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替身计划》袖里糖

41、第41章

　　兰奕从来都只着素色衣衫，乍一穿红色，异常绝美绝美艳丽。
　　邹芜这才发现，他的长相原本就极具攻击性，会让人的目光忍不住驻足在他一人身上，只不过平日里被气质和衣着压制，没那么夸张。
　　今日却不同，兰奕着红色喜服专注地看着他，邹芜不好意思跟他对视。

　　他将受伤的胳膊背在身后，垂下了脑袋，走上前去，深刻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云泥之别。
　　兰奕拉起他的手，小声询问：“怎么了？”
　　邹芜微微摇头，没有回答。

　　不过看到兰奕这样倒是顺眼多了，虽然兰奕有意瞒他，但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哪里瞒得住。
　　他人前看起来无异，但私下呕过好几回血。
　　兰奕不催促他，甚至还来征询他对时间的建议，邹芜哪敢有什么建议，时不待人，兰奕完全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只能别人帮他放在心上了。

　　场面不大，人不多，只有掌门和几位熟识的长老观礼，褚介站在前厅一位老人身边，端着木托盘，上面放了两杯茶。
　　邹芜跟着兰奕走到那白发老人身前，听他道：“师父。”
　　在这之前邹芜没有见过老掌门，有些人终其一生也只能达到某个顶点，他卸任掌门一职的时候，便已经认了命，如今对凡尘俗世全然不上心，闭关或云游打发日子，如果不点明，邹芜看到他也不会知道这就是兰奕的师父。

　　邹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叫。
　　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一只癞□□越级变成了枝头的凤凰，兰奕先前也没有叮嘱过他，弄得现在进退两难。
　　他还不知道兰奕之后的打算，所以他应该叫师父，还是师公？

　　“这孩子就是你认定的人？”只听声音，只会觉得是个慈祥的老人。
　　“是。”兰奕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吧。”老人把目光投向邹芜，他轻轻执起邹芜完好的那只手，又执起兰奕的一只手，双手交握，邹芜看向他，只听他道：“我把兰奕交给你了。”

　　邹芜一时之间没敢回答，偏头看了看兰奕，又感觉到他反握了自己的手，轻轻点头，下意识道：“您放心。”
　　老人笑了，松开他们，兰奕却没松开他。
　　“你们两情相悦，我自然放心。这世上，最难的就是两情相悦。”

　　邹芜眼神闪烁，不敢看他，兰奕的手很温暖，但他另外的残肢断裂处却隐隐作痛。
　　“我的这个徒弟，自小就什么都不听我的，有自己的主意，我原本对他的终身大事不抱希望，但听说了你。”他笑了笑：“说实话，惊吓大过于惊喜。”
　　兰奕拿过托盘里的一杯茶，微微躬身：“师父。”

　　“好，好，我不说了。”老人看着兰奕一脸无奈，接过茶水抿了一口，兰奕又端起另一杯茶，“他不方便，由我代劳。”
　　兰奕抬眼看向眼前老人：“师父，请喝茶。”
　　“好。”老人家再次接过去，又抿了一口，继而看向邹芜：“我听说，霜变现在是你的了，那把剑，原本我是想作为兰奕的本命剑，故而在他拜师的时候送给他的，如今到你手上也是缘分。”他拿出一物，“这是当日我为他准备的另外一个礼物，但以他的灵根，我做他的师父其实是委屈了他，他用不上这个，如今，我将它送给你。”

　　是枚储物戒。
　　邹芜有些恍惚没有接，兰奕帮他接过，放在他手里：“说谢谢师父。”
　　邹芜回神：“谢谢……师父。”

　　他今日的表现糟糕极了，邹芜手心冒汗，甚至还能听到那些躲在背后的长老们窃窃私语。
　　他好像给兰奕丢人了，又是这样。
　　邹芜其实并没有想要表现得多么出众，他是如何的出身所有人都知道，太过刻意的伪装反而会适得其反，他是想顺其自然来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近日来，身体和思想都不受控制，他就像个丢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之后发生了些什么他的记忆都恍恍惚惚，只记得兰奕牵着他往前走，掌门说了一些话，然后是德高望重的两个长老嘱咐了一些什么。
　　过了很久，好像终于走到了仪式的结尾，褚介脸上堆满了笑，也来跟他说话，但说了什么，全都不记得。
　　等他恢复了自己的思想和意识，已经是兰奕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了。

