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替身计划》袖里糖

53、第53章

　　房间没错，人也没错，杭伶被麻绳绑着，扔在床上，嘴巴还被布条塞着。
　　“杭伶？”
　　邹芜一时之间没搞清楚这是个什么情况，这不是杭伶的梦境吗？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个？

　　来不及细想，邹芜赶紧上前帮杭伶松绑，顺便解开了塞着他嘴巴的布条。
　　杭伶脸色泛白，嘴唇青紫，脸上甚至还有淤青，见到邹芜就落了泪。
　　“你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邹芜就被杭伶抱了个满怀，根本来不及躲开。
　　“你……”
　　“我等了你好久！你终于来救我了！”杭伶的热泪落在他脖子里，由滚烫很快变成冰冷。

　　邹芜手足无措，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他讪讪问道：“这里是哪里？”
　　杭伶放开他，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邹芜又问了一遍：“杭伶，这是什么地方？”

　　“是我们最开始遇到的地方啊。”杭伶彻底放开他，下了床，沮丧地走了两步行至窗前，打开窗户，外面落了雨，雨声嘈杂。
　　杭伶背对着邹芜，在雨声之中摇了摇头，能看出来情绪低落，也很无奈的样子。
　　邹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却眼看着他叹了口气，似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呢……你在我的梦里，都不记得……”
　　邹芜有些诧异，杭伶知道自己在做梦？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吗？”他垂下脑袋，双手撑在窗前的桌子边沿上，肩膀微微颤抖。

　　这是在杭伶的梦里，邹芜仔细思考着整件事。
　　杭伶知道他自己在做梦，他以为梦里的邹芜，会是那个更熟悉他，熟悉所有事情的人，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所以杭伶很难过。
　　在自己编造的梦境里，都不能如愿以偿。

　　“杭伶……”
　　杭伶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猛然回神，抬起头抹了抹眼睛，回头对他笑。
　　“我在想什么呢？”他微叹一声，“你没出现的时候，我总是跟自己说，只要你能出现就好了，如今真的出现在我梦里，我又开始奢求更多，这样不好。”

　　邹芜缓步走过去，看到他下巴上挂着一滴清泪，轻轻帮他抹掉。
　　“你经常梦到我吗？”
　　杭伶有些失神，一点一点摇头：“你都不肯来我梦里，现实里，你更喜欢兰奕，就连梦里，都吝啬到不愿意见我一面。”

　　邹芜没忍住又抬手触碰他的脸，“为什么会受伤？”
　　杭伶顺势拉住了他的手，不肯放开：“很痛。”他甚至在梦里都会下意识撒娇希望邹芜怜惜他。
　　邹芜闭了闭眼睛，把手抽出去：“梦里怎么会痛？你分明在骗我。”

　　“我没有！”杭伶急匆匆去拉他的手，轻轻咬唇，开口道：“当年日日挨打的痛，我今日都还记得。”
　　邹芜更惊讶了，杭伶以前到底遭遇过什么事？还……日日挨打？谁会打他？
　　他回想起这个地方，奇怪的装修，房间里古怪的摆设，还有……刚才杭伶被捆起来时候绳结的打法。

　　他还在流浪之际，并非什么都不懂，也见过勾栏抓落跑的新苗子，那些人，一贯都是那样绑人的，比平时随意的绳结捆得更严实紧密，防止人再次跑掉。
　　邹芜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杭伶他……
　　但是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问，如果真如他所想，杭伶过去吃了不少苦，没必要在他梦里还要追根究底，揭他的伤疤。

　　邹芜反手握住杭伶的手，杭伶惊讶地挑眉。
　　“受伤了不能放任不管，要处理一下。”
　　他环视一周：“既然这是你的梦，屋子里连药膏都没有吗？”

　　杭伶痴痴地看着他，他话音刚落，杭伶看向原本空无一物的桌子，那里已经赫然出现一个小药瓶。
　　邹芜拿过来打开，看着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杭伶，叹了口气。
　　明知道是假的，却也甘之如饴？世上为什么会存在着这样的感情？

　　杭伶嘴角有一点淤青，邹芜帮他轻轻上药时越想越想不通。
　　“既然你知道这是你的梦，为什么还要自己受伤？”
　　杭伶抿唇浅笑：“想看到你现在的表情。”

　　邹芜心里有点儿不痛快：“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想对我发脾气，却又不忍心的表情。”杭伶看起来颇为满意，抬手抚上邹芜的脸：“这会让我错觉你很喜欢我。”
　　邹芜从来没想过有个人，还是个男人，会对他情根深种，到了如此无法自拔的地步。

