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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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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许坐在酒吧的包厢里,看着来电提醒,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他灌下一大口伏加特,企图给自己壮胆, 蓦地,江知许沉声道:“先安静一会。”
话音刚落,在场霎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饱含同情地看着他。
江知许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同学聚会,马上就结束了。”江知许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拿出早便准备好的说辞,“嗯……没喝酒,你不准我喝我就不喝。”
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江知许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捧着手机的样子堪称恭恭敬敬:“再过一个小时,你再来接我……?”
电话另一头的谢铮拧眉:“现在十一点整,你出发前怎么答应我的?”
江知许噎了一下,支支吾吾道:“学习压力太大,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舒缓压力,哪有那么容易散……”
谢铮听着电话那头鸦雀无声,疑窦丛生,沉声道:“定位发给我。”
江知许瞪大了眼睛,腾一下站了起来:“我……”他竟一时不知该用怎样的理由瞒天过海。
谢铮静静等着他的下文,谁知却等到了一阵忙音——江知许竟然将自己的电话挂了。
谢铮看着暗下的通话界面,不怒反笑,拨打了一个长期出现在通话记录中的号码。
酒吧的包厢中,正好坐在江知许身旁的陈彦看着来电号码,冷汗一下子便淌了下来,他用手肘碰了碰坐立难安的江知许,后者转过头来,视线一扫便看见了屏幕上的“江哥家的谢大魔王”一长串特立独行的备注。
江知许下意识伸手去抢手机,即使他并没有想好抢到手机后是要选择挂断或是接听。
哪想,深受大魔王残害的陈彦,在不堪重负之下,接听了这通一定会断送自己好哥们性命的来电。
陈彦委屈道:“谢哥太恐怖了,我不敢不接……”
江知许:“……”
包厢中嘈杂的声音顺着话筒传入谢铮耳中,作为过来人的他自然知道那一头是一种怎样的环境。
又是一阵尖叫声与酒瓶碰撞声乍起,这次,狐朋狗友们并没有被提前知会,又陷入了新一轮疯狂的浪潮中。
有人拿着酒瓶冲江知许喊道:“江哥,今天怎么只喝了七杯?你平常不都十杯起底吗!”
江知许冲出去,一把捂住说话人的嘴巴,后者震惊至极,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吓得手一抖,噼啪一声酒瓶从手中滑落,做自由落体运动落在地上碎成了渣。
包厢中又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江知许身后。
江知许像是有预感一样,身体的汗毛像刺一般全都竖了起来,像是对于身后危险的感知性和自我防御。
他吞了一口唾液,缓缓转过头。包厢中的霓虹灯十分不凑巧地照射在了面色深沉的谢铮脸颊上,江知许暗骂一声,觉得他的生还几率一下子降到了零。
包厢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见过谢铮的,自然也曾经亲身体会过他的恐怖之处,这会都倍感同情地看着江知许,脚下毫无同情心地退了好几步。
患难见真情,见谢铮便没有真情可言。
江知许讪笑一声,缩回了捂着他人的手,背在自己身后,拇指不断地在食指上摩挲着——这是他紧张之时常有的小动作。
“你……”江知许还未对上谢铮冷冷的视线,后者头一扭,直接转身离开了。
江知许咬了咬牙,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你等等,听我解释……”
其实倒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的确是骗了谢铮,骗他自己在参加同学聚会,骗他自己没有喝酒。
车便停在酒吧门口,一出门便看得见,江知许硬着头皮上了车,转头便看见谢铮硬朗的面庞,以及那……黑得像锅底的脸色。
江知许心虚地摸了摸鼻头,小声认错道:“我错了,不该骗你。”
见谢铮毫无反应,他便讨好道:“哥哥?”
“又想犯规?”谢铮沉声道,“犯错就好好道歉,少走捷径。”
被戳破的江知许讪讪地撇了撇嘴:“你又不是我,一点都不好哄,连捷径都不让走,岂不是几天都没办法和你说话了?”说到最后,语气甚至带了点抱怨。
“你一生气就不理人,直接就是晾我几天,你不难受我可难受了。”在外头嚣张跋扈的小霸王在大魔王面前跟只小鹌鹑一样,全然没了张牙舞爪的劲。
“你难受?”谢铮不置可否,“那你还老犯错?踩着我的底线顺着杆往上爬?”
