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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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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大柳山,韩湘的心情很不一样,有些沉重,还夹杂着一丝担忧。进入密林之后,周围的光线便逐渐变暗,韩湘也逐渐放慢骑马的速度。这倒不是韩湘不能在密林中快速骑行,而是怕后面那人跟不上,直接在密林中走失了,那么韩湘此行的目的便无法达成。
大柳山占地较广,方圆数十里,山中多野味,野鸡、野兔、野猪极为常见。在密林边缘地带,常有周边农户,或独身或结队,前往捕猎。于是,这一路上,韩湘不停地观察周围是否有其他猎户,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密林深处。
“驾!”在确认周围无人后,韩湘猛夹马腹向密林前方奔去,迅速拉开了与后面那人之间的距离,而后在前方的岔路口消失不见。
后面那人立刻纵马跟上,但无奈在前方岔路口失去了目标的踪迹。那人翻身下马,用右手拔出了腰间佩刀,在岔路口的地面上翻挑树枝和落叶。显然,那人是在寻找马蹄印。
“嗖!”一道磅礴迅猛的剑气,朝着那人斩下。
那人有所察觉,迅速侧身在地上翻滚,躲过了这道剑气。那人站起身,横刀在前全力戒备,双眼迅速扫视四周。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站立着一位蒙面之人,身披黑衣,手持长剑。那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落叶,道:“敢问尊驾何人?为何偷袭于我?”
这位蒙面黑衣人,正是在岔路口消失的韩湘。
韩湘道:“这也正是我要问的!你又是谁?为何一直尾随刚才那位姑娘?”
那人道:“看来你知道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韩湘道:“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那人嘿嘿笑道:“告诉我她的去向,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就别怪我刀下无情了!”
韩湘道:“好大的口气!想打架,我奉陪!不过,若是你说出跟踪那位姑娘的缘由,我倒是也可以把她的去向告诉你。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岔路口的痕迹已经被我清理,你不要在那白费力气了。”
那人怒道:“你是她什么人?”
韩湘道:“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路见不平罢了。”
那人道:“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死,我成全你!”说罢,那人举刀上前,朝着黑衣人便是一记迅猛斜劈。
韩湘脚尖一点,借力跃向空中,躲过那人攻击,而后在空中迅速翻转,眨眼功夫便挪到那人身后,长剑直刺那人后心。
那人迅速转身,双手竖刀抵挡。
“吱!”只见长剑直接刺在刀身上,溅起一连串火星,随即便见那人在刀剑撞击的反推力下,向后滑出两三丈的距离,而韩湘则借力来了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地上。
初次交锋,高下立判。
那人长刀驻地,警惕地望着对面的黑衣人,眼中浮现出浓浓的忌惮之色。他乃是军中好手,武艺不凡,身手在卫所中也排的上号,否则也不会被大人挑选为亲兵,看来这次他碰上硬茬了。
韩湘道:“别强撑着了!”
原来并未瞒过对方,那人便不再刻意压制,“噗”,一口鲜血被那人吐出,而后那人用左手衣袖插了插嘴边的鲜血,道:“刚才偷袭,你并未尽全力。”
韩湘道:“我不像你,动不动就要杀人,现在可以说了吧!”
那人道:“虽然我打不过你,但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这事你管不了的。”
韩湘道:“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只要把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可以让你离去。否则,明年的今天就会成为你的忌日!不要尝试欺骗我,否则一旦让我发现,即便你今日侥幸不死,他日我也定会取了你的性命!”
形势不由人,那人咬咬牙,道:“你想知道什么。”
韩湘道:“你是什么人?姓甚名谁?有何为凭?”
那人道:“我是平凉卫的军士,吴苍山,这是我的腰牌。”说罢,吴苍山从怀中掏出一枚腰牌,仍给了韩湘。
韩湘看了看手中的腰牌,确认吴苍山所言非虚,于是将腰牌仍给吴苍山,道:“为何跟踪那位姑娘?”
吴苍山道:“我是受秦大人差遣,跟踪那位姑娘。”
平凉卫?秦大人?韩湘越加迷惑,她何时跟平凉卫有过牵扯,除非不是她,而是爷爷。
韩湘道:“秦大人是谁?为何让你跟踪那位姑娘?”
吴苍山道:“秦大人是平凉卫的指挥使,名为秦振辉,我是他的亲兵,早前我们在一家酒肆喝酒,临走时秦大人让我监视那个薛掌柜。我看那位姑娘和薛掌柜的关系非同一般,便在她离开酒肆之后暗中跟随。”
韩湘心下骇然,果然是冲着爷爷去的,那爷爷现在的处境定是极其危险,必须尽快前去保护他,道:“除了你,酒肆还有几人在暗中监视?”
