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韩成雪发现 ...
-
（五十八）
韩成雪顺着一条缺乏修整、看起来已经废弃的小路走上山坡，他是照着姜叔指点的路驶过来，然后看到了崔申焕车子停在路边，而附近只有这一条几乎被枯树枝和乱石堆掩盖住、难以辩认的小路在山坡上，有几处最近刚刚被人踩过的痕迹，于是他顺着它爬上山来。
这座山并不算太高，也不陡峭，因为是冬天到处都是一些看起来乱七八糟、无人打理的树木和灌木，以及往日留下的大大小小的坑地，也许是探矿时被人们挖掘开的，与之相应的是四处忽高忽低的土堆或石堆。一些残留在山坡上的木桩表明这里曾经被人们利用过。
一边走他一边四下张望，走到山坡上一处相对比较宽大的平整地带，他看到在几棵大树下有以前留下来的几座残破的平房，地上甚至还扔着几件显然年代久远的工具……很快空地边缘高出地面大约一米多的矿井边沿上挂着的黑底浅蓝色条纹领带引起他的注意，韩成雪一眼就认出那是崔申焕的领带。
他两三步来到矿井边，抓起那条领带，向四面张望却没有看到人。
“申焕？”韩成雪转身向四周观看，“你在这里吗？”
崔申焕在下面已经听见他的声音。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他紧皱着眉，大脑飞速的运转，希望能想出个办法让他离开——可是他知道，那些人就在附近，韩成雪已经跑不掉……
“申焕？”韩成雪依然找不到他的影子，目光终于落到了矿井上，他注意到一根很粗的绳索从不远处的辘轳上拉出来，笔直地伸入井中。他向前走了一步，俯身到矿井边缘向下张望。“申焕！是你吗？”虽然井内深处很黑，但是借着从井口投射下的光线，他还是能看到下面吊着一个人。
“成雪。”崔申焕尽量仰起头，看到俯身在井口的人，他真是不该来。虽然这些人从两边同时下手，可是韩成雪好象并没有引起他们过多的注意，他也许可以安全的……
“申焕，你还好吗？我拉你上来！”韩成雪听到他的声音也顾不上多想。
“成雪……我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呆着吗？他们就在附近，这里很危险，你不应该来。”崔申焕仰着头说，这姿式很累，但他还是希望能看到他。
“我没别的办法，我找不到云天他们——我又不知道能对谁说，也不敢报警——”韩成雪一边说一边转头顺着绳索的方向看过去，粗大的绳索另一头缠绕在一个老式的辘轳上，它的一头有摇把，借助它可以方便的升降重物。
然而他刚想去辘轳边解开那个系死的绳结，只迈了一步，却突然发现周围不知从何处出现了许多人。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韩先生？没想到你居然找到这里来，看来是我们忽略了。”为首的人笑着说，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果然是一表人才——你也看到崔申焕的状况了，他大势已去，我肯定他手下那些人也混不了几分钟了。所以我善意地劝你一句，好好考虑下，现在跟他划清界限还来得及。也许我们老大也不会太为难你，毕竟你本来跟他们没什么关系……怎么样，我可是听说我们老大也是个非常高雅追求完美的人，也许他会欣赏你？”
“我只想知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韩成雪语调平静地问，甚至没有东张西望、寻找逃路的意思。
“我倒是很想放过你们，但是那样老大不会放过我，所以只好抱歉了。”为首的人面带遗憾地摇摇头。
“那你们还在等什么？”韩成雪暂时也想不到救出崔申焕和逃跑的办法，他吊在那么深的井里，不是说一秒钟就可以从中逃脱出来的，只能试着拖延时间。
“等一个结果，一条指令。”对方笑了笑，“我看时间不会太长了——到时候我们不会折磨崔少爷的，只需要把绳子割断，多么简单的事……至于你，既然已经来了，我看也没办法，要么你表示下诚意我会考虑代你向老板讨个人情，要么……也只好在这里陪伴他了，尽管我觉得这样未免很可惜……”
“看起来，你们倒很有把握。”韩成雪站在井边，表面安静，心里却十分忐忑，虽然对方没有说，但他感觉一直联络不上钟云天等人可能也与这些人有关，那么，还能指望谁。他有点后悔，没向姜叔暗示一下，哪怕是报警……或许至少有可能先把人救回来……
“我相信我们老大的安排，不过偶尔也百密一疏，你瞧你不就是吗？呵呵，本来我们可没有想到你能找到这里来呢……”正在这时，有一个人走上前，在为首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他微微皱了下眉，也低声说：“遵照命令，再等一等。”