江知许:“……”
谢铮道:“刚才的事还没过,回家再跟你算账,两千字的检讨可以现在就开始想。”
江知许捂脸,哀声哉道:“别吧……哥哥,一千字就够我脑子和手受的了。”
“可以用脚写。”谢铮打方向盘,将车驶进车库。
江知许磨磨蹭蹭不下来,抓着安全带垂死挣扎:“哥哥……两千字写完,你就失去我了。”
谢铮打开副驾驶车门,动作利落地解开安全带,扣住人的手腕将人带下来,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讨价还价,写完再把检讨念一遍。”
这句话犹如天打雷劈,轰得江知许一阵语塞,不敢再说话了,生怕惩罚又加码到他无法承受的地步。
到了家后,江知许慢慢吞吞地从书包中拿出笔和一叠草稿纸,背脊挺得笔直坐在桌前,姿势挺好,就是时钟划过了半圈,一个字都没写。
他觉得自己的错其实只在于骗了谢铮,至于喝酒这事,他甚至还悔恨当时没有多喝几杯呢。
江知许用笔头敲了敲桌子,思绪赫然像蒲公英一样飘远了,飘回到了他与谢铮的相识相知,而后在一起的过程。
两年前他的父母被派去南非考察,由于各种不定性因素,又怕江知许捅破了天,于是只得将他托付给一个可以信赖之人。
恰巧这个能让他们放心的人,便是谢铮——大四便自主创业的有为青年,德才兼备,且知根知底。
这知根知底呢,对江家父母来说,他们是看着谢铮长大的人;可对于江知许来说呢,便是幼时人见人爱、品学兼优的邻居哥哥。
这种人向来是江知许所看不起的——不就是一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
可后来,经过接触,他发现这个“书呆子”实在是全能极了,凡是他能想到的,谢铮都会,且不仅仅只是涉猎而已。
所以到阔别几年后,江知许再见到谢铮,眼中和心中全然只剩下了崇拜,和……感慨万千。
但这点少年时期十分不稳定的崇拜并没有持续多久——谢铮对他的管束生生将其磨灭了。
在数不清第几次从酒吧被抓回来后,江知许扯着嗓子骂骂咧咧,而谢铮却漠然注视着他,淡淡地说了一句:“再骂一句,我就揍你了。”
口吐芬芳的江知许立马就变成了一只缩头乌龟,一个脏字,甚至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再后来还有许多不堪回首的回忆……想想也只有“谢铮也喜欢他”这件事可以抚平江知许心中淡淡的忧伤了。
没什么事抵得过两情相悦。
对江知许来说,和谢铮在一起,不过只是酒吧蹦迪没了,逃课旷课没了,但……只要他假装安分守己一点,谢铮又无法时时刻刻看着自己,自己私底下想做什么,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江知许想着想着便坏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突兀,惹得坐在床头处理工作的谢铮侧目:“两千字太少了?”
江知许:“……”
“怎么可能!”江知许马上便收敛了,暗叹生活还是如此不易,自己当时怎么就看上谢铮了呢?莫非自己还是个潜在的受虐狂……?
江知许猛地摇了摇头,轻咳了一声,觉得还是先处理眼下两千字的危机更为妥当。
时钟又转过半圈,两千字的浩大工程才完成了四分之一,还是在算上用了两百字来循环强调“我错了”三个字的情况下。
谢铮抬了抬眼皮,看了看绞尽脑汁的江知许,终究还是心软了:“拿过来。”
江知许果断得把笔一丢,笑着将连一张纸都未写满的检讨递了出去。
“递给我做什么?念。”
公开处刑这么多回了,作为惯犯的江知许脸不红心不跳地念了起来,语气诚恳又真诚。
“最最亲爱的哥哥,又亲又爱的哥哥,我不该利用你对我的信任去骗你,我知道这是你最为气愤的事……当我在写这份检讨的时候,我已经深深地为之后悔,并且在深刻的反省中写下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我错了哥哥,我错了真的错了……”
谢铮看着一连串的“我错了”,微微眯起了眼睛:“这就是你做的“深刻的反省”?”
江知许自己也不忍直视,捏着耳垂凑近谢铮,可怜兮兮道:“可是我实在写不出来了,不解气的话,再给你捏捏……但是轻点呗?”
谢铮瞥了一眼,对于这位自称未来影帝的人展现的拙劣的演技看破不说破。
“气早就消了。”谢铮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下不为例,再骗我,就不是写检讨这么简单了。”
江知许原本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保证没有下次了!”
谢铮冷哼一声,对这个放屁一样的保证左耳进右耳出。
“今晚喝了多少杯?”谢铮冷不丁一问,江知许心中警铃大作,但还是老实答道:“今天就……就喝了七杯。”
谢铮微微皱了皱眉,江知许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你说了不生气了!”
谢铮:“……”他也没想到江知许反应会这么大。
“如果你每次犯错,我都要与你计较,你觉得你那屁股扛得下几顿揍?”谢铮挑了挑眉,拍了拍床,“过来。”
江知许察言观色的水平堪称一绝,看谢铮这模样就知道他气真消了。
“该睡了。”谢铮用被子将人卷成一个蝉蛹,“再有下次,就真的生气了。”
蒙在被中的江知许愣了愣,捏紧了被角,闷声嗯了一声,而后才从被中探出头来,长臂一伸,搂住谢铮的腰,眼睛一闭佯装睡着了。
谢铮嘴角向上挑了挑,他微微调整了一下笔记本的位置,心甘情愿地困在小霸王的桎梏中继续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