吴苍山道:“只有一个。”
韩湘道:“秦振辉现在身在何处?你知不知道他为何让你监视薛掌柜?”
吴苍山道:“秦大人带人回天祥客栈了,听秦大人说,那位薛掌柜十几年前是平凉卫右千户所的千户大人,不知因何缘由私离卫所,下落不明。据我推测,秦大人是想把薛掌柜抓回去,毕竟这是大功一件。”
平凉卫千户大人?私离卫所?下落不明?韩湘不禁骇然,原来爷爷的身份这么不一般,可爷爷为何要离开卫所,来到这边境之地?难道和她有关?不能吧,十几年前她才多大,说不好那时她还没出生呢?这一个又一个念头,不断地浮上了韩湘的心头。
韩湘道:“你们一共有几人?秦振辉可曾说过何时抓捕薛掌柜?”
吴苍山道:“算上秦大人在内,一共八人。秦大人吩咐过今晚有大事要做,我推测应该是今晚去抓薛掌柜。”
韩湘暗地里松了一口气,还好,时间还来得及。不过,韩湘随即产生了一个念头。若她是秦振辉,偶然发现一个有罪在身的重犯,不应该当即抓捕,防止对方逃走吗?为何非得等到晚上动手?
还有,按照吴苍山所言,秦振辉是在酒肆喝酒时无意中发现了爷爷的行踪,那秦振辉来镇番县肯定不是冲着爷爷来的。堂堂的一卫主将,正三品大员,秦振辉不好好待在卫所驻地,来到这边境之地干什么?
韩湘依稀记得,有几位来自平凉府的商贾在酒肆里喝过酒,商贾们闲聊时曾提起过平凉府这个地方。韩湘没出过远门,最远也就去过凉州府城,对更远的地方自然就充满好奇。韩湘便好奇问过那几位商贾,平凉府在哪里,离镇番县远吗?那几位商贾哈哈大笑,告诉韩湘平凉府离这可远啦,得有一千里地呢!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秦振辉不待在平凉府,跑到一千里外的镇番县,他究竟来干什么?
难道秦振辉是来做生意的?想到这,韩湘不禁被自己这一奇怪的想法给逗乐了。
韩湘道:“秦振辉来镇番县究竟有何目的?”
吴苍山道:“具体我也不知,只知道秦大人来镇番县是为了见一个人。”
韩湘道:“这个人是谁?”
吴苍山道:“不知道,我只是秦大人的亲兵,这些事秦大人不会让我知道。”
韩湘眉头深皱,堂堂三品大员跑到一千里外,竟然只是为了见一个人。那这个人想必十分重要,身份也必定不凡。韩湘忽然感觉抓住了什么,但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她肯定还忽略了什么。
韩湘不禁陷入沉思。对面的吴苍山也察觉到这一点,但吴苍山感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吴苍山担心突然离开惹怒了黑衣人,后果恐难以预料,便继续等待。
镇番县!
韩湘明白了,之前忽略的正是秦振辉与这个神秘人的会面地点。镇番县毗邻北原国,秦振辉跑到一千里外的镇番县来见这个神秘人,那这个神秘人极有可能不是大梁人,而是借着北原商贾身份进入镇番县的北原人。
在韩湘看来,这算是目前比较合理的解释了。如果事实真如韩湘推测的那样,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严重了,秦振辉可能有通敌之嫌。
韩湘接着问道:“除了你们两人留在酒肆监视,其他六人都在天祥客栈吗?”
吴苍山道:“客栈应该有四个。昨晚秦大人与那人会面时,有一个人躲在房顶偷听被发现了,秦大人下令,命两个亲兵务必要将偷听之人抓回去。”
韩湘道:“偷听之人抓到了吗?”
吴苍山道:“还没有,那两个亲兵兄弟彻夜未归。不过,那两个兄弟身手不错,有一个还是斥候出身,抓到偷听之人应该是早晚的事。”
韩湘点了点头,比较满意,这个吴苍山虽然鲁莽,喜欢打打杀杀,不过倒也实诚,于是道:“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今天我可以放了你。不过在天黑之前,你不能走出这片林子。若是天黑之前让我在镇番县城看到你,我一样会取了你的性命。”
吴苍山点了点头,道:“没问题,我答应你。”
韩湘道:“知道回去之后该如何向秦振辉禀报吗?”
吴苍山面露疑惑之色。
韩湘道:“关于那位姑娘之事你可以如实禀报,就说在这片林子里迷路了,把那位姑娘跟丢了,直到天黑才走出这片林子。但你我之间的事,尤其是你我之间的这番对话,千万不要跟秦振辉禀报,否则你的小命就不保了。记住了吗?”
吴苍山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郑重道:“记住了!”
等吴苍山再次望向对面时,黑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仿佛未曾出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