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结婚的同桌不是好初恋》苏北西

3、宿管老师—刀婶 背后捅刀子

　　晚上，安珑回到宿舍，和室友们开启了挑灯夜战的模式。

　　说到宿舍，安珑所在的207宿舍有4个女孩，都是实验班的好学生。
　　兴孚一中的高一实验班，一共有4个，200位同学。他们在小升初的时候，通过层层选拔，从全市近万名小考生中跻身前200，将会携手度过初中、高中6年时光，当然也会经历中考、文理分科两轮分班，都是这200人拆了合，合了拆，没有陌生同学加入。
　　所以这4个女孩从初一军训就在207宿舍，一直到现在，也会一直到高三毕业。
　　207宿舍是整个楼层出了名的闹腾，这么多年来纪律流动红旗从未光顾。每天晚上都要和宿管老师斗智斗勇，在规定熄灯时间11点半之后蒙着被子打着台灯继续学习，闷困了就从被子里出来透透气，学累了就几个人聊几句，所以越到深夜越是叽叽喳喳。
　　有几次深夜正说到兴头上，被蘑菇头的宿管老师拿着手电筒从门上的小窗照进光来，敲着门批评：“别吵了，都几点了还不睡！”
　　于是她们给这个宿管老师起了个并不好听的外号，叫“蘑蘑”。
　　另外一个新来的宿管老师，则是晚上听到说话声，会貌似温柔地敲门示意她们早睡，但是转身就给207宿舍扣分。
　　女孩们认为这种背地里捅刀子的行为更为残忍，给她起了个更不好听的外号，叫“刀婶”。
　　尽管和宿管老师无法互相欣赏，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女孩们成绩都还不错，安珑是四人里成绩垫底的，但撞大运的时候，也能进入班级前十。

　　毕琳在常国庆老师的16班，安珑和蓝晨晨在陈文理老师的18班，慕晴在林勇老师的19班，也就是最牛的翔鹰班，一本率常年保持在100%。
　　安珑的班主任陈老师，带出过好几个状元班。安珑对他的第一印象是认真，在高一刚开学军训的时候，她就看到陈老师一边看同学们的个人信息表，一边在迷彩队伍里寻找学生对号入座。

　　陈老师是第一个找安珑谈话的老师。
　　那时候刚上高一，师生之间彼此并不熟悉。安珑突然听到陈老师的话：“安珑，来一趟我办公室。”
　　安珑首先震惊于陈老师记忆力很好，并没有见过几次面就知道自己的名字，然后想一定是因为自己的中考成绩不理想才会被约谈，忐忑地走到办公室。
　　没想到陈老师居然没有进行批评。
　　他的嗓门很大，却尽可能温柔地询问安珑是否当过班干部，看她钢笔字写得很好，想鼓励她当宣传委员。
　　于是安珑就在陈老师信赖的目光中参加宣委的竞选并顺利当选，此后没有让老师失望。办板报多次获奖。

　　陈老师也是第一个让安珑叫家长的老师。高一上学期的一次月考，安珑考得很不理想，那一段时间她情绪很低落。陈老师并没有直接找安珑谈话，而是把她的爸爸妈妈叫到学校了解近况，并嘱咐他们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
　　安珑总觉得陈老师在使劲地把自己往上拉，促使她更快、更好地成长。
　　不知道该怎么回报陈老师，只能对物理投入更多的精力，虽不能回报，至少不辜负他。

　　安珑钻在被子里，打着小夜灯，对着物理练习册《冲刺》犯困，尽管强睁着眼，但手中的笔在不听使唤地“鬼画符”——题目里一条将要横渡至对岸的船，就这样被安珑画出了魔鬼般的步伐。
　　晨晨想找安珑对答案，轻声叫了声“安安”。
　　安珑身体一抖，以0.01秒的反应速度答道：“船能到达对岸！”
　　这下六个人里，困的不困的都醒了。姑娘们把脑袋探出被子来，忍不住想笑，可迫于刀婶的淫威只能窃笑。
　　晨晨是最先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的，她忍笑说：“安安，你怎么知道我要跟你对这道题对的答案？”
　　安珑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揉着脑后的头发：“呃，好巧啊，我也正在解这一道题。”
　　“你们也在写《冲刺》吗？原来我们三个是同步的。”毕琳模仿着老陈魔性且传染力极强的口音，把“冲”读成三声，把“刺”读成一声。
　　看到舍友们的笑原来只是一分嘲笑，九分友好，安珑扔掉尴尬，也模仿着陈老师的口音，说：“对呀，老陈明天要讲《冲刺》，今天得抓紧写完。”
　　说到陈老师，毕琳说：“我白天去找老常的时候，听到老常、陈老师和林老师在聊天。慕晴，你们班主任老林是不是当爸爸了？”
　　慕晴则是一脸惊讶，随后好像恍然大悟般说道：“怪不得，老林最近神采奕奕的，今天几个同学忘记写‘x∈R’，他都大发慈悲地没有罚抄。”

　　抄写是翔鹰班班主任、高一年级数学组组长林勇老师的专属惩罚办法。要是哪个同学忘记写那种考试的时候写了不得分，但是不写就会扣分的要点，比如‘x≠0’、‘k∈Z’之类的，老林就会发给他一张用过了的答题卡，说：“背面，抄吧，我那儿还有很多，下次继续忘，继续抄。”
　　真是把温柔的尖刀。

　　毕琳继续说：“林老师老来得女，得当宝贝一样宠着吧。我们家豆包将来也想要个女儿。”

