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只美猴王》张建宇

8、（八）伤情，叹惋，所失 何必痴情又

　　云倾将所有的来龙去脉一一说了起来。
　　原来是那日里他在玉虚宫中，与太乙真人对弈的时候。景柔拿了玉符，偷偷地交予那天蓬元帅，让他偷下了界去。
　　平日里这般做，倒也却是无事。只因为天界岁月快于人间，他便是玩上一两天，在这天上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可景柔哪里想到，这天蓬元帅竟然到了那醉儿国去了。
　　这醉儿国本是东胜神州的一处小国。城邦还不及中原国的一个郡县。可是，酿酒的本事到是人间的第一。有些酒品虽不如这天庭中的玉液琼浆能孕养仙体，但是香醇之气，便是神仙也要下去尝上一碗才肯离开。
　　此处更另有所谓之鸯红楼，共计一百八十一处。各个香鸾满屋，美女成群。乃是这人间的消金窟的所在。
　　天蓬便在此间流连忘返，乃至于忘记岁月更迭。
　　而景柔久等不见，心中焦急。虽然用了千里传音，但那天蓬连日大醉，把个仙体弄得个浑浊不堪，又怎么能收得到？因此，这才出了下策。盗了别家丫鬟的玉符，也下界去找。
　　这玉符在清天宫中，一共一十二只。星官云倾加以符咒管理，只只应人，不得交换。一旦偷拿了去，只需原来主人念起那寻符的咒语来，便可知晓所处。
　　并且，与此同时感应者，还有云倾星官以及检视下界的千里眼和顺风耳。
　　于是，景柔东窗事发。
　　天蓬追回后，责打二十天鞭。而景柔的罪过可要大的数十倍。云倾也救她不得。于是，便只得入那天牢之中了。

　　“天牢可怕么？”我问云倾。
　　“那是一座无尽的炼狱。”云倾说道：“天牢黑暗无边，凡每有罪罚的仙人神将被打入天牢去。便由北天门出去，而后引下三万六千丈。在那里，有一座‘悔心石’。过了‘悔心石’之后，便由行刑的仙吏将罪责之人封入咒印之中。分列‘轮回道’的左右。并且，另有每日罡风三十六道，每日地火七十二道。不灭仙体，不灭仙魂。只是，活生生的受罪罢了。”说完，云倾眼神漠然。
　　“景柔姐姐竟然落个如此下场。”我神伤了片刻后，忽然问道：“不知道那天蓬后来怎样了？”
　　云倾一笑，意味中十分冷蔑。
　　“怎么样了？呵呵，鞭罚之后，还不是一干照旧？唉，便如此模样的下作之人，也可统帅天河十万兵马？可笑，可笑啊！”云倾说完，长叹一声，便再没理会我分毫。而是脚下起了一朵祥云，便向御部去了。
　　我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想到：“倘若是景柔为了云倾这般。那云倾星官会不会想法子去救景柔姐姐呢？”我又想：“一定会去的吧？”
　　转瞬之间，不觉脑海中又浮现出景柔那柔骄可爱的样貌来。
　　“倘若她从未修炼，只是在人间做个平凡的女子，定会被人钟爱一生。”我想，但又转瞬自语道：“嗨，难道这人间的男子便就不薄情寡义了么？”随后，竟留下一行泪来。
　　正在此时，星船已到。我担心艄公看到，急忙擦了眼泪。却忽然又想到那艄公并无五官，顿时嘲笑自己慌了心神。
　　。。。 。。。
　　又过得三日，云倾将景柔的那只玉符交予到我的手上。同时，云倾给我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一丝异样神情。
　　我知道，他担心我会和景柔一样。
　　而结果，与他担心的却是一样。
　　我还是下界去了。去的还是花果山。去的也还是水帘洞。只不过这一次我什么都没有找到。遍山的猴群中，再也没有金色毛发的那一只。
　　我惊讶不已，但也无济于事。因为我已将这仙岛上下找了个十来遍。而我又却不懂猴子的话语，没法去问那猴群如何。
　　到最后，终于放弃。
　　我静静地坐在花果山的山顶上，看着身边那一地的碎石。如今，它们已经灵性尽失。我知道，那所有的生气、灵气都已经被他带走了。
　　夕阳落下，一片余辉。
　　“莫非因为它是妖，便被哪一个仙家灭去了？”我怅然自语道。
　　却听得一个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并非是。”
　　“啊！”
　　我惊觉中，顿时站了起来！
　　却见到了一个白面粉唇的潇洒公子立于我的身后两丈高的位置。
　　“云、云倾。”我害怕得忘了下拜，而也直呼了他的姓名。
　　云倾微微一笑，用手捻起地上一枚石子，说道：“这里没有仙气演法的痕迹。所以，它可不是被仙人诛杀了。”
　　“那，那难不成，是老死了？”我诧异道。
　　“也未必不是如此。”云倾端详石子道：“这猴子虽然是天地灵气所生。但他不懂得修炼的法子，虽然活了个三五百年，可这灵气也终会耗尽。而灵气一旦耗尽，他的阳寿也就自然尽了。”
　　我顿时呆住。当初看他寿命远超寻常猴子，甚又过了一两百年之上。还以为是妖猴天寿，永远不死呢。
　　“原来妖也会死。”我又怅然道。
　　“人，妖，仙都会死。”云倾轻轻说道：“若要日月同辉，便要永恒修炼。而终身与心魔相持。”
　　我竟后悔起来，后悔自己没传他半分的修炼法门。只是，只是我觉得仙人都说他是妖，还道他永生不死。
　　我落泪下来。
　　“千里宴席，终有散时。倘若有缘，也会再见。”云清说着，飘落下来。同时，从长袖中捏出一方青丝手帕来，递给了我。
　　我没有去接，反而踏了一脚薄云来，便往天上去了。
　　蓦然回首时，我看见云倾却仍站在山顶，长发飘逸，微微随风摆动。一双眼睛看着我，脸上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