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小番外（1）》荆孑

11、第 11 章

　　冥乞一夜无梦，一觉睡到自然醒。等他走出房间的时候，苍谭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向他问了声早。
　　冥乞本来想问问他晚上睡在哪里了，可还没开口就停住了，毕竟他晚上做什么和自己无关。
　　“走吧，还要飞一段距离。”冥乞伸展了一下手脚，却被突然凑上来的人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苍谭弯下腰来，在他的颈侧嗅了嗅，低声道：“昨天用香皂了吗？”
　　“没有！”冥乞一把推开，却看到对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来，“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们走吧。”苍谭语气很轻松，让冥乞感到莫名其妙。

　　冥乞的家确实离塞勒涅斯挺远，两人一边在云层中穿梭，一边有说有笑的，倒也确实感觉这段旅程没以前那么漫长了。
　　终于，两人穿过一片高耸入云的森林，苍谭看到几颗粗壮的古树上明显有羽族的居住痕迹，“到了吗？”
　　“还没呢。”冥乞根本看都不看身下的森林，径直向前继续飞，直到两人面前只有一座悬崖。
　　“欢迎光临。”冥乞的声音里似乎并没那么欢迎，他向下降了降，这时苍谭才发现悬崖石壁上竟然有一个洞穴。
　　冥乞飞到洞穴口，收拢了翅膀，冲着里面喊道：“娘，我回来了。”

　　苍谭跟着他走进洞穴，因为是背阴面，里面光线不太好，但苍谭还是可以看到一个人影从洞穴深处向他们快速移动过来。
　　“冥乞～”
　　一个长发及膝的女子出现在他们面前，说话声音十分悦耳，身后的黑色羽翼和一对镰刀一样的魔角表明了她的身份。冥乞的母亲长得和冥乞极为相似，只不过五官线条更柔和一些，少了几分魅意，多了几分柔情。不知是不是常年生活在洞穴里的原因，她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衬得她的瞳色红艳得像要滴血一样

　　“冥乞，你怎么回来了？”女子比冥乞稍高一些，笑着摸摸冥乞的脑袋，之后才注意到一旁等待的苍谭，“怎么这次带朋友来……”
　　冥乞的母亲的眼睛在看到苍谭的一瞬间睁大了，里面充满了震惊还有许多其他复杂的情绪。

　　“你…你是……”她死死盯着苍谭的脸，眼眶发红，呼吸沉重，全身开始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娘，你……认识他？”冥乞有种不详的预感，轻声问道。
　　“他…他们……”冥乞的母亲的眼里有泪光闪动，声音哽咽，“我到死都认得。”

　　苍谭暗道一声大事不妙，不会真的是长辈下魔界的时候犯的错误吧，连忙澄清：“伯母，我200年前才刚刚成为天界使者，您一定是认错了。”
　　冥乞一听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200年前？你到底多少岁了？”他才刚满200岁啊。
　　“冥乞，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把你母亲的事弄清楚……”苍谭无奈道，头疼事真是一桩未平一桩又起。
　　“冥乞，你们……”冥乞的母亲猛然看向冥乞，抓住了他的肩膀，“你们不会……”

　　“不可以！”
　　她突然大喊，抓着冥乞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陷进冥乞的肩膀肉里“绝对不可以和天族……不可以！冥乞！”
　　苍谭颦眉，要伸手把她的手拿开，对方却先他一步，把冥乞拉到一旁，用受惊的怒兽一般的眼神狠狠盯着他。
　　“我想你误会了，我们家族世世代代都作为天族使者来到魔界，可我并没有听闻过……”苍谭突然顿住了，其实他在天界也就是个小辈，他对长辈的了解仅止步于史料记载的他们的所作所为罢了，类似这种私生活方面是绝对不可能记录在案的。

　　冥乞也皱着眉，他从没见过娘亲如此失控的模样，刚才一时间都呆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苍谭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整个状况蒙上了一层疑云，让他不禁有些烦躁起来。
　　“我觉得，现在还是让你的母亲自己冷静一下吧，不然也没有办法了解到更多情况。”苍谭叹了一口气，对冥乞说。
　　冥乞看着母亲的样子，肩膀还是被抓得生疼，赞同地点点头：“我送你回学院？”
　　“不行……”冥乞还没走出一步，突然又被死死按住，母亲坚决地对着他摇头不让他离开。
　　苍谭见状，也只好安慰道：“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吧。”

　　“嗯，不好意思了，你路上小心。”冥乞抱歉地笑了一下，苍谭见他乖巧的样子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摆摆手就展开羽翼离开了洞穴。
　　冥乞发现娘亲看到那三对皎白夺目的巨大羽翼，又止不住地震颤起来，眼神里有悲有怒，甚至含着几分痴怨的恨意，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神情。

