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同人）流韵华年》白衣的霏儿

4、第三章 琴箫互合争

　　手指轻轻抚摸着琴身，光滑的触感却又有微微的断纹，凝目望去，褐色漆下一缕缕的纹印似流水一般优柔委婉。不禁阵阵欣喜，心中残留的阴霾也慢慢逝去。
　　本是想再看看那个桃林的，却不料在试剑亭中发现了这把唐琴，漫漫想到了母亲昔时弹琴的场景，带回过神时，便已坐在琴前的石凳上。
　　手指习惯性的抚上弦，左手调音，右手轻抹出一串玄妙之音。音质温劲松透，纯粹完美，不用再看也知道，正是上好的峨眉松作底，桐木作面。细细回忆母亲的动作，手下却似极为熟悉地抚琴。
　　一曲悠然回环，淡雅清和，余音绕梁，晴空长号。愣了下，不由笑出声来。索性一甩长袖，端坐起来，而双手翻飞不止，宛似轻灵的素蝶起舞翩跹，将先前所奏完整地弹下来。精致的脸上显出柔情，虽有些奇怪，但一反之前的沧桑，这般模样才更符合一个孩童。
　　此时，林间骤响起一缕箫声，幽幽寂清，渗入琴声之中更是婉转动听，摄人心神，空灵幽美。云笙一笑，手下加快，琴声一变，优柔痴缠，如泣如诉，泠泠凄美。他以前与人以乐较量不知多少次，与其外公更是常常琴箫相合相争，早已习以为常。
　　长发未束，心中一时激荡，任其随风而散，脸上一抹淡淡的微笑，却更突显起张扬自傲的性子。他本是淡漠出尘的随意之人，但骨子里的骄傲却是随自长辈。
　　那厢听他这般大方的迎战也是一愣，但也极快接上，东邪是何等人，还会怕一个孩童吗？
　　两人倒是痛快，一个兴奋一个洒脱，霎时音声大振，林间惊鸟，风声乍起。桃花零落，舞起阵阵芳香，一片粉红色的花雨盈盈弥漫。
　　但渐渐地琴声变低，箫声高涨，云笙似是更生生咽下什么，脸色更是越来越差。但他本就不肯服输终是一咬牙，手上又一加劲。那萧声依旧高亢，琴声一度萦绕缠绵，回环不去。
　　终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片片殷红溅上深厚古朴的琴身。而弹琴人却仿佛不知，继续兴奋忘我地舞动手指，完全不管自己毫无内力，惨白惨白的脸上，嘴角依然带血的微笑异常鲜明。他只知道，要外公像现在这般痛快地与他比一场实在难得。
　　箫声是一顿，随即一个滑音跟上，仍是方才那般幽然飘逸，但却丝毫没有原先的压迫之感。慢慢跟随，本有些杂乱的内系慢慢抚平，竟感到说不出的舒畅。一曲已毕，琴弦微荡，隐隐仍有鸣音在空。
　　双手平浮于弦上，弹了二十多年的琴，手指端今日竟有些麻木。又咳出一口血，血是暗红色，瘀血吐出，身体也不觉有些松软。撕下一块内襟，专注地擦去琴上的血迹。
　　久久，重新调了调琴，淡淡赞了声：“黄岛主的箫声果然了得。”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满含复杂的眼。
　　惊异地盯着他，冷冷问道：“你究竟是谁？”
　　“云笙呀！”
　　像是噎了一下，顿了会又问：“你是从哪里学会的《碧海潮生曲》？”
　　云笙心里惊了一下，道：“一次听一个跛脚的叔叔唱的，觉得十分好听，于是默记在心中。对了，这叫《碧海潮生曲》吗？”仰头冲他笑了笑，故作惊奇。
　　黄药师听了又问：“你只听了一遍，便能学会？”
　　疑惑地点点头，又见他神情有异，三分惊喜，七分悲伤。嘴唇未动，似是想说些什么，终是摇了摇头，拂袖而去。
　　云笙不明所以，低头目光触及琴时，浑身一震仿佛明白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望那人远去，不觉那人背影这般萧瑟。
　　遥望向天边，大雨初晴，红日当空，浅淡的光芒照射，周围仍有乌云漂浮，而四周也是隐隐黑暗。
　　记得当日也是这般的天气，云笙眼神迷离，摸着琴的手却是一紧。
　　“你是怎的因为一把琴就与我大打出手？不是没坏吗？”
　　“……”
　　“怎的不说话了？哦，我明白了，莫不是红颜知己送的？”
　　“……”
　　“喂！别走呀，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
　　长舒一口气，松开手，云笙脸上露出几分怀念，眉目微沉，自言自语道：“因为这曾是娘最喜欢的琴啊……”
　　一手撑头，一手轻轻拨弄琴弦，听那泠泠清音流泻，无奈地笑了笑道：“九霄环佩，当得此名。”
　　摇摇晃晃的起身，沿长廊一步步远去，终是未再回头看它一眼。

