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井兄

3、AA文第一章

　　今日是恒德学校一年一度的abo体检，所以医院检验处的人比平常的要多的多。一群群学生拉帮结对地在门口静候着，等待着医生叫到自己的名字。

　　在这一群学生中，只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夹在中间。

　　他长的不起眼，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中规中矩地穿着万人嫌的校服，手中还拿着一本英语单词本，好像在正埋头阅读着。

　　其实他有点心不在焉。

　　abo检验是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大事，对他来说也不例外。

　　每一个人都想分化成A，毕竟A拥有凌驾于BO之上的绝对智力和力量。与之相反的是O，O一般较为柔弱，除了强大的生育能力与□□之外毫无作用。

　　曾经一隔壁学校的女生在知道自己分化为O之后，想不开跳楼自杀了。

　　可想而知每一个高中生都渴望着分化为高级A，或者说只要不分化成O就行。

　　但他就不同，他想成为一个O。

　　国家每年会给O丰盈的奖金以鼓励生育，如果他能拿到奖金...

　　“下一个，温文。”

　　医生叫了他的名字，他推了推眼镜，在一众目光下，走进来检验室。

　　检测的过程没有想象的复杂，只是抽了个血，躺下在某种仪器上闭目修神了一会，医生就将检验的结果递给了他。

　　温文没有立刻打开，他手掌有些出汗。

　　如果他是O，那么母亲的医药费，妹妹的上学费也就有了着落。

　　“喂，你能不能走开，你挡住我的路了。”

　　一道略带低沉的少年音传来。

　　温文下意识地道歉，低着头想离去。

　　“温文？”

　　被人叫了自己的名字，温文抬头一看，一张堪称艳丽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

　　“顾星辰？”

　　顾星辰不友善地笑了一下，眼睛迷成一条线，带着几分挑衅。

　　“你还是那个丑样子。”

　　温文似乎有些怕他，没有回应，侧身想从一旁走过去。

　　“你别走啊。”

　　顾星辰将温文堵在角落，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检验表。

　　“你该不会是个O吧。”

　　感觉到手里的纸被某人夺走，温文抬头，看那人好似以暇地打开，在看到结果后，表情微乎其微地僵住一秒。

　　温文看了下周围，方才还热闹非凡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一道道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

　　这种被人关注的目光令他感到无所适从。

　　“请你还给我好吗？”

　　温文伸手去夺，手还没动到，不知哪里冒出的粉毛少年勾上顾星辰的肩，嬉皮笑脸地对他笑。

　　“不错嘛，眼镜仔。中级A。”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对他投去羡慕的眼光，要知道出现一个低级的A的概率才3%，像中级和高级A更是少见。

　　中级A。

　　温文的脸阴沉下来，他抽走本该属于他的检验单，没有搭理眼前的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星辰也没有拦着他，目视着他的背影。

　　“中级A啊，我也想成为。”

　　粉毛没骨头一般瘫在顾星辰的身上，转头又说。

　　“我家老大肯定是高级A。”

　　“给老子滚。”

　　顾星辰一脚踹开粉毛，又慢吞吞地走进检验室，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

　　其中有一名学生忍不住说：“这人是谁啊？明目张胆欺负人？”

　　他的同伴低声告诫：“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校霸，你可别去惹他。”

　　那学生听了，心里默默替眼镜仔打抱不平，但又不敢在面上说什么，只好装作无事发生继续等待。

　　温文跑出了医院，他体质不太好，跑没一会就气喘吁吁。

　　到了路边的一棵树，温文展开被自己捏的皱巴巴的纸张。

　　温文，男，分化为中级A。

　　看了好久，温文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将纸塞进口袋，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晚上轮到他值班，若是他迟到了，又要被老板娘扣工资了。

　　顾星辰，他比以前更好看，也更加锐利了。

　　温文不自主地想着方才那个少年。

　　虽然他们的区别就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他们曾经也离着很近。

　　温文第一次见到顾星辰的时候还是他八岁的时候，那时爸爸还健在，妈妈也没有得病，他们家比普通的家庭还要富裕一些。

　　顾星辰随着他的父母搬到了他家隔壁。

　　他看见一个又软又漂亮的孩子躲在门后，还以为他是个女孩子。

　　“这是我老家寄来的水果，妈妈让我拿给你吃。”

　　顾星辰黑溜溜的眼睛向上一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不要！”