　　苍谭穿梭在远古森林中，作为天族，对魔界的地形方位完全没有认知感，他只能盲目地向着来的方向飞，可能会绕远路，但总能回去的。穿梭在高耸入云的远古森林，阳光几乎完全被茂密的树冠遮挡住了。苍谭开始后悔没有飞到高一点的地方，本来想着可以顺便考察一下难得一见的羽族群居地，现在却一个羽族的影子都没看到，每个路过的树洞都封得严严实实，门口摆放的各式兵器反射着冷光。
　　考察也没有任何收获，苍谭便专心思考冥乞母亲的事情。按理来说，天族使者到魔界视察期间的行动是比较受限的，天界和魔界都会关注使者的一举一动，使者任何一个错误都有可能引发两界战争。
　　据他所知，他的父母来到魔界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任何类似的事件，但从他的祖辈开始，这段历史就无从得知了。他的父母并没有担任很长一段时间的天界使者，因为在其间有了他，天族长老就让父母专心养育孩子了。

　　难道……是自己出生以后到有记忆的这段空白期里发生的事情？苍谭垂眸专心推算时间，并没有太注意周边的环境，直到呼吸间有一阵微弱的、似曾相识的气息萦绕鼻腔，才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在刚才的森林里了。
　　苍谭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雾气之中，视线受阻，隐约间只能看到前方有星星点点的红光和金光闪烁。苍谭不想浪费神力，就径直向那个位置飞了过去，想一探究竟，看看有没有可以引路的线索。越靠近那些光点，苍谭就越觉得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把他向那里拉过去，等到反应过来是什么，苍谭的鼻腔里已经被甜美的幽幽花香充斥着了。

　　糟了，这是蝶蛊兰。
　　苍谭此刻也终于可以清楚地看到，脚下遍地盛开的蓝色花卉，和之前见到的光源——蝶蛊兰上鲜红的血蝶，随着翅膀一扇一扇，上面有细碎金光若隐若现。
　　苍谭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个数量的蝶蛊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现在的他已经没有精力思考这件事了。他跌落在地上，感觉随着花香越发浓郁，他的心跳变得凌乱无序，他的大脑开始陷入混沌，眼前也仿佛有不同的光景重叠交错，让他一时间难以分辨。

　　“苍谭…”耳边不知传来谁的呼唤，让他不由地向花丛的更深处迈开脚步。
　　为什么自己要听从这个声音？苍谭也不知道，但行动已经早已快于他的思考能力。
　　蓝水晶一般的花丛中，突然探出了一个脑袋，让苍谭一愣，心里却不知为何激起欣喜的情绪。
　　“苍谭！”那个人转过头来，冲苍谭笑了一下，凤眸生情，眼角的花型红纹肆意绽放。
　　“冥乞？你怎么在这里？”苍谭不自觉勾起唇角，走向前去，看着那个小家伙向自己奔过来。

　　“我来找你呀，”冥乞抬头望向他，笑得灿烂，眼睛里满是他的倒影，“你看这里多漂亮，我最喜欢这种花了～”
　　苍谭伸手摸摸他柔顺的发顶，冥乞像只小猫一样眯起眼睛，享受地摩蹭着他的掌心。
　　“怎么这么乖啊。”苍谭看他的模样只觉得胸口暖暖的就要满出来了，忍不住把冥乞搂进怀里。对方也顺从地任他搂着，甚至也揽上了他的腰，把头埋在苍谭的胸前。
　　然后，出乎苍谭意料地，冥乞张开长着小尖牙的嘴，“啊呜”一口咬在苍谭的结实的胸肌上。力度很轻，不疼，反而有点痒痒的。本来温馨的气氛因为这一口而顿时暧昧起来，苍谭只感觉自己像置身沙漠一般浑身发热，口干舌燥。

　　“冥乞…你在干什么？”他哑着嗓子轻声问道。
　　“嘿嘿，没什么，就是好奇你是什么味道。”冥乞松开嘴，抬起头无辜地看着他，随后弯起眼睛笑了，“甜的。”
　　苍谭呼吸一窒，抱着他的小羽族似乎毫无察觉，笑容里又好像带了点诡计得逞的狡黠，让苍谭恨不得把他连肉带骨揉成软糊糊的一团，揣进怀里不撒手。
　　下一秒，苍谭就发现自己已经伏在地上，在蝶蛊兰的簇拥中，身下的冥乞两颊绯红，神色恍惚，眼睛却亮晶晶直勾勾地盯着他，好像在期待他接下来的动作。苍谭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冥乞眼角的花型图腾，泛红的脸颊，微启的红润嘴唇，最后慢慢俯下身去，两人潮湿炙热的鼻息交织在一起，呼吸都越发沉重起来。

　　两人对视许久，苍谭刚想说什么，嘴唇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温暖柔软的触感，顿时什么都说不出、什么都想不到了，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回应这个吻。唇舌交缠，两人都仿佛不需要呼吸一般，只是一昧地加深这个亲密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分开了，冥乞抬眼看着苍谭，眼光潋滟犹如含着一汪春泉，再加上微微红肿湿润的嘴唇，身体随着喘息的节奏起伏着。

　　“苍谭…”冥乞开口，尾音拖得缱绻动人，手臂松松垮垮地挂在苍谭肩上，“我喜欢你…”
　　“把我都变成你的……”
　　“好不好？”
　　苍谭听了这话，浑身上下顿时就像被火燎了一样渐渐变得滚烫，明明身下的魔族体温也不低，但他却控制不住地靠近，想和对方紧紧相贴，熔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