违的称呼,再加上那杀伐的凶恶眼神,都让对面的红衣女子脊背发寒。
只是毋情并没有因此停止,还在继续说,“雨晴姐,明年的今天该是你的祭日才对。”从腰间抽出青玉箫握在手里,毋情摆出要打架的架势。
“你,你到底是谁?”萧雨晴很是惊慌,会叫她“嫂子”、“雨晴姐”的人就只有一个,可那个人已经死了,六年前就被她亲手杀死了!
“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讨债鬼,专要你小命!”被仇恨烧红眼的毋情不分青红照白,青玉箫直捅红衣女子心脏。萧雨晴倒也不示弱,举琴挡下攻击,转头一个眼神,那些杀手便一拥而上,将铁剑团团围住,一场血战拉开序幕。
明晃晃的刀枪剑戟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样刺眼,惨叫声哀号声不绝于耳,只见三支流星镖带着火焰围着黑衣杀手上下纷飞打得他们束手束脚,再看铁剑早已拾起地上的重剑,刺、挑、挥、撩,动作随意而流畅,那样子就像站在舞台上的舞者尽情地舞蹈,他面带笑容很是自然毫不紧张,那样子很是享受。不一会儿的功夫,那十几名黑衣杀手便全部躺平,铁剑抬头却不见毋情和萧雨晴,不敢多做停留忙施展轻功寻找起来。
此刻两名女子一红一紫,以乐器为武器站在树上拳脚过招琴箫相接,似林间翩跹起舞的蝴蝶,一红一白两股真气也是不断相撞。刹那间,被击中的麻雀没来得及扑腾几下翅膀便坠落在地,幸存的几只也拼命逃窜,经不起风霜的绿叶更是纷纷而下洋洋洒洒,两个人的嘴角渐渐地见了血。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被毋情拼命似的攻击打得有些吃不消,萧雨晴不禁心生疑惑。眼前的“小师妹”用的不是紫英剑而是青玉箫,那“东方燚霖”用的也不是无极斩和九步擒鬼手,难道他们易容了?
毋情并不放松继续进攻:“怎么?害怕了?六年前你杀人嫁祸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你是小神医?”萧雨晴猜测着,用琴尾挡下攻来的玉箫。
毋情大方地承认:“不错!”收回箫,抬脚横扫敌人下盘。
被扫到的前一刻,萧雨晴轻点脚下树枝,然后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躲过对方的攻击:“你还是千面判官杀手葬?”见毋情再次攻上来,她抱着焦尾琴的左手向左一挥,那琴尾呼呼带着风声,直撞毋情左腰。
侧身抬脚,毋情的小脚踢中琴侧将它踢得好远:“正是!”自己的左臂由于冲击力击向自己的小腹,右手由于琴的阻拦而不得出招,此刻萧雨晴完全出于挨打的境地。于是毋情看准时机,收回左腿抬右脚再踢萧雨晴下腹。
萧雨晴猫腰躲过攻击:“最重要的,你是六年前的令狐紫睿。”是陈述句,代表着她已经确定毋情的真实身份。右手压向琴头,她试着用琴箱去砸毋情的脚踝。
“答对了!”毋情笑着收脚,跃起举箫刺向萧雨晴的喉咙。
只见萧雨晴再次举琴挡在身前,毋情的箫正击在一根弦上,那根弦先松后紧,巨大的弹力将毋情弹开,然后,她施展轻功飞到对面的那棵树的树冠上,然后单膝盘坐在那里,将焦尾琴放在腿上弹奏起来。
毋情也不甘示弱,将青玉箫放在嘴边便开始吹奏。红色和白色的半透明结界在两棵树的交界处相碰,内力对决,两人身子都不由自主地颤一下,但是很快便恢复到对战状态。
{葬,你拿我们的钱却不为我们办事,你就不怕杀手联盟追杀你?}萧雨晴用心语质问毋情。
毋情一边抵抗着她的进攻一边回她的话:{想杀我尽管来,黑岚身上有比十倍佣金更高的价值,她值得我为她而死!}体内的能量飞速流逝,内力已经临近极限,但她还在硬撑。
听到毋情的话,萧雨晴笑得好不开心:{那你就替她去死吧!!}语毕,焦尾琴琴座的前方出现几个洞紧接着三颗闪着红色的光芒射向毋情。对面的毋情左躲右闪便避开了。然而躲避时,她的破绽也就显露出来。红衣萧雨晴眼底寒光一闪,另两只白色光芒自焦尾琴中央射出。毋情不躲不闪,反而笑得难以琢磨。“噗噗”两声,正中她的右侧后心,熟悉的痛令她的表情痛苦起来,只是她并没有倒下,左手拿箫继续吹奏,右手从内怀里拿出三支银针夹在指间,然后转身的同时挥臂。
正欣赏敌人痛苦神色的萧雨晴没想到对方还有反击的能力,等反应过来想避开已经不可能,她低头躲过射向她的前两支银针,然后抬起左手挡在前面,用小臂搪下原本射向喉咙的那支。手臂一麻,然后剧烈的痛,紧接着惨叫一声,她便从树冠上掉落下来。而毋情也支撑不住,收功从树冠上降下来,虚弱伤重的她单膝跪地,落地姿势虽没萧雨晴狼狈却也痛出了汗。
捂着左侧小臂,萧雨晴试着站起:“时隔六年,你还是要死,而且还是要死在我手上。”怎奈左臂重得要死,她只是勉强着单膝跪地继续挣扎。
“你错了,今天要死的是你,是你死在我手上。”毋情虽然痛得浑身是汗,却还是支撑着站起来。
看到毋情后心中招却还能站起来,萧雨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我射中的是你的后心,而且上面还涂了剧毒,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不,不,不可能!”
