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总是离人泪 关山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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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瞥他一眼，起身到屋子另一边的书案上取来一本图册递与他，“拿着吧。”
林白羽打开翻了一两页，发现地上那滩碎瓷片原来是这图册上的酒，名叫“懒梳妆”，图册上在这瓶酒的下面还记了首《菩萨蛮》。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林白羽忍不住念出了声，他兴致颇高，少年郎黑亮的星眸亮晶晶的，“你的那瓶，这上面有吗？”林白羽扬起图册问道。
“没有。”关山月看向他，“当初没来得及酿好，所以……”
他眼中透露着一些林白羽似懂非懂的情绪，沉默了一下才介绍道，“这一瓶叫‘霜林醉’。”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林白羽清楚关山月是在想谁了。
繁霜夫人跟他讲过，关山月最善酿造各类口味不同的酒，却不大会起名，图册上这些酒恐怕全是他那位族父生前尝过的吧。至于“霜林醉”……
林白羽看向地上的碎瓷片和那泼洒的酒液，他忽然有些难过。
以至于他错过了关山月脸上一闪而过的痛楚。
关山月不着痕迹地按压了下那截被暖炉抵住的腰，咬紧牙关将剧痛忍下。
他强撑着作无事状，开口道：“繁霜此前来信说过，你会取走‘惊风’，边关还有要事，明日你便启程吧。”
说完也不给林白羽开口的机会，自顾自起身进了里间，宽大的袖袍掩去他紧紧攥着的手。
合上门前，关山月又出声道：“这里的空房你随便选一间便是，”顿了下轻声道，“早些休息。”
关了门，隔出一方幽静的空间。关山月倚在门上，桃花眼缓缓扫过墙上挂着的字。
“烽火城西百尽楼，黄昏独坐海风秋……”他闭了闭眼，任由身体无力得滑落在地上。
“楼秋，楼秋……”
“你的‘惊风’又要到江州去了，”关山月闭着眼，轻声呢喃，和他的爱人倾诉着，仿佛林楼秋依然在旁边静静地听，一如往昔他独自熬过的十二年孤寂时光。
“繁霜让他来看我了，按你的意愿，给他取的名字叫‘白羽’。”
关山月缓过了一阵疼痛，慢慢撑着自己从冰凉的地上站起来，一步步挪到床边，才脱力般跌进一床锦缎双喜被中。
房里放着林楼秋留下的字代替他的牌位，关山月怕他的楼秋会担心，便敛去面上的痛楚，转而轻巧地提起当年他们收养的小孩。
“白羽和‘惊风’应该很相配，他也喜欢喝‘晴明雨’，可惜…”
关山月挤出一声苦涩的笑，“可惜没能让他尝尝‘懒梳妆’……”
关山月闭上眼，剧痛使他恍惚间又看见了林楼秋，他的将军，他的……离人。
他当年手刃仇人时留下了后腰处那道狰狞的伤痕，是以他从不敢在这里间换衣，他怕林楼秋的魂灵看见了…会难过。
今日腰伤发作，关山月实在没力气，便和衣躺在床榻上，衾被表面是光滑的锦缎，触感微凉，关山月侧头，脸颊贴到被面上。
“楼秋，我还是好想你啊……”
锦缎双喜被的大红被面上很快洇出一团深色。
关山月紧紧闭上了桃花眼，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滑落到被面上。他的眼角晕开一抹微红，像极了瓷杯中被酒液浸出的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