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井兄

1、第一章 第一章

　　第一章
　　墓地。
　　天空下着小雨，一位男人身着西装，手里拿着一束捧花。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下了雨，眼睛盯着墓碑，墓碑的照片上是一位笑得明媚的少年。
　　“阿朗，我来看你了。”
　　男人开了口，声音嘶哑的不像样。他上前将那束花放在墓碑前，哪想下一秒，一阵狂风吹过，将捧花吹的七零八散。
　　男人愣了许久，最终苦笑道：“没想到你死了，还这么厌恶我。”
　　*
　　阿朗的原名为曾晴朗，他的母亲想让他成为一个像晴天一样阳光。他遗传了父母的样貌，长得十分好看，性子也慢吞吞的，不爱生气。所以许多人都爱和他做朋友。
　　在他上幼儿园时，他家迎来了曾笑笑，比他小五岁的妹妹。
　　曾笑笑之后也长成了美少女。可刚出生的她还是像众多婴儿一样，又小又浑身红彤彤的，十分难看。
　　阿朗却被这样的生物所吸引，他看着眼前的婴儿想。
　　这就是我的妹妹。
　　曾笑笑好像接收到了哥哥热烈的目光，“哼哼”地发出细微的叫声，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微笑。
　　其实刚出生的婴儿哪里会笑，但阿朗就是看见了，并在下定决心会一辈子保护名为“妹妹”的生物。
　　阿朗和曾笑笑很健康地长大了。
　　有一天，阿朗在曾笑笑的桌上发现了情书，那是她写给某位男生的信件。
　　阿朗当时好像被五雷轰顶，愣了好久才接受这个现实。
　　其实曾笑笑已经满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喜欢上一两个人十分正常。可阿朗却觉得她还是那个刚出生的小生物，不能受到一点儿伤害。
　　千错万错都是那位男生的错，为什么曾笑笑不喜欢别人就喜欢他呢？肯定是他勾引的曾笑笑！
　　阿朗越想越气，记下了男生的名字，决定私下让他离自己的妹妹远点。　　傅恒。
　　名字是个好名字，人却不是好人。　　当阿朗找上傅恒时，他正坐在路边的小吃店吃着馄饨。
　　傅恒生得很精致，长睫毛凤眼，嘴唇很薄，皮肤白皙，是一副女相。但他额前的头发全部梳到了后面，凌乱中带着几分野性。
　　也怪不得曾笑笑喜欢他，连阿朗看到这张脸时，也忍不住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转换了心情，故意来到了傅恒的前面。
　　还未等他坐下，眼前的人头也不抬，说了句“滚开。”
　　阿朗没理他，也点了份馄饨。
　　“你是傅恒？”
　　傅恒抬了抬头，目光不善地看了他一眼，臭屁地抽几张纸巾擦了下嘴巴。
　　“找我有事？”
　　阿朗开门见山，“你能不能离曾笑笑远一点。”
　　曾笑笑？傅恒没想出她是谁，但嘴里却说“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阿朗比他大五六岁，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吃奶的小屁孩，他皱了皱眉正想说话。
　　突然，桌子被掀倒了，馄饨汤汁撒在阿朗的西装裤上，他刚下班还没来的急换衣服。
　　一道身影冲出去，阿朗转头一看，傅恒正和一群人扭打做一团。
　　虽然对面有大约五六个人，但都抵挡不过少年疯狗一样的打法。
　　小吃店的老板娘也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在一盘拿着计算机数着需要赔偿的费用。
　　阿朗作为一个积极向上的青年，从来没有参与过打架斗殴事件，最多也只是在远处看了两眼。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打架如此狠，好像拼了命去打。
　　对面的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就差跪地求饶了。
　　远处警车的铃声越来越近。
　　傅恒停了动作，大叫一声：“谁叫的警察！”回头一看，阿朗愣愣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未来得及拿下的手机。　　阿朗是第一次进警察局，心情不免有些紧张，而一旁的少年好像习惯了的样子，不慌不忙地从口袋掏出一个棒棒糖，叼在嘴里。
　　“又是你们几个，你们都多少岁了，还像失足少年一样到处找人打架！ ”
　　一位女警官正义正言辞地训斥那群小混混。讲到激情处，唾沫喷子一滴不漏地洒在他们身上。
　　其中有一名小混混要去擦脸，却被女警官狠狠地拍了几下脑袋。
　　听了老半天，阿朗也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小混混团的老大（因为他留了个鸡公头，暂且叫他老鸡）之前交了个女朋友阿梅，本来他们挺恩爱的。但在逛街的时候遇到了傅恒，阿梅对傅恒一见钟情，就和老鸡提出分手。老鸡很难过，之后越想越难过，于是想来找傅恒报仇。
　　老鸡刚开始也就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离阿梅远一点。没想到他只是装模做样把桌子推到后，就遭到了社会性的挨打。
　　小混混团成员无一不鼻青脸肿，老鸡冲在前头受的伤最重。
　　而看看傅恒，除了衣服上沾了些汤汁和泥土，没看出哪里落了伤，连发型都没变。
　　“行了。你们几个给我在监狱待几天。你，长得高的那个，做完笔录，带着你弟走人。”
　　“啊？”阿朗突然被叫到名字，茫然抬起头，反应过来道：“他不是...”
