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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盗鳞事起 因为一谨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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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儿的这一声,惹得小堂和满儿满脸生疑。
“大哥,三医师有问题?”满儿不禁发问。
金儿并没有即刻回复满儿,他将一直持在手中的折扇展开,在胸前轻摇。就在金儿展开扇面的一刹那,满儿和小堂都感受到了一股隐秘的杀气自金儿周身弥漫开来,若是凝视他手中扇面,仿佛一不留神就会被这扇面中的水墨图吞噬掉。金儿周身气质冰冷,眉目间不夹带丝毫情感波动,不免令人心惊。
满儿和小堂心底发悸,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这里边涉及众多,以后再告诉你们吧!”金儿冷冷地回复满儿之前的疑问。
黑须男子斜眼看着金儿,见房内气场波动剧烈,立马将手往前一推,一阵无形气波荡漾开来。气波所到之处,诡异气场也被驱散无余。
就在气波推开之时,金儿手中的扇子也逐渐合上。扇子合上刹那,先前那股莫名的杀气和金儿身上的那股清冷气息也瞬间消逝无踪。
“金儿,满儿和堂儿不知其中原委,不要吓到了他们。”黑须男子斜视着金儿,语气略微加重地对着金儿说道。
金儿此时缓过神来,自知刚才有些失态,面色尴尬。
黑须男子抬眼看着门外,暗自叹了口气,对着金儿沉声命令道:“着府主令,今晚全府戒严,生擒!”
金儿听到这话,神色略微凝重起来,微微躬身接令。
黑须男子又歪头看向站在一旁垂着头的满儿和小堂,轻声道:“满儿、堂儿今晚你们就留在你们姐姐这里,记住,切不可离开房间。”
黑须男子向金儿大约的布置了一番其余事物,深深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卧床之人,即刻便离开了房间。
九峰古都·虞府。
“二医师,我家夫人怎样了?”虞望风满面愁容地对着一位面容清瘦的医师打扮的中年男子问道。
被称为二医师的中年男子坐在床边,收起把着阿寿的脉象的手,轻声道:“府主,您放心。夫人只是受到了一些外力的冲击,无须多虑,也不必担忧,我这边给您列个方子,”说着二医师便走到案前,执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自明日起,早晚各服两枚百愈丸,然后每日午时饮我这一碗汤药,五日后便可痊愈了。”
说着二医师便将列好的方子递与虞望风。
虞望风接过药方,又将它递给了床侧的一名女侍,让其去备药。转头向着二医师微微作揖,说:“劳累二医师,车轿已给你备好,酬劳谢礼已送到你府上了。”
二医师闻言便作揖告了退。
“府主,彦府彦道府主前来拜见。”二医师刚迈出门槛,一名小厮便急匆匆的进来通报。
虞望风听到彦道前来拜访,脸色不禁凝重,思虑片刻后,对着来通传的小厮命令道:“即刻安排彦府主落座到迎客厅,让他稍等片刻,我马上过去。”
语音一落,通传的小厮便飞一般的跑了出去了。
阿寿听到通传,心中也是一凛,挣扎着从床上撑起半边身子,“该来的还是来了,风哥,我同你一起去吧!”
虞望风紧握住阿寿的手,眼色温柔,示意让她躺下,阿寿躺下后,他又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阿寿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道:“阿寿,是我护你不周全,你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我来料理。”
“风哥,你待我已是天下无双般的好,若惹得你这样自责,我也是不安。”阿寿的眼泪不觉从眼角落下,湿了枕头。
虞望风见她落泪,心中愈发愧疚起来。他用手轻轻擦去阿寿眼角的泪,将脸轻轻贴在阿寿的额上,彼此温度交融,温情和谐。
“虞城本就不允这门亲事,当初你也一力阻挠我,可我为了家族利益逼迫他迎娶彦玉儿,如今他私自出逃,也都是我的过错。”虞望风自责地细声说道。
阿寿抬手心疼地抚摸着虞望风英气的面庞,自觉心中暖流涌动,并没有嫁错人。
“府主,彦府主已安排到迎客厅。”方才来传话的小厮再次来通传,想必是彦道在催促。
“这本就是家族联姻,利益纵横牵扯,我也并未得他什么便宜,如若彦府真要借此开战,我虞府也并没有怕的道理,阿寿,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虞望风这番话的态度强硬,但看着阿寿眼神仍旧柔情似水。
说罢虞望风便对着房里小厮女侍吩咐了一番,即刻就去向了迎客厅。
虞望风刚踏进迎客厅,便看见一名身长约莫七尺半,衣着不凡,面留黑须的男子站在背对着厅门站在厅内中央,这便是要与虞望风结亲的彦府府主彦道了。
虞望风见彦道还未注意到他,便作势大笑了起来,作揖迎了上去。
“哈哈哈,彦兄!彦亲家!久等了。”
彦道见听见笑声,立即回头看,见是虞望风迎了上来,立马笑着作揖还迎。
虞望风招待彦道坐下,招呼他吃早早摆好的点心和茶水,笑道:“这天色还早,晚上才去迎亲,怎么彦兄就等不及了?”
