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替身计划》袖里糖

16、第16章

　　邹芜打着哈欠提着食盒正要进小院，不经意间目光一瞥，看到不远处树梢上立着一只小黄鸟。
　　还是熟悉的那只，就会看着他。
　　邹芜撇了撇嘴：“你要是个报信的，好歹得会说话吧？”

　　小黄鸟一直没飞走，就立在那儿看着他，也不知道究竟想做什么。
　　邹芜猜测这只是兰奕的小童趣，他其实不用给予什么有模有样的回应。
　　兰奕最近好像很喜欢逗他玩，就跟新养了宠物一样，那叫什么？新鲜劲儿还没过去。

　　邹芜这几天精神不太好，距离那个梦已经过去了三天，可是他每次看到杭伶，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梦里的那个人当然不是他，即使他在一开始看到自己倒映在湖水中的脸，他也很清楚，那个人不可能是他。
　　他只是非常短暂地借用了一下那个人的身体，感受了一下他的所有情绪，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人在想什么。

　　但是……
　　每每回想起那个古怪的梦，梦里的杭伶，好像就是眼前他还算熟悉的这一个。
　　不过是没有经历过某些事情之前的，与现在不同时间段的杭伶，那个他显然非常容易相信别人。

　　邹芜站在小院门口，有些纠结，半天也没做好心理建设。
　　他看到杭伶就会重新记起那个离奇诡异的梦。
　　应该算是噩梦吧？他也说不好。总之给他的感觉很不愉快。

　　小黄鸟偏头看着他，邹芜叹了口气，在它的目送之下，还是开始了他每天的固定工作。
　　“哎哟”两声，两个人都捂着自己的脑袋。
　　是褚介，冒冒失失行事莽撞的褚介。

　　“师兄……”邹芜这一下被撞倒了额头，真的很痛，但不好发难：“你这是在干嘛？有什么急事吗？”
　　褚介也看清了是他，非常激动地拉他进去：“我正要去找你！”
　　“啊？”邹芜刚想问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就听到他说：“恩人醒了！”

　　邹芜瞪大了眼睛，后面褚介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他只听到了那四个字。
　　赶紧跑进房间，邹芜皱眉，表面上看起来非常冷静，不，还是挺失望的。
　　“没有啊。”

　　杭伶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褚介大失所望，“难道是我发梦吗？”他看着邹芜，语气很认真，面上也难掩失望之色：“我发誓，我真的看到他睁开眼睛了。”
　　邹芜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你可能是太累了，去歇着吧，换我来守。”
　　把食盒交到褚介手上，看着褚介整个人沮丧地出去，邹芜也有点儿难受。

　　当日，掌门和兰奕来过一次，掌门说一直在私下寻找认识杭伶的人，可惜一无所获。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修为如此之高，怎么会谁都不知道，谁都不认识，这太蹊跷了。”
　　掌门越想越觉得杭伶的出现，再加上他现在的情况，分明就是个针对荣郡宗的阴谋。

　　“我们还不至于有那么心思缜密的仇敌。”兰奕不以为然，“荣郡宗没有他们所图的东西。”
　　掌门看了他们几个一眼，最终将目光停留在褚介身上，良久，叹了口气。
　　“等着吧，看看这件事还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当晚是邹芜在守，他趴在床边几乎快要睡着了，听到某些声响，耳朵微动。
　　好像是院子里进了人？
　　邹芜小心翼翼闪身出去，“师兄？”他只看到褚介偷偷摸摸地在门口，不知道在做什么。

　　褚介显然也被他吓了一大跳，邹芜走上前去：“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下午已经跟掌门离开了，邹芜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褚介道。
　　“找我？”邹芜不解：“找我为什么不进去？”

　　褚介神思恍惚，跟中了邪似的，邹芜看得出来他有口难言。
　　“进去说话吧。”
　　褚介深吸一口气：“我要下山一趟，不知道要去多久。”

　　邹芜愣了一下，褚介这是来跟他辞行的？
　　他轻轻点头：“是掌门让你出去办事的吧？没关系，不用记挂，我会照顾好杭公子的。”
　　其实邹芜有些头疼，他们两个人换着守倒还罢了，褚介离开，这事又不能大肆宣扬，那就没有其他替补的人选了，他一个人……倒是也能忙得过来，就是会挺累，不过褚介专门来跟他告别，肯定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是。”褚介一脸凝重，“不是师父吩咐我的，是我自己要去，而且，还不能让师父知道。”
　　邹芜头皮发麻，褚介不是来告别的，是来让他当共犯的。
　　“师兄，我……”

