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公主奇遇记》蝶雪随风

39、39.迟来的告白 霖发现紫睿

　　夜晚降临，劳累一天的人们钻进被窝，美美地进入梦乡，梦中或许得到今年的好收成，或许得到明晚的丰盛晚餐，然而这只是凡人们简单而幸福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从来不属于我们的主角。如此复杂的情况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清头绪，他，东方燚霖，已是一国储君，早晚会成为皇帝，他干嘛这么着急去谋反篡位？他的父王，如今的国君东方彦不像是会轻信谗言的人，难道宫里出事了？有人在假传圣旨？现在黑岚身中杀人魔幻蛊，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又如何发作如何破解？为什么毋情说她会解却不敢轻易去解？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毋情到底是不是葬，她是真心帮他们的吗？她接近他们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找铁剑报仇吗？霖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被烦心事弄得没有睡意。

　　这时，一个黑影从他的房门前一闪而过，不容多想，他起身便追，施展轻功试图追上那黑影，然而那人轻功卓越，以至于霖使出全力仍无法缩短距离。这个人究竟是谁？从背影上看那是名年轻女子，她从毋情房间里跑出来，她是来杀毋情的？找毋情联络的？还是说她本身就是毋情？可毋情受了内伤，即使有金熙丹也不可能恢复得那么快。

　　不知不觉，霖已经身处客栈后一片大野地里，黑影也凭空消失了。他警惕地看着四周，宁静的野地在深夜里显得有些恐怖，时不时还传出昆虫野兽的怪叫声，让人不寒而栗，环视四周几分钟，确信没事发生，霖又按照原路折回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对方是敌人，他们为什么不趁他落单时杀掉他？如果毋情别有用心，又为什么找不到她的破绽呢？

　　带着疑问，霖回到房间来到毋情房门前，却发现门是开着的，不疑有他，霖推开门，眼前的一切迎合了他的猜测。房里没人，床上的被褥有人睡过的痕迹，却没有留下主人的温度，难道她真的是……

　　清晨的阳光洒满人间，温暖着人间的一切，公鸡报晓，平凡的人们开始了一天的辛勤劳作，我们的主角因为有重要事情要做自然早早地起床了。虽一夜没睡，却也在床上打坐调息一会儿，霖的精神还算不错，简单梳洗过后，他离开房间去厨房取路上要用的干粮，却碰到彻夜未归的毋情，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回来，作为邻居且时刻留意她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有话要说？”变成令狐紫睿后，毋情整个人都变得冷冰冰的。

　　霖也没有转弯抹角：“你一直在房里？”

　　“当然，我一直在运功调息。”毋情说得毫无愧色，不像在说谎。

　　霖进一步询问：“今早起来，你没发现有何异常吗？”奇怪，这家伙为什么要说谎呢？

　　“没有，”毋情毫无感情的说着，语气正像她的化名，“还有别的事？”

　　“没，没有了。”听到对方的回答，霖决定先瞒着铁剑和黑岚，一个人暗中调查。

　　毋情转身走向铁剑的房间：“那就好，我去做事了。”背过身的她并没有看到霖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晌午温暖的阳光洒在大地上，将茂密的林子笼罩在一片祥和之中，斑驳的树荫照在林中前进的两个人身上，将他们衬托得如同降临人间的仙侣，然而这样的他们却貌合神离，紫色纱裙的女子走在前面，一身墨绿色长衫的男子跟在身后，两个人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他时不时偷瞄女子貌似有话要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有话便说，婆婆妈妈的不像你。”紫纱女子冷道，似乎看出男子的为难。

　　男子拉起她的手：“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喂——”女子有些不情愿，拧眉道，“你要带我去哪？”男子拉着她的手向前快走，使得她不得不跟上对方的脚步。

　　见女子挣扎的厉害，男子不得已解释一句：“你把我化装成霖，不就是为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那个地方正好能满足你！”女子不再挣扎，男子却得寸进尺，“闭上眼睛，我给你一个惊喜。”冷漠的女子少有的乖顺，合上双眼把自己交给这青梅竹马的男子，或许她也在期待他口中的惊喜。