　　“阿蘅，你可知那个少年，就是最近来桃花岛的那个。他一眼辨认出那把九霄环佩，和你当年见到它一样。当初，还是你执意要将它放在试剑亭的呢！”轻轻叹了口气，“今日他竟弹了一首《碧海潮生曲》，问他如何学会，他居然是只听过一遍便能学会。阿蘅，莫不是，你念我夜夜箫声，特遣他来的。”
　　“阿蘅……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语声渐落，箫声骤起，一抹柔情，一抹断肠，长歌委婉，只诉情殇。
　　青影伫立凝愫，
　　洞箫长吟音呜。
　　柔肠尽寸断，
　　怎奈情丝已乱。
　　应念，应念，
　　莫笑痴情郎……

　　云笙边走边观赏岛上景物，愕然发现与他那时的变化不大，除了那一片桃林之外，其他建筑倒并无太大差异。但内部布置的变化倒是不小，光从他现在住的那间客房，就能看出。桃花岛的主房、客房其实并没什么太大区别。除了黄蓉那间房，其他清一色的以青、白为主色调，房内虽朴素，却淡雅随意，舒适实用。岛上哑仆也不阻拦他，没见到黄蓉，正好他也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她。一天下来，几乎走遍了整个岛。
　　走累了，便坐下。看一旁桃花绽放，一时倒也愉快的紧。
　　望向远处，一袭青衣，在粉红色的艳丽中煞是显眼，然而自然率性，丝毫不为浓艳的桃花沾染。衣袂飘转，长发缭乱，眼神中复又有些许哀伤。
　　云笙望着他，见黄药师看向他，脸上又挂着那般无所谓的笑容。
　　“接住！”但听风声，身体便已作出了动作，右手两只轻轻一夹。虽然没有内力，但招式却是印在脑中忘不掉的。庆幸黄药师知他没有内力，也没使多大劲。
　　药丸上的清香沁人心脾，不用细辨也知是九花玉露丸，他自小所学甚博，自知这药丸调制不易，感激的笑了笑，用手托着药丸送前：“我现已无大恙，这种珍贵的药还是省这点的好。”
　　笑容真诚而可爱，让人无法生起气来。
　　黄药师看了他一眼，转头飞身而去，身影轻盈，发丝摆动，更有说不出的潇洒。瞬间只留下风中淡淡的声音：“既知珍贵，留着便是。”
　　云笙看他这般不由发愣，将九花玉露丸放好，清香飘溢，不觉有些迷醉。
　　…………
　　“笙儿醒醒，喝药了。”
　　“太苦了，笙儿不要喝。”
　　“不喝怎么行，笙儿难道喜欢生病？”
　　点点头，竟是令人错愕的回答：“上次娘就给笙儿好甜好甜的药丸哦。”
　　一阵沉寂后，皆是哭笑不得。
　　“从那之后，我才记住九花玉露丸这个名字，也才慢慢学一些医理的吧！”云笙慢慢回想，脸上竟是似笑非笑的模样。
　　又是喃喃地轻颤薄唇，仰头观赏落日的余晖：“也该清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