韩成雪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忖度了一下，淡淡地说：“怎么，好象不是很顺利？”
“无论如何，”那人收起假惺惺的笑容，瞪了他一眼，“我们这里很顺利。”但他显然已经有些焦急，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看手表。
“你们要把我也从这扔下去？”韩成雪故意问，一边拖延一边干扰他的思路。
“如果你想本来我们也可以满足你，不过那有些浪费时间。”那人不再看他，转身走到一棵大树下的土坡上。
“那么——”韩成雪刚挪动了一下脚步，旁边立刻有一支枪伸到他的额头边，他只好停下继续站在原地。“别这样，其实你的主意不错，我觉得值得考虑……要不我们好好谈谈？”
那人瞥了他一眼，“真的？这样恐怕让崔少爷很伤心，他可是为你连司长的公子都杀了。”
“不是你说的吗，人要识实务，他现在大势已去了……再说，你何必开玩笑呢，他根本没有为我杀什么人，那个人是你们杀的，用来给他找麻烦——警方会盯上他，那手握实权的官员也会恨死他，竞争对手会在竞标上获得胜利，各帮派的人会纷纷倒戈……只是解决掉一个本来就人人讨厌的人而已，却获得这样大的利益，你们的老板确实很令人钦佩……”
“……这么说，也确实有几分道理。”那人半信半疑，流露出思索的神情。
“怎么你竟然不知道？看来你们的老板也不是很器重你啊？”
“老板做事，向来有他的方式，我们这些做手下的，老实做事就对了……”
“这点我也同意，不该问的最好别问……也许你真的愿意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帮我传达一下我的请求？”
那人看了看韩成雪，冷笑了一下：“韩先生，你当我是两岁小孩子吗？”
“我可没那意思。要不麻烦你告诉你们老板我可以当面向他表示……我的诚意？”
“事情没有确定之前，你是不可能见到老板的。”
“是吗，他还真神秘……”韩成雪眼珠一转，“不会你到现在都没见过他吧？难为你们这样为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卖命——”
“韩先生，我劝你说少几句没用的，有什么话抓紧时间跟崔少爷说，不然没机会了后悔可也没办法……”
韩成雪笑了笑转头向矿井，“申焕，你看，他们不给我机会，我还真没办法，只好陪你一块死了。”
“你害怕吗？”崔申焕仰着头，吊在矿井里问。
“我也不知道，在你书房里有本《圣经》，它说我们不害怕死亡，因为我们会上天堂。”
“你会的。”崔申焕微微一笑，虽然他知道上面的人看不到。
“为什么你不会？既然你知道自己不会，为什么还要看《圣经》？”
“因为我以前弄不清，到底有没有天堂。现在我相信它存在。”
“为什么呢？”
“因为我看到了地狱。世间万物都是相对存在，有黑就有白，有地狱就有天堂。只是我注定要是掉到地狱里的。”
“哦，反正是要一起死，不如我拉着你试试？”
“你要变得轻盈才可以升上天堂，因为我负债太多所以才要沉下地狱，拉着我，说不定都上不了天堂，也许你会被我拖下地狱……”
“两位可真是又诗意又浪漫。”在不远处听着的人哼了一声。
韩成雪回过头来，笑着说：“你要不要顺便考虑下，看看将来到时候找谁一起死，好让他拉你一把？可别找错了人，说不定，他不会拉你，反而会踹你一脚，好让你快点下狱……”
“你——”那人刚向前走了一步，从山坡下快步跑上来一个人，神情紧张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什么，他立刻皱起眉回头问了几句，几个人都神情不安起来。
“咱们怎么办？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来——”从下面跑上来的人忍不住提高了声音问。
为首的人在空地中央来回走了两步，众人都看着他。
“你看清楚了？”他终于开了口，盯着那人。
“是的，本来我们以为只是偶然路过的车，那是辆普通车又没挂警方牌照——可他们看到崔申焕的车就停下来了，下来的人也是便衣，但看他们的动作和神情，我们判断十有八九就是条子……”
“他们怎么会来？”自言自语。
“会不会这个韩成雪——他没那么蠢吧？竟然敢报警？”
“未必……”
“不管是怎么回事，我们得马上撤——他们就要上来了！我看把这两人解决掉撤吧——”
“不行，没老板的指示，不能那么做。”
“难道放了他们？”
“等一等……”
“没时间了！难道我们要跟警方交火？老板恐怕也不会答应！”
“我们费这么大劲把崔申焕抓住，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你们都给我安静点！”为首的人抓起手机，“一切听老大的！”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