　　“好的，姐姐。”傅恒没等他说完，微微一笑将女警官迷得神魂颠倒。
　　临走之前，还塞了好几颗糖给他。　　傅恒笑着对女警官说了声再见，转头脸就垮了下来。他斜眼瞪着阿朗，看的阿朗莫名有点心慌。
　　“大叔，你居然报了警！”
　　阿朗也不知怎么回应，他从小的观念就是有事就找警察叔叔。他性子软，又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事，只好低头说：“对不起，我...”
　　傅恒好像也没想到他真的会道歉，“啧”了一声，耳朵红了一半。
　　“那你请我吃顿饭，我就不和你计较，我馄饨还没吃完呢。”
　　“行啊，什么时候请你。”
　　“再说！再说！你好烦啊！”
　　阿朗觉得妹妹喜欢傅恒的事情没有解决，又想着反正他们也会出来吃一次饭，到时候大家心平气和的，更好说话。
　　于是这事一搁搁了好几天。阿朗是程序员，平日又忙，居然完全忘了这事。
　　所以当傅恒找上家门口时，他愣了好一会。
　　眼前的少年穿着白色T恤，衬得他原本白皙得皮肤更白了，他抬眸，皱眉。
　　“还不请我进去？”
　　阿朗没见过脾气这么爆的，也不生气，侧身让他进了屋。
　　好在傅恒来的是他为了上班方便特意租的单身公寓，不会见到他妹妹。
　　“你怎么找到我的？”
　　傅恒跟回家似的，很不客气地打量他的房间，听了他的问题，满不在意地说：“我问曾笑笑的。”
　　听见自家妹妹的名字，阿朗急了。
　　“你怎么去找我妹妹？”
　　傅恒不耐烦道：“我才没找她，是她一直缠着我。”
　　作为曾笑笑的哥哥，阿朗觉得是她能做出来的事。他不想让曾笑笑和不良少年扯上关系，可现在又不是开口让傅恒离她远点的时机。
　　“喂，不是说好请我吃饭吗？饭呢？”
　　傅恒打断了阿朗的头脑风暴，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床上。
　　阿朗给傅恒下了碗面。
　　倒不是因为他小气，而是傅恒来是已经时凌晨三点了，这时候还醒着的人除了他这个苦逼程序员还有谁呢？
　　傅恒没说什么，异常安静地坐在床上，翻看着一本小说。那是曾笑笑借给阿朗的，他还没翻开过。
　　一碗热腾腾的面端上小茶几，上面有香肠，溏心蛋还有白菜。
　　阿朗也给自己做了一碗。
　　傅恒吃饭的样子好像贵族的大少爷一样，但进食的速度可不慢。阿朗才吃到一半，对面就开始擦嘴。
　　阿朗定眼一看，碗里的面、白菜和溏心蛋倒是没了，香肠还是保持着原样。他想起来在馄饨店时，在傅恒前的碗里分明飘着几颗肉丸。
　　“你不吃肉吗？”阿朗忍不住问。
　　“我才不吃这种低级的肉制品。”说着，傅恒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仰头倒在床上。
　　那天，傅恒待到了早上才离开，他们一起打了游戏，看了场电影，最后还吃了顿早餐，当然是阿朗出的钱。
　　“谢了大叔，你这本书挺好看的借我看看，过几天还你。”
　　说完，傅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过了几天，少年又找上门来。
　　他依旧是一脸不屑的表情：“大叔，我来还书了。”
　　这次他们终于到了一家高级餐厅吃了顿大餐。阿朗特意点了份高级牛排。　　傅恒眼睛都不向那瞟一眼，嘴里扯皮。
　　“我一看那肉就不好吃。”
　　傅恒断断续续地来了好几次，每次走前都会顺走他一些东西，再以还东西的理由蹭吃蹭喝。
　　阿朗也没拒绝他。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而且傅恒算的上是个很好的朋友。
　　大约过了大半年吧，春节到了。
　　公司放了七日的春假，阿朗自然不会待在公寓里，他随着家人来到了乡下。
　　乡下的年味更足一些，到处是鞭炮声和小孩的笑声。
　　大人们都在打麻将，小孩们去河边钓鱼。唯独阿朗孤零零地看着电视，他怕冷又不喜欢打麻将，看电视是他春节里唯一的活动。
　　“海燕啊，你可长点心吧。”
　　阿朗想笑，忽然间脑子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一个冷眉冷眼，喜欢瞪人的小屁孩。
　　“哥，你别老是坐在那，快出来放鞭炮！”曾笑笑在门口叫他。
　　阿朗起身走去，留下电视里未播完的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