　　杭伶没看出他眼神里的犹疑和闪躲，娓娓道来：“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是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我原本以为是后半生惨烈生活的开始，你找上门来，把我从炼狱门外带走，你说喜欢我，对我好……”
　　杭伶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信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小芜，可你为什么不能一直骗下去？”
　　他红着眼睛质问在梦里一无所知一头雾水的邹芜：“难道我的存在，在你眼里，跟在褚介眼里是一样的吗？你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个……可以承载兰奕灵魂的器皿是吗？”

　　邹芜下意识摇头，杭伶笑得如释重负，深呼吸了一下，将邹芜拥在怀里，“我知道不是，我知道的，你是喜欢我的。”
　　总是强调什么，就最在意什么，而最在意什么，就总是得不到什么。
　　邹芜嗓子干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应该立刻与杭伶划清界限，说清楚他们没有任何未来的可能性，但是邹芜总是想，这是杭伶的梦，在梦里还要戳破他虚假的幻想，未免太残忍了。

　　杭伶的手逐渐不安分起来，嘴唇也一点一点靠近，邹芜一直往后躲。
　　冷不防对上杭伶暗沉沉的眼神，“不要躲，小芜，不要躲我了，我已经等得太久……”
　　杭伶扣住邹芜的后脑，邹芜瞪大眼睛，知道可能躲不掉了，果断闭上眼睛，在杭伶的嘴唇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出了梦。

　　邹芜瞪大眼睛，看到杭伶微微蹙眉，很明显就快醒过来了，不用想，马上又闭上了眼睛，装睡。
　　即便看不到，也能感觉到杭伶针刺一般的目光，在他脸上长久地停留。
　　他一定发现了什么，但是未必敢戳破，邹芜就是在赌。

　　可是感觉到杭伶的气息越来越近的时候，邹芜突然醒悟，梦里他还能逃走，这个时候该怎么办？他可是在装睡啊。
　　惊疑不定的瞬间，微凉的唇印在他唇边，邹芜强忍住身体的颤抖，竭尽全力保持平稳的呼吸，却怎么也压不住剧烈的心跳。
　　心想他亲上片刻也就算了，没想到，愈发变本加厉。

　　杭伶试图撬开邹芜的唇舌长驱直入，邹芜再也装不下去，想直接推开杭伶，却被杭伶先发制人一般钳住了手。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装下去呢。”
　　杭伶翻身整个人压在邹芜身上，阴翳地看着他：“是我小瞧你了，如今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弟子，在兰奕的悉心教导下，你都快结丹了，区区入梦，何其简单。”

　　邹芜对他怒目而视：“放开我。”
　　杭伶没有听他的话，但是却默默移开了目光：“小芜，不要这样看着我，好像我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
　　邹芜挣扎了一下，触碰到某点，身躯一震，不敢再动。

　　“放开我。”
　　杭伶视若罔闻，轻轻摸他的脸，又趴在他颈间轻嗅。
　　邹芜不知道该怎么办，但知道此时此刻必须让杭伶停下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杭伶！”邹芜大喊他的名字：“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告诉我啊，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却希望我如何如何对待你，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杭伶果然停了下来，微微后退，看着邹芜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真的想知道？”

　　邹芜头都快点掉了，“当然！”
　　杭伶笑了：“不是的，你只是害怕我……”
　　好吧，邹芜应该想到的，杭伶总是很了解他，了解到了可怕的程度。

　　“但是我也真的很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邹芜开口道：“我的记忆里，明明没有你啊。”
　　杭伶苦笑，他终于如邹芜的愿放开了他。

　　“如果兰奕死了，你会想要用我的命，换他回来吗？”
　　“什么？”邹芜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这是什么鬼问题……”
　　杭伶看向他：“你不是想知道一切吗？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吧。”

　　邹芜当然摇头了：“你是你，兰奕是兰奕，为什么要用你的命去换他的？何况……”以兰奕的修为，中了春骨丸这种意外，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兰奕怎么会死呢？
　　“我一直都信你的。”
　　杭伶似乎斟酌再三，终于开口：“上一世，你与兰奕，是人人艳羡的道侣，亦是师徒，我只是个……普通人，兰奕死了，你找上我，只因我跟他……很像，各方面都是，所以，你把我当成了他的替代品。”

　　他扯动嘴角，自嘲道：“你不是问过我什么是替代品吗？在你看来，我就是兰奕的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