“虞府主说笑了,我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的。”彦道放下手中的茶水,笑道。
虞望风听了这话心里竟放松了许多,他本以为彦道已经知道了虞城失踪的事,此番前来是意欲兴师问罪,如今看来彦道并不知晓虞府其中内情。
虞望风心中虽是浪潮翻涌,但肢体面容仍旧是不显声色,他故作地轻松笑着回道:“彦兄这话真是折煞我了,都说彦府无所不知,应有尽有,还有什么事能来求我啊?”
“不瞒虞府主说,如今我心中愧疚万分,咱们这亲家今天怕是结不了!”
“什么?”虞望风刚刚放下的心突然又被疾速吊了起来,心中一阵打鼓。
彦道突然起身抱拳弓腰致歉,这一举动令虞望风有些惊愕,彦道开口道:“虞府主,您别误会,我只是说今日怕是不成了,你看推迟些时日如何?我给您赔不是了!”
虞望风立马上前将抱拳致歉的彦道扶起,假作疑惑道:“彦兄,你这是何故啊?”
“我家长女玉儿,今日在跟随乐嗣婆习嫁礼,正要跨天井的时候,不慎跌落天井,昏迷不醒。我举全府之力医治,盼她尽快能有起色,好不负你我诺言。但无奈小女伤重,至今仍未痊愈,因此今日怕是不能成亲了,还求虞府主谅解。”彦道声情并茂,无比动容。
虞望风闻言,心中不禁暗喜,但表面却是故作惋惜,于是假言道:“彦兄未免太不把我当成一家人了!玉儿伤重,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咱们迟早是一家人,你也好让我虞府上下尽分心力,这传出去,教人怎么议论我府上啊!”
彦道见状,心中竟疑惑起来,他早就见识过这虞望风的不通情理,但众所周知,在九峰古都论财力,彦府当属第一,而武力,虞府确实无可匹敌。彦道若不是贪念虞府的武力,万不会将女儿许到他府上。
今日彦道会去亲自登门谢罪也是畏惧虞府的武力,怕再隐瞒下去,更会惹得两府交恶,到时候局面就很难收拾了。
虞望风如今这般的和颜悦色,彦道心中都有些发怵,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彦道也不能突兀的把自己的疑虑和不适表现出来,面上的功夫总还是要演的,于是只能表面恭维道:“本就是我照顾不周,怎敢叨扰虞府上下,还请虞府主你谅解。”
“我虞望风哪有那么不通情理,如今玉儿伤了,就让她好好养伤,待她大好了,我们再重新定日子。”虞望风心中大呼侥幸,然心中觉得这也是个机会,竟想趁机讹诈彦道一笔。
“后日午时,彦兄可有闲时,我们金味楼一聚,将运货事宜定下交接的日子可好?”
虞望风知道自己已把握了先机,于是又将此前多次与彦道商议却不得应允的运货事宜提上日程,就着这事,他知道彦道不好拒绝。
果然,彦道没有多少犹豫就答应了虞望风,之后寒暄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彦道便打道回府了。
九峰古都·彦府
“白牙,着府主令,全力彻查虞府近日密事!”
彦道在回府的路上,仔细回想在虞府看到和听到的一切,越想越觉得蹊跷。
虞府虽布置华丽,确实也像是要承办婚礼的样子,但是入府后,府中的杂役和侍卫较平时都少了大半。
要知道虞府素来以武力自居,每日护府侍卫都环绕府院,日夜巡防。平日里都如此严谨,如今这样麻烦的日子却只见零星几人。
另外,彦道去时都已经是下午了,却不见其厨房有炊烟升起。
彦道清楚记得,当初他的金儿成婚时,彦府从金儿成亲前日就开始预备餐食,成亲那日更是从子时开始厨房炊烟就未停过。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在他致歉之时,这虞望风的一反常态的态度。
彦道心中私想,其中必定另有隐情,因此一回府就立马安排了府中专门侦查各处密事的“悬清巷”中的白牙前去探清虞府密事。
“爹!”
彦道正在府院的亭子中思索虞府的事,不料一声呼唤将他的思绪打断。
一位面容英俊,风采翩翩,手持一把折扇,约莫二十来岁的公子走进了彦道的视野,这正是彦道的大儿子,彦金儿!