　　牵着女子的纤纤玉手，男子拉着她漫步在林间的小路上。时间算得刚刚好，有着霖的脸的铁剑拉着换上衣服就是黑岚的毋情来到一片绿白相间的茉莉花田中央。“可以睁开了。”铁剑很是期待看到她惊喜的样子。

　　佳人抬起精致的脸颊，惺忪地睁开眼，带着疑惑的瞳眸在乍现眼前壮观景象时迸射出光彩来。她失神了，要不是早知道南宫家的茉莉花田早在六年前就被毁了，她还真会以为是回到了没有烦恼的那段日子，可见他为了乞求她的原谅费尽心思。然而过去的就过去了，回不来了，虽然她过去很喜欢茉莉，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茉莉花开的景色了，但，那过去的事，她已经不会再想了。

　　朵朵小花看似不起眼，但和绿色的叶子夹杂在一起，形成茉莉花田时，一绿一白，便是人间罕有的美丽奇景，然而现在她不再似茉莉般单纯可爱，现在的她带给别人的只有死亡。

　　男性的嗓音从背后响起：“喜欢吗？”毋情这才想到铁剑的存在，她迟疑地转身避开他热烈的目光。见毋情没有开口，铁剑继续说，“这是我昨天探路时发现的，我知道你一定喜欢，”怕她会离开不再理会他，所以铁剑在拼命找理由，“现在黑岚和霖在热恋，他们在花田相会，并不过分。”如果刚刚不是他打断她，想必她真的会笑得如孩童时代一样天真，然而她脸上浮现的忧郁难过更让他琢磨不透心痛欲碎，这样他选择打断她。

　　“你，早就计划好了？”假借掩护之名，带她来观赏茉莉花田？以祈求她的原谅？六年前的冰冷、绝望和心碎岂是这样就能弥补的？“你有什么目的？”毋情蹙眉语气冰冷，但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质问他。

　　铁剑撇起失落的笑：“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蹲下身子，他开始折茉莉花花枝。

　　“你不要以为简单的一束茉莉花就可以得到我的原谅。”毋情的话简单明了直奔主题，也直接击碎了铁剑所有的幻想。而铁剑根本没把她的决绝当作一回事，仍然继续忙他的。

　　“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采花上。”怕他会将他的意思说明，毋情便想要逃开。三十多岁的人了，居然学她小时候，饶有兴致地摘着不起眼的白色小茉莉，想要迈开离去的脚步，却莫名停下来，似乎又在期待着什么。

　　不知何时，铁剑手中握着一把茉莉，缓缓地站起来走向忧郁的女子：“我可是为了你。”

　　“为了我？”毋情不屑地笑着，“我可没有这么大面子！”转身要走，纤细的手却被用轻功飞奔回来的大掌禁锢住了。

　　“送你！”铁剑的话仿若晴天霹雳，令毋情大大地吓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一步，她退一步，铁剑就跟着逼近，动作迅速得不容她躲避，然后铁剑又向她丢下震撼力十足的一句，“你知道送茉莉花给心爱的人所代表的花语是什么吗？”

　　毋情怔住停下后退的脚步，身后是一片花田，如果再退恐怕就要踩到花了，但如果不退，她就被困在他与花田之间。毋情心慌了，她怎会不知道茉莉的花语？她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所以她才摘给他，她希望他知道茉莉的真正含义，只可惜……

　　现在她已经不是当年纯真的令狐紫睿了，她已经没有资格没有心思去伤感了。他到底想做什么？明明知道她不可能原谅他，却依旧送花给她？又为什么提到茉莉的花语？毋情充满疑问，不敢询问，却只能任由铁剑手中那把茉莉将她仅有理智催眠了。然后，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她的小手被塞进茉莉后，随即感受到他正亲昵地搂着她的细腰，她只能心里小鹿乱撞，却又心痛欲裂地看着铁剑贴着霖的面具的脸，不断地在她面前放大又放大，直到他的唇几乎贴近她的同时，一句扼要的话自他耳畔响起：“爱慕！”