这回换毋情来欣赏她那恐惧的表情:“六年前,你贯穿了我的心脏,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至于你毒药打在我身上根本无效,现在就接我最后一击吧!”运功,她背后的鲜血流得更加厉害,再一用力,一个梅花形金属飞镖从伤口里蹦出来,没等它掉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毋情便将它握在指间,然后向萧雨晴掷去。
“啊——”尖叫一声,这一次萧雨晴被打中的是左肩。
毋情的笑容在阳光里很是迷人,她的话却让萧雨晴感到彻骨的寒冷:“放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我只会让你生不如死。”说着她眉头一皱,双腿发软便向后倒去。
还好铁剑及时赶到扶住她:“睿儿,你没事吧?”说着他在毋情身上点几下,替她封住几大要穴,然后又往她嘴里塞了几颗金熙丹。
熟悉的背影出现在眼前,萧雨晴马上洞悉了铁剑的身份:“你……你是……南宫尊宸?”
铁剑脊背一僵,回过头来,见到的是六年里既痛恨又愧对的人,他的妻,同时也是杀他孩子的凶手。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这个女人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忍心杀害。一时间,铁剑真不知该用什么心情面对她,也只是承认自己的身份:“没错,是我。”
“六年了,想不到我们还能再见面,”萧雨晴虚弱地说着,“六年了,再见面,你看见的还只有她,南宫尊宸,难道你真的没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卸掉平日里杀气腾腾的面具,此刻她只是得不到爱情的可怜女人。
铁剑拥着毋情神情复杂地看着红衣女子:“对,我不爱你,我对你只有责任,我爱的是睿儿,也只有睿儿。可我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你会亲手杀掉我们的孩子,在我面前你是那么温婉贤淑的女子。”可是孩子的尸体就在那里,尸体的水分精气被吸干,那具小小的干尸就在那里,作为父亲,他都看不出那孩子的本来面目!
“南宫尊宸,你个混蛋,你连骗我一次都不可以吗?哈哈哈……”萧雨晴流着泪大笑起来,“对,没错,你的孩子是我杀的,是我亲手杀死我们的儿子,你恨我吧?尽管恨吧!得不到你的爱,至少我可以拥有你的恨!哈哈……”爱情就是这样,爱得深刻也爱得疯狂,得不到的爱更是害人害己。
毋情看不下去了,她竟然为铁剑感到心痛起来:“铁剑,你帮我杀掉她吧!活着对于她来说只是在受罪。”
杀,还是不杀?铁剑一时间不知道该选哪个,杀她会觉得更对不起她,不杀,又觉得对不起睿儿还有死去的孩子,当然也包括被利用的他自己。在铁剑迟疑时,一个黑影从树林间飞过,落在面前,然后抱起伤重的萧雨晴,便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两人面前。铁剑刚想去追,却被毋情拦下来。毋情扯着苍白的嘴唇说:“算了,别追了,她活不了多久,就让她有个机会留遗言吧!”是的,她在笑,她在他的怀里笑,或许就因为他的那句话吧!终于最后的力气耗光,她在他的怀里睡着了。铁剑抱起仍在滴血的她转身离去,趁着明媚的阳光,背影竟是如此落寞……
鬼面人抱着中毒的红衣女在林子里穿梭着,神情慌张且愤怒,那样子就像要将伤害她的人撕成碎片,倒是他怀里的女子神情安详带着微笑,仿佛一切已经不再重要了。出了林子回到暂时的落脚点,鬼面人将女子放到床上,便张罗起替她处理伤口,却被受伤的人阻止了:“不要忙了,那活鬼的血液里有毒,已经来不及了,你坐在这里听我把话说完,”她看不见唐伭儒面具下的脸,她只知道他就坐在床边正握着她那冰冷的小手,“令狐紫睿没有死,她是葬也是小神医毋情。如果她不来找你,你也不用找她替我报仇了。她曾死在我手上,现在回来报仇也是应该。”
“好……我答应你……”鬼面人声音有些哽咽,许是哭了,“只要她不出来……干涉我……我就放过她……”
“还有,我希望你能替我找到我的孩子,想想……他今年十一月就七岁了,”此刻,萧雨晴放下平日的阴险邪恶竟变得善良干净起来,“替我照顾他,告诉他他的亲生父母是谁就好,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我们的恩怨,活在仇恨里……真的,太累了。”
鬼面人点头如鸡啄米:“我听你的,我会找到他,我知道他身上的长寿玉上面还刻着字。雨晴,你是不是在后悔以往所做的一切呢?”想找到那个被掉包出来的孩子谈何容易?六年前,他将那个孩子寄养在一个农家里,一年前,他和萧雨晴回到那里想认回孩子,只可惜叫魏庄的小村落在三年前发生瘟疫,整个村子几乎都死光了,还好有路过采药的医者救了几个幸存者,幸免遇难的人告诉他们,那两个医者把他们救活后,就将病得最重年龄最小的孩子带走了,从此再无下落。是的,萧雨晴和南宫尊宸的孩子很可能还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是的,我做事从不后悔,”萧雨晴将面具人的思维从回忆里拉回来,“只除了……当年我爱上的……是他……不是你!”他,南宫尊宸,她爱了一生,也恨了一生的人。
握着女子的手,鬼面人将她的手背贴在面具上,“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
一缕月光从窗子里射进来,照在她的身上仿佛要救赎她那受到诅咒的灵魂:“儒,能这样死在你身边真好!”语毕,大大的眼睛慢慢地合上了,放在面具上的手也倏地坠落下来,它主人的灵魂也已离开了躯体。
坐在床边的面具人就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又或者说,他所有的喜怒哀乐都被那可怖的面具遮挡住了,唯一看到的只有他颤抖的身子和紧握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