“爹,全府已经戒严完毕。只待今晚瓮中捉鳖。”金儿眉目间颇有些得意的样子,好似在等待夸奖。
彦道看了彦金儿一眼,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于是便抬脚欲走。
刹那,他又转头看着彦金儿,似乎想起了什么,说道:“你玉妹今日的婚事取消了,今夜我要与你众叔伯商议一些事,不在府中,大概明早才能回来,你在府为长,今夜之事要确保万无一失!”
说罢,还未待彦金儿回复,彦道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彦金儿心中自感好没意思,站在那地方暗暗失神。
彦金儿是彦府府主的长公子,这些年来他受到的教育都是告诉他,长幼有序,身为府主长子事事必得料理得当,否则他得到的训斥会比弟弟妹妹来得更厉害。也因为彦府长子这个身份,他不得不在十六七岁时就成亲,为了府中利益,迎娶了一位比自己大三四岁,从未谋面的女人为妻。
今日他想要来讨要夸奖的样子,在外人眼里看来虽是极不成熟的表现,但他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这个年纪,做成了一件事,希望得到褒奖的心情跟身份并无关联。
……
夜幕降临,全城都已下了宵禁。突然,九峰古都西侧燃起了熊熊火光,那个位置正是九峰古都彦府主府的所在之地!
彦府的西厨不知为何着了火,本平静的天空又突然刮起了一阵邪风,西厨的火像是着了魔一样,突然躁动起来,霎时火光冲天,势不可挡。
走近看,只见火光之上,一名少年手持折扇,奋力向着燃火之处一扇,整间西厨霎时被一阵飓风卷走,刚刚还火势参天的景象瞬间消逝不见。那一处,只留下一处空地和前来救火的人。
持扇少年扑灭火势之后没有逗留,即刻便隐没在了黑夜之中。
那持扇灭火的少年真是彦金儿。
彦金儿初见火光之时,心中就立刻惊醒起来,灭了火势之后,便即刻朝着彦府府库方向奔去。
他从府库上空落下,仔细巡视一番,见到府库的侍卫并未慌乱,于是心里便松了口气。
彦金儿合起折扇,静坐在了府库门口,不多久,他竟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
府库周围尽是侍卫在走动巡查,若是说无人交谈倒是合理,毕竟彦金儿坐在此处,这些侍卫自然不敢懈怠,但连一点脚步声都没有,这静的实在让人不敢相信。
彦金儿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立刻站起身来,仔细一看,心中不觉一震。他立马展开扇面,手中捏诀,对着那些正在巡查的侍卫一扇,霎时,眼前景象湮灭,先前镇静巡查的侍卫全都躺在了地上,先前的一切竟都是幻觉!
彦金儿上前试探这些侍卫,检验他们的生死。他发现这些侍卫只是陷入了昏迷,而且这种昏迷应该不是任何咒术所致,否则他应该可以解开。
彦金儿料想中计,此刻却也由不得他深想是如何掉入这陷阱的,他慌张地立马将府库打开,不过看见里边东西整齐有序,心中不免有些侥幸。虽是如此,可是他仍旧放心不下,于是便疾步走到府库最深处。
都传说彦府府藏百州奇珍,彦金儿从府库门口走到最深处的这段时间便可验证这句话了。即便他是疾步走,也同样花费了小半刻钟的时间才走到了彦府府库的最深处,而这仅是直线距离。
彦金儿看到最深处那扇门并没有异样,心中石头终于落了地,然而在他转身正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心头一凛。
他私心想着,那人神通也算是不可思议,不然也不会令那么多世家大族在他手中吃瘪,还是进去仔细探查一遍为好。
想完这一篇,他便咬破手指按在那道府库最深处的暗门上,口中念出一串晦涩的咒语,即时,那门便自动开启了。
彦府府库中随意一件寻常的零碎摆件就足可以令人瞠目结舌,而能摆放在这道暗门之后被这样隐秘保护起来的东西又如何不令人生起歹念,引贼入室。
暗门开启后,可以看到,这门后房间里面陈设的都是无上珍宝,这里头有些东西大多数人更是只堪堪听过名头而已,并不知晓其样貌何如,寻常人若得其中一件便可造就一番巨财。
彦金儿司空见惯的往里走,直到看到一个玉匣子方才停下,只见这玉匣子上有一彦字红印,泛着微微红光。
这玉匣子虽看上去无甚稀奇,但只靠近便能令人感知其化腐朽为神奇的妙用,可见是一件至宝。
彦金儿打开这玉匣子,里边是几片黑色鳞片,这赫然便是那海龙王的蜕鳞无疑了。彦金儿眼神闪烁,心里霎时踏实了几分。
忽然,一阵风起,彦金儿躲闪不及,不知被什么迷了眼睛,他心中慌乱,下意识地将手中折扇向外掷去,待折扇旋回他手中,他再定睛一看——
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