　　顾星辰似乎天生就是这样，浑身锋芒。

　　好在顾妈妈恰好出来，温柔地笑着接过那一篮水果，还摸了下他的头。

　　“你是叫温文吗？真乖。”

　　温文看了一眼顾星辰又看了一眼顾妈妈，觉得他和他妈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眼睛那样的大又圆，皮肤也白，透着点粉红。

　　虽然顾星辰看自己非常不顺眼，但顾妈妈似乎很喜欢像温文这样的好孩子，每日都让顾星辰来温家玩耍。

　　而温妈妈就喜欢漂亮的小孩子，顾星辰的样貌完全长在了温妈妈的审美点上。

　　对温文来说，这简直是一次灾难。

　　顾星辰在见到温父母时还能维持表面的礼貌，一进到温文的房间，他的恶魔属性就显现出来。

　　“给我，我要玩！”

　　“输了就把一个月的零食交出来”

　　“嘿嘿，我赢了，交出来！零食！”

　　“你作弊，我怎么可能会输。你要赔偿我，把你的玩具都给我。”

　　…

　　每一次顾星辰的到临都让温文觉得是书上的恶魔入侵，将属于他的一方水土搞得乱七八糟。

　　后来？

　　后来怎么了呢？

　　温文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搬家后，爸爸的生意就出了问题，糟糕的事情一拥而上，将他打的头晕眼花。

　　他像每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担负起了沉重的责任。

　　等到偶尔记起儿时玩伴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

　　没想到在这个高中能看见他，他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却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了。

　　“温文，你来啦。”烧烤摊上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跟他搭话，“好在你来了。我发情期快到了，我要走人了。”

　　这个年轻的女人叫丽姐，也是烧烤摊的员工，她一般在白天工作，他们通常只是打个照面。

　　他们的关系说不上坏，反而丽姐常常照顾温文。

　　依丽姐的说法，她也有个像他这样的弟弟。

　　与此同时，丽姐是个O。

　　很多O都羞于将自己的发情期告诉别人，但丽姐不同，她总是大大咧咧的。

　　温文习惯了，应了一声，穿上围裙，替了她的位置。

　　丽姐没有着急回去，让温文烤几根鸡翅，而后坐在椅子上等着。

　　温文好心地提醒道：“发情期不要吃太多热气的。”

　　丽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我买给我男朋友吃的。”

　　温文不说话了。

　　这个女人看男人的眼光极差，又不许人说，说了就要生气。

　　不过多久，便有一男B骑着自行车噔噔噔过来。丽姐迎上去，对男B说了什么，二人都笑了。

　　丽姐拿走了放在一旁的鸡翅，上了男B的自行车走远了。

　　温文站在烤炉边，烟雾缭绕，熏的他眼镜都蒙上了一层雾。

　　“小文，发什么呆呢。有客人来了。”

　　老板娘端着一箱啤酒，麻利地往冰箱上放。

　　温文顺从地应着，将食物都翻了个面。

　　夜一深，客人涌了过来，老板娘一家为了省钱只请了温文一人，此时店里就三人在忙活。

　　温文忙得脚不着地，也没觉得累，毕竟已经习惯了。

　　临近凌晨3点，客人才逐渐减少。

　　老板娘念在温文能干也没为难他，还给他一些烤焦的烧烤。

　　走过马路，绕过一座小公园。那一排出租楼上，就有他的家。

　　打开门，温文怕弄醒家人，特意没有开灯。

　　突然，有一人说了话：“哥？你回来了。”

　　黑暗中，温文模模糊糊可以看到一个女性的轮廓，那是他的妹妹——温凉。

　　“嗯。你还没睡？”

　　“我刚醒，好香啊。”

　　温文将手里的烧烤递给温凉。

　　“妈睡了吗？”

　　“睡了，她今天状态挺好的，已经能吃一碗饭了。”

　　“嗯。”

　　两人坐在客厅的小桌子前，二人默默地吃着。

　　温文嚼着一块鸡翅，火候控制的不好，吃起来有点老。

　　温文能闻到温凉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也能清晰地听见妈妈睡觉时的呼吸声。

　　这一切慢慢抚平了他今日的疲惫。如果不是他的家人，他也可能忍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即使这样的生活也是因为他的家人。

　　温文不想再去细想。

　　口袋里的检验纸摩擦着他的大腿，他莫名又想起来顾星辰。

　　“哥，吃完就睡吧。”

　　“好。”

　　此刻，星空灿烂，将一点光送进了这间黑暗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