　　毋情不知道铁剑什么时候吻上她的，只知道她所有的知觉全被这两个字占有，忘记决绝……

　　错了，他从开始就错了，当他爱上她时，他以为她不爱他，于是他借酒消愁，至此犯下遗憾终生的错，为负责任他娶了本不爱的萧雨晴，却不知深爱的女子在很早之前就暗恋着他，并给过他很多暗示，可愚钝的他竟毫不知情。当他知道她爱他时却是他误会她杀死他孩子的时候，那时悔恨和不舍撕扯着他的心，让他犹豫不决，可她终究“死”在他的剑下。事后经过调查才发现害死他孩子的居然是孩子的生母萧雨晴，这是怎样的一种折磨与煎熬？还好，上天可怜他，让他在六年后可以再遇到死而复生的她。

　　过去种了因，现在才会有这样的苦果，现在他知道什么是报应了。眼前的女子，他唯一爱着的女子视他为洪水猛兽，恨不得杀他而后快。不过无妨，他，南宫尊宸岂是那种一击就倒的软弱男人，既然打定重拾幸福的主意就不会放手。对，他绝不放手。心一定，他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好温柔，温柔得让她完全忘记对于他这种轻佻的行为，她应该在第一时间赏她一巴掌。但，她没有，或许说她也在期待这个吻……浓郁气息让毋情逐渐瘫软成泥，再也无法撑起坚强的防备。紊乱的呼吸中，她听到自己心跳如雷，原本没有一丝涟漪的心湖竟掀起巨浪，汹涌翻搅着。

　　这个男人能爱吗？难保不像过去一样，将心傻傻地捧出去，换回的却是他的怀疑与不信任，他的爱注定脆弱不堪，算了吧！饶了她吧！心慌惊悸之间，毋情狠狠地咬下贝齿，腥甜的液体在两人的唇齿间扩散。

　　他倏地睁开眼狼狈地后退：“我知道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为什么你不敢承认？”拭去嘴角的血渍，铁剑凌厉的眼神锁住毋情的脸颊，她的反应告诉他，她是爱他的。

　　“是的，我爱过你，但那只是六年前。”毋情神色暗淡语气冰冷。还记得那一年，那一天，她将他约出来想向他告白，他却说他要娶萧雨晴，那时候她便决定将爱他的心永远石沉大海，直到萧雨晴和面具人联手诬陷她杀死百天小婴儿时，她才脱口而出，然而换来的却是他的不信任，是的，他不爱她，一点也不爱，“在解决萧雨晴后，我会要你的命！”

　　铁剑难过地笑着，再次靠近口不对心的女子：“我说过，我的命是你的，你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取走。但在此之前，请让我用剩下的每一个时辰来爱你保护你。”那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静显得感人与无奈，在看到女子那惊愕的表情后，铁剑的笑更是笑得充满自嘲，原来她一直都不知道一点也没有体会到，“是的，睿儿，我爱你，我爱惨了你。自从你穿着孝服哭着对我说：‘爹娘死了，他们不要睿儿了，睿儿不要糖葫芦，睿儿要爹娘回来！’我就发誓要一辈子守护你不让你再流泪；当你拿着茉莉花冲着我笑，尊哥哥尊哥哥唤我时，我就发现我喜欢和你在一起；还记得你骑着疾风离家出走那次吗？那时候我就发现我的生活中再也不能没有你。如果这都不是爱，那爱到底是什么呢？睿儿，你知道你有多可恶吗？”男人的泪挂在铁剑的眼眸里，似曾相识，彷如隔世，却灼热了女子的心，“如果不是你不理我，你离开我，我就不会把萧雨晴当成你，也不会跟她……如果没有孩子，我也不会这么快娶她，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萧雨晴恨我，她恨我娶了她却不肯爱她，所以她才会亲手杀了我的孩子。”

　　毋情此刻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只能流着泪摇着头，仿佛这样就可以不用听他的话：“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原来她喜欢的人也一直在喜欢她，就因为重重误会而使他们相知而不得相守。晚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不顾女子哭泣着的乞求，铁剑继续吼着：“就算你不再爱我，就算我不能再爱你，我还是要说！你知道亲手杀死最爱之人的感觉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是这些年里我唯一的记忆，我后悔，我难过。我毁了我家的茉莉花田，是因为怕看到茉莉就想到你。我离家出走远赴幻焰国也是为了忘记这段过去。可我忍不住在房间里养满茉莉，因为也只有想起你时，我才觉得我还活着。睿儿，我们已经错过一次，我不想再来第二次。睿儿，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们还有几个六年可以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