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纠结吧》大肥蠢兔

6、六

　　一阵凉风吹得我打了个激灵，回到现实。那瞬间的错觉让我觉得好笑，要真那样，苏卿卿就真是只妖精了。这半夜像我一样有闲情在外面散步的还有好几个，多半是三五成群在外吃玩夜宵走动走动消化的男性。这几个说说囔囔地朝我走来，我本无意听他们说些什么，可大嗓门的声音硬是穿透我的耳膜。
　　“你说那骑摩托车的怎么那么不小心？”“还不看着没人管，踩着油门一路乱开。”“那女的也倒霉，过马路走斑马线都被撞。”“这么晚了，谁要她穿件什么深色衣？开摩托的也是个半瞎，快撞到人了才知道刹车。关键他一紧张，刹车没刹住反弄错了，手一紧握了油门。那女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车子一来哪还会躲，就看见她被撞开了好几米远。”“是啊，血啊什么的拖了一地，那女的穿条深色裙，留个长发一身的血，简直女鬼一样。”“哈哈，你以为拍电影啊，贞子过马路版。”一群人说说笑笑推推搡搡经过了我。
　　这不经意的对话，简直一个炸雷一样轰吓了我，心立马凉了大半截。第一反应这受害者不会是苏卿卿吧？若是平常我根本不会这么想。她苏大美人鞍前马后自愿为她抛头颅洒热血的护花使者里三层外三层，连只苍蝇都打扰不到她，可现在她孤身一人意识模糊醉意蒙蒙，万一真是她...我不敢多想，转身就往回跑。
　　这种感觉莫名其妙，我与她相识都不算，不过见过数面，说过的话也不超过十句，典型的萍水相逢竟如此让我上心，着急。仿佛我与她认识许久，担心关心之情再正常不过。我疾步跑过去，跌跌撞撞，心里一万个希望那不是苏卿卿，可是内心深处又透着想再见她一面的想法。人就是这么个矛盾体，我希望她能安然无恙，却也想因为这个事故有借口再看到她，关心她。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马路上，看到一大群人围着，心里一沉，青着脸加快步伐赶了上去。
　　苏卿卿就是朵罂粟，一瞬间就让人沉迷上瘾。不然凭什么当我看到小巷口便利店边的苏卿卿一脸茫然的靠着墙，与世无争般含着一头插入牛奶盒的吸管，双眼看着天研究什么星象般处身世外样时，我的心从万丈深渊以光速般速度攀上了珠穆朗玛峰，那些眉间紧皱马上化为笑意荡漾在脸上，一切都如释重负？我穿过马路，眼光一直盯在在苏卿卿身上，看到她平安无事我一百二十个高兴。她那茫然的眼神不经意间飘向我，看到我的到来，透出微微诧异。
　　我走了过去，不自觉地笑了。如果说苏卿卿是朵夜风中妖冶的罂粟花，那我这就是不折不扣的喇叭花——笑得脸扯得跟个喇叭样。走到苏卿卿面前，见她靠着墙壁一手握着牛奶盒，口里含着吸管，摸样很有趣，有点像小学生放学后灯家长来接。看得出苏卿卿酒醒了不少。事后我才知道苏卿卿酒量有多大，我以为她醉了其实她意识很清醒，只是小脑发麻心口发闷，否则也不会任由我扶她起来。
　　“学姐，你没事吧？”我走到她面前。苏卿卿的脸不再透着酒红，而是如同一张白纸湛白。“嗯”苏卿卿咬着吸管含糊答了一声。“学姐，快点回去吧，晚上车多这里不安全。”我催促着她回去。“你怎么回来了？”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我听到。“学姐，我还以为你...”我朝人群那看了眼，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苏卿卿像没听到一样，咬着吸管风轻云淡地打量了我一眼又含糊的说道：“你的衣服脏了。”我低头看了看，牛奶混酒精，都透到衣服纤维里，估计要狠搓狠泡才能去掉。心想：“这不都是你害的，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苏卿卿靠着墙壁的背挺起，羊皮高跟鞋“嘀嗒嘀嗒”清脆响起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还是咬着吸管道：“我帮你洗一下。”不容我说什么，便在马路边扬了扬手，拦下一部计程车。一边示意我上去，一边自己打开车门坐在副驾位上。我本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滑了下去，一面暗叹自己没出息，一面听话的钻进了车。上了车，苏卿卿低声与司机说了什么，不到五分钟车就在一个底层楼小区边停下。苏卿卿付了钱，打开车门走往外走，我急忙跟上去。“我住五楼。”苏卿卿说完顺手把喝完的牛奶盒扔进垃圾箱里。“哦，”我仰头看了看楼房，数了下，五楼是最高那层。苏卿卿高跟鞋有“嘀嗒嘀嗒”响起，我跟在她身后，脑子里闪过一韩国电影：我的老婆是大佬。没别的，就觉得苏卿卿像老大一样，一言不发却气势强大。我像个马仔一样跟着她。一楼上我和苏卿卿都没什么交流，我也不知道问她什么好。
　　现在的苏卿卿与刚才便利店边的她有所不同，与小巷里的她也很迥异。小巷是颓废无助，马路上是迷茫呆然，而此刻的她是强悍漠然。大概是酒醒了缘故，苏卿卿又用她的强大气势不自觉的拒人无形之中。我手酸脚酸的爬到五楼，苏卿卿早已开了门在里等我。我扶着门框，在外往里打量了下：并不华丽，也不简陋，一处租来的房子被她打理得处处充满生活情趣。小纸条上涂画般写了什么，贴在电脑上，冰箱上。小风铃小挂饰挂在门手，床头。客厅干净整洁，软软的沙发上随意放着两个糖果抱枕，看上去很舒服。苏卿卿在厨房里弄着什么，我便轻轻地开了门，又轻轻地关上门，好像做贼一样... 实在不晓得哪来的心虚——大概与这家主人太不熟了，让我无形中紧张起来。我蹑手蹑脚走进去，看见进门处放了双绒布拖鞋，便识趣悄悄换上，伸头看了看厨房里的苏卿卿，马上又轻手轻脚坐上沙发，生怕会打扰到哪位神灵似的。
　　苏卿卿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出来，见我摸样有点似笑非笑:“你怎么坐得像个小学生？”我低头一看，只见两手不知什么时候规规矩矩放在了膝盖上，还两脚并拢背挺得笔直。我尴尬的笑了声，马上放下手，
　　可是要把手放哪儿呢？我把手放沙发上感觉怪怪的，似乎有点随便，插裤口袋里那是装B，我两只手垂着也不舒服。感觉还是放膝盖上自在，下意识的手又放了上去。一旁的苏卿卿看着有趣，嘴角稍微扬了扬，说：“你觉得哪样舒服就哪样坐吧。”一听完，我如领大赦，又双腿并拢规规矩矩的样子。现在想想，当时那样真够蠢毙了，想着都丢脸。苏卿卿见我这副尊荣也没再说什么，估计心里笑了七八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