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之书:烟火》百万炮兵

73、雪花

　　雪花落下，为冷清的街道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外衣。
　　我漫步在茫茫大雪中，身上套着厚实的羽绒服。
　　“呼……真冷啊。”
　　看着自己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散去，我不禁抬头望向了漆黑的夜空。
　　夜色已然降临，自己的周围只剩下路灯投射出的淡淡光芒。即使穿着厚实的羽绒服，黑夜的寒冷也依旧不可避免地透彻了我的全身。
　　我本可以使用火魔法，将这些寒冷彻底驱散——但，情况允许的话，我真的不想再动用魔法。即便再冷一点，也无所谓。
　　我抬起被毛绒手套包着的双手，走到了路灯正下方。看着淡淡的微光，落在自己的掌心上，我不禁露出微笑。
　　我果然还是更喜欢光芒。
　　“呼。”
　　我再次呼出一口寒气，身体往后一靠，倚在了路灯的长杆上。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啊。
　　回忆逐渐于脑海中浮现。我索性闭上双眼，沉醉于重温近日的这份记忆中。
　　啊，这份记忆如此的遥远，如此的不真实。就像是梦境一样。

　　“所以，我才能——”
　　利刃准确地贯穿了面前女人的胸膛。
　　“打败你！！！”

　　“噗——”
　　造型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后仰。
　　“哈啊啊啊——”
　　我迅速拔出“剑”，挥向造型师。
　　“唰——”
　　火光闪过。
　　“啊啊啊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一晃，应声倒地。
　　飞溅的血液连同她被我斩下的右臂一起重重地摔落在地！！
　　“呃啊……啊啊——！！”
　　造型师用自己仅剩的左手，抠住地面，匍匐着向前爬行。
　　她那一头早已被鲜血尽数染红的，足以及腰的银色长发，披散着在地面上拖拽，留下一道又一道长长的血迹。
　　“呼……哈……哈啊……”
　　我疯狂地喘息，同时紧握住了手中的“剑”。
　　“呼……造型师。”
　　我深吸一口气，几步追上她，对着她的背部，提起了手中的“剑”。
　　必须在这里杀死她。
　　我的身体，已经无法再承受大叔的力量了。
　　“嘁……”
　　造型师感受到我的靠近，依然没有放弃逃命，反而变得更快的，一刻也不停地向前爬行着。明明身上的伤势已经如此严重了。
　　就连身为敌人的我也不得不感叹她顽强的生命力。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支撑着她。
　　“再见了。”
　　我举起了“剑”。
　　“等……等等。”
　　造型师在那一刹那转过头来。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你杀了左曲。
　　我用冰冷的眼神拒绝了她。
　　“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造型师顿了顿，转过身:“如果你放过我。我就帮你救布尤达。”
　　救……大叔？
　　在那一瞬间，我呆住了。
　　“啊，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还有三个实力和我相差不大的同伴去袭击他了……”
　　三个……实力相差……不大？
　　也就是……三个……极境魔法师？
　　冲击性的事实，让我滞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哦……你应该不会相信。”
　　造型师扬起红唇，一脸:“但你……敢用那位大叔的性命，来赌我说的是不是真话吗？”
　　这一刻，我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彻底冻结了。
　　仇敌就在眼前，我本可以痛快地将“剑”刺下。
　　然而……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啊——”
　　我松开“剑”，抱着头，跪倒在了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左曲……对不起……左曲……左曲……”
　　造型师看着我抱头痛哭，脸上的表情似乎更加愉悦了。当然，现在的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即使注意到了，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好了——快做决定吧。”
　　造型师催促道。
　　“我……”
　　“我……”
　　双唇在剧烈的颤抖。
　　似乎除了“我”之外，自己再也说不出别的任何一个字。

　　“决定……”
　　“杀了你。”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唰——”
　　一柄席卷着狂风的巨斧，猛地向造型师砍了过去。
　　首身分离，人头落地。
　　那颗脑袋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由于刚才的翻滚，被染的血红的银色长发已经将那颗脑袋缠绕了好几圈，以致于我看不清她的面容——她在临死前的最后表情。
　　空气冻结了。
　　“呼……呼……”
　　耳边只剩下面前男人急促的喘息声。

　　“弥喀……诺多……？”

　　“如果你的觉悟不够，就由我来代你下手。”
　　弥喀诺多瞥了我一眼，一脸轻蔑地侧过头。
　　当然，此刻的我，并没有注意到他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有他眼神中的些许痛苦。
　　“为……为什么！！”
　　我直站起来，冲向弥喀诺多，猛地抓住他的衣领。
　　“大叔……布尤达大叔……他怎么办？！”
　　“她死了……还有谁能阻止她的同伙？！”
　　“你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大吼声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弥喀诺多注视着面前的我，陷入了沉默中。
　　“怎么办……怎么办啊……！！”
　　我痛苦地埋下头，眼泪从眼角挤了出来。

　　“那又如何？”
　　“我本来就看不爽那个一根筋的家伙。”

　　……啊？
　　突如其来的冷漠话语击碎了我的一切幻想。
　　我一脸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刚才那番话……是，弥喀诺多说的？
　　“再说了，”弥喀诺多一巴掌拍开我的手，整了整衣领（虽然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损毁的差不多了），道:“刚才，要是没有我献出半数寿命，你也赢不了她。”
　　说的没错。他确实献祭出了一半的生命。
　　我确实无权斥责他的行为，这是理所当然的。
　　现在，我本应跪倒在他面前，感激他的付出。
　　“所以，我也有权决定她的生——”

　　“啪。”

　　我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弥喀诺多。”
　　“今天之后，我和你再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