　　“什么？‘你家’的‘豆包’？”
　　“你不是刚跟冀奇同学分手吗？”
　　晨晨和慕晴几乎同时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慕晴的眼睛本来就很大，这一瞪更像是芭比娃娃。
　　安珑试探地问：“难道，眼前人才是心上人，不再眼前的就不再想了？”
　　“哪有，安安你不许污蔑我。”毕琳眨巴着她不大的眼睛，一脸娇羞地说：“豆包对我可好了，课间帮我接水泡茶叶，还帮我带晚饭，比远在隔壁18班的冀奇对我好多了。”
　　安珑打趣道：“初中你和冀奇一个班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只是那个时候说的是‘比只知道玩的杜同学对我好多了’，害，往事历历在目，只是新人已成旧人呀。”
　　毕琳是不介意舍友们拿她的历任前男友打趣的，说：“真的，你们别看豆包成绩不怎么好，但他真的很温暖，我有什么心事他都认真听，认真回复，不会像冀奇一样给我一个冷冰冰的回复。关键是，他的脸肉嘟嘟的戳起来可舒服了。”

　　毕琳已经有过好几任男朋友了。
　　从初一入学第一天，她就给我们看了她的小学毕业照，然后指着其中一个男孩子说，这是她的男朋友，但是他考了一万多名，没有办法跟她一起上初中，然后就伤心地哭了，我们赶紧安慰道没事没事，以后会有机会的。
　　后来才知道考生总人数也不过9000人。
　　初中，毕琳对隔壁班的杜同学暗暗倾心，但那个男孩喜欢他们班成绩很好的一个小姑娘，毕琳从此发愤图强，在努力的同时遇到了志同道合的同桌冀奇同学，于是俩人一拍即合在一起。
　　毕琳的厉害之处就在于，她对每一任男朋友都是百分之百的用心。
　　更厉害之处在于，她频繁更换对象的同时，丝毫不会影响自己的成绩，反而从初中的中等水平一路扶摇直上，到现在稳坐班级前五。

　　晨晨对于这种八卦的事情总有着浓厚的兴趣，问道：“老实交代，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他跟你表白的吗，在哪儿表白的？”
　　慕晴补充道：“他从暧昧期转正用了多久？”
　　毕琳说：“别急别急，我一个一个回答你们的问题。”
　　于是她开始讲今天下午大课间俩人怎么去操场上散步，豆包怎么跟她表白。
　　我们正听得津津有味，突然听到宿管老师敲门，于是赶紧闭上嘴关掉充电台灯。

　　直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走远，毕琳继续讲她的心怎么小鹿乱撞，怎么害羞地答应，然后说：“我可跟你们如实汇报一点都没有隐瞒啊。”
　　“一时间，不知道该祝贺你喜提暖男，还是该心疼冀奇。”安珑揉了揉头发，难下定论。“嗯，还是后者多一点。”
　　晨晨说：“跟豆包不熟，总觉得他个子不够高，看起来像个小吉祥物。”
　　毕琳立即维护道：“我们才15岁，还可以再长个子嘛。”
　　“跟你们说实话，我确实觉得冀奇太无趣了，木头人似的，天天就只知道学习。”慕晴眨着漂亮的眼睛，尽管是在黑夜里，这眼睛却好像闪烁着光芒，灵动有趣。
　　就这样，姑娘们对于毕琳的新恋情成立了支持和不支持两派，正在讨论的时候，又听到轻轻地敲门声，于是赶紧闭嘴，蒙进被子。
　　估摸着走远了，安珑探出脑袋，轻声说：“今天敲门很温柔，是刀婶值班，明天肯定又要被扣分。”
　　毕琳也探出脑袋说：“不管她，我们家豆包还说，这周末要带我去看电影，想想就期待。”
　　慕晴问：“什么电影？”
　　“《将爱情进行到底》，一听就很甜蜜，刚好适合我们俩。”毕琳眼睛本来就小，一笑起来就眯成了两条弯弯的线。
　　“我怎么突然闻到一股味道，安安、晨晨你们问到了吗？”慕晴捂着鼻子问道。
　　“什么味道？”毕琳用招气入鼻法扇着身边的空气，使劲嗅着。
　　“恋爱的酸臭味！”三个姑娘异口同声。

　　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像小鼓点一样清脆又密集。刀婶显然生气了，说：
　　“还想让我敲多少次门！”

　　姑娘们吓得瞬间钻回被窝，手忙脚乱地遮好光源，继续写《冲刺》，计算着乘风破浪的小船。

　　第二天早上，207的姑娘们集体起晚了。
　　刀婶拿着哨子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吹了很久，又过来狠狠地砸207的宿舍门，才把她们叫起来。
　　刀婶隔着门嚷嚷：“让你们大半夜的说话，早上起不来了吧！”
　　大有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姑娘们一边手忙脚乱地叠被子，一边默默翻白眼。
　　刀婶并没有善罢甘休，继续吼道：“明天一人给我交一份检查，班主任签字！”

　　白眼瞬间变成了瞪眼，姑娘们面面相觑：检查？还要班主任签字？

　　没有过多的时间让她们惊慌失措，每天早上留给她们的只有半个小时，其中还包括吃早饭。
　　匆匆下床洗漱，安珑才想起来今天到她打扫卫生，真是雪上加霜。
　　晨晨丢下一句“我帮你买早饭！”就跑出了宿舍，安珑飞速把地拖好拎起垃圾袋冲下楼直奔书山楼。路上已经没有几位同学了，她用尽力气跃进教室，堪比100米测试。
　　好不容易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安珑习惯性地抬头看到教室前边的钟表，还有两分钟就要开始早自习了。她拍拍心口，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