　　邹芜看兰奕把玩着前掌门送的储物戒，才想起来对方好像送了两个。
　　当时对方还说，给兰奕送的那一只就是个搭头，兰奕当时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不记得了？
　　邹芜往前走了一步，身体瘫软差点儿倒地，被兰奕眼疾手快扶住。

　　“没事吧？”
　　邹芜终于正视起自己的异常表现：“我好像有些不对劲。”
　　“不舒服？”

　　“不是。”邹芜的手紧紧抓住兰奕的胳膊，兰奕扶他坐下：“慢慢说。”
　　邹芜盯着他抓皱的红色布料，又看到了兰奕头上在今日之前从未见过的发冠，有些东西一点一点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最开始，我以为只是身体虚弱，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今天……我是不是表现得很木讷？”邹芜叹了口气：“就好像有人占据了我的身体一样，所有的一切都不听我指挥，都是别人……我也不知道是谁在操控着我，这个时候的我好像才是我。”

　　兰奕看着他，表情柔和。
　　“别担心，是春骨丸。”
　　邹芜：“啊？”他看起来傻乎乎的，“我也中了春骨丸吗？”

　　“不是。”兰奕给他倒了杯水，拿出一枚丹药在水中化开，用眼神示意他喝下去，邹芜不疑有他，从来都是兰奕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不过，这杯水里透着一股子腥气，喝完之后，邹芜擦了擦嘴角，兰奕才跟他开口解释：“我体内的春骨丸施蛊人本不是你，那家伙死了，它就想带着我一起去死，你的出现，导致他最初的计划落空，所以一直在影响你。”
　　邹芜松了口气，想到什么，又紧张兮兮的：“你也被它影响了吧？”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他恍惚的思绪，难以言喻的心理感受，还有兰奕一直试图掩盖的他糟糕的身体状况，都是因为春骨丸对他的排斥。
　　兰奕的脸色好像变得有些苍白：“原来你都知道。”
　　邹芜有些不好意思，他确实是假装不知道的。

　　“我以为，我会对你产生帮助。”
　　现在看起来，春骨丸最近对兰奕造成的伤害比之前可严重多了。
　　“只是短时间内。”

　　兰奕专注地望着他。
　　邹芜移开目光，这会儿头脑清醒了一些，才发现他们不是在他平时住的小院里。
　　兰奕把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在邹芜混沌的记忆里，好像兰奕跟他说过这件事，他们成为道侣之后，兰奕有问过他想要住在哪里，但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邹芜看向他：“我今天表现很差吧？今日之后，恐怕针对你的流言蜚语只会更多。”
　　“这跟你的表现如何没有关系。”兰奕安慰他：“跟是不是你也没有关系，我年轻有为，惹得很多人嫉恨。”
　　邹芜眼神起了变化，兰奕问他：“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很少听你自夸。”
　　兰奕笑了：“往后这样的机会很多，你会习惯的。”
　　邹芜有些发愣：“我感觉你……这次回来，变了很多。”尤其是对他。

　　兰奕没有说话，手指轻叩桌面，过了一会儿，他看向邹芜，喉头微动。
　　“关于道侣，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他好像不太好说出口，但又不能不说：“以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态，目前来说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我等不了太久，你的手也希望快点好，对吧？”
　　邹芜好像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又不敢贸然认领，万一想错了呢……

　　“什么事？”
　　兰奕牵着他的手，二人去到床边，他才轻声开口：“这种事，哪里好说出口……”
　　他的嘴唇轻轻碰了一下邹芜的面颊，邹芜抬头看他。

　　闪烁烛火下兰奕的脸忽明忽暗，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死死盯着他，似乎唯恐他突然逃跑。
　　“我不会跑的。”邹芜下意识开口，话一出口发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兰奕却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导致他整个人看起来很鲜活，“我知道。”他边笑边点头。

　　邹芜咽了咽口水，坐在床边，看着兰奕脱去外衣，然后回身看他。
　　“过程可能会很不舒服，不过很快就过去了。”
　　邹芜红了脸，看着摇曳的烛火，深呼吸了几次。

　　再回过头去，看到兰奕抬手靠近他，距离他手掌还有一段距离的上方，有一颗金光闪闪的珠子。
　　兰奕的脸色愈发惨白，额头还发了汗，鬓角的发丝贴在皮肤上，显得非常狼狈。
　　邹芜被吓到了：“你这是……”

　　“这是我的内丹。”兰奕气若游丝，另一只手贴上邹芜的腹部，内丹瞬息间纳入邹芜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