　　“你让他背锅，等事发东窗，你师父不会找你的麻烦，只会怪他明明知道这件事为什么没有提前禀报，你还真敢想。”
　　兰奕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两个人都向后看，看着兰奕施施然从门外进来。
　　邹芜很累了，他没想到晚上的小院竟然会这么热闹……

　　“师叔……”褚介脸色发白。
　　兰奕没给褚介好脸色看：“说吧，你偷偷下山要做什么？”
　　大概是自己还没有真正实施的计划，被长辈提前发现，反而让褚介安心，他决定全盘托出。

　　“我要去找一个人，可能跟恩人有关。”
　　邹芜下意识看向屋子里，一回头发现兰奕正看着他。
　　“先进去再说。”兰奕移开目光。

　　褚介这次没有推脱，长辈和同辈说话的震慑力毕竟不同。
　　……
　　“我上次下山，遇到了一个人，现在想想，跟……跟恩人长得有点儿像。”

　　邹芜下意识就去看兰奕，兰奕回看他，语气有些生硬：“你看我干什么？”
　　略微尴尬，邹芜摇了摇头，他现在好像有点儿魔怔了，听到“相似”“相像”“像”之类的词，尤其跟杭伶沾边，就会下意识地联系上兰奕。
　　杭伶和兰奕的相似程度高到离谱，现在又来一个？

　　邹芜清了下嗓子，加入谈话：“长得有点儿像，是……有多像呢？”
　　“很像。”褚介有问必答，对谁都是一样：“但是气质非常不一样。”
　　兰奕思忖片刻：“修为如何？”

　　褚介答：“没有修为。”
　　邹芜：“……”
　　兰奕：“……”

　　褚介不是个傻子，能看得出来兰奕在生气边缘了，赶紧开口找补，“还是个小孩子。”
　　邹芜：“……”
　　兰奕：“……”

　　兰奕问他：“既然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会认为跟杭伶一直昏迷不醒有关系？难不成那是他儿子？”
　　褚介支支吾吾了半天，兰奕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表示自己耐心即将用尽。
　　“这事事关重大，依我看，不如把你师父找来吧。”

　　“别！”褚介立刻改变了态度：“因为……因为我听到了，那小孩儿也叫杭伶，再加上长得像……”
　　邹芜也觉得奇怪，但是……
　　“师兄，这件事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是先遇到的那个小孩儿，快回到荣郡宗的时候才遇到的恩人，根本就忘了那个孩子的事，就是这几天，才突然想起来。”
　　兰奕开口问他：“你是想下山去找那个小孩儿？”
　　“嗯。”

　　“找到之后呢？”兰奕眨了眨眼睛，好像有别的什么想法：“如果那孩子真的跟杭伶有关，你要把他带回来？如果无关，你一无所获地回来？”兰奕笑了一声，似乎非常瞧不上他：“再说了，你修为那么低，按照杭伶的修为来看，如果那孩子真的与他有关，你一个人能搞得定？”
　　褚介被问得一时语塞：“那……拿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在这儿等吧？”
　　“你不用做。”兰奕道：“我去找他。”

　　褚介睁大了眼睛：“师叔……你，你不是最怕麻烦的吗？”
　　“是。”兰奕看起来也很无奈：“但你师父要求我，要对荣郡宗做出一些力所能及的贡献，杭伶这事可大可小，虽然我依然认为责任全在你，是你惹回来的，不过，作为长辈，唉，还不是要给你们收拾烂摊子。他刚刚才找过我，希望我下山，去查一查，杭伶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来，救你，是碰巧还是早有预谋。打听是打听不出什么了，只能跑一趟。”
　　“恩人救我，肯定只是碰巧。”褚介高兴极了，“师叔！虽然你是长辈，但你一点儿也不老！真的！”

　　兰奕瞪了他一眼：“我知道，要你说。”
　　邹芜全程听完不在状态，这……这什么意思？兰奕要走？要下山去查杭伶的事？
　　那他们的事呢？兰奕准备怎么处理？不是说要等他答复吗？

　　褚介欣然离开，兰奕把邹芜叫到院子里说话。
　　“霜变呢？怎么没拿着？”
　　“我……不太会用。”

　　兰奕冷笑了一声，但能听出来没有生气。
　　“早日拜师，不就会用了么。”
　　看起来没想等他回答，兰奕开口道：“趁我这次出门，你可以好好考虑。等我回来，你需要给出个确切的答复。收起你所有小心思，只是单纯考虑愿不愿意跟着我，当我的徒弟就好。”

　　“把霜变带在身边，杭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