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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般女人一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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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迷离的灯光,肆意弥漫的酒香,暗如潮涌的暧昧,让整个夏夜都在这一室的疯狂奢靡中沉沦。
苏梵穿着件鲜艳的花衬衣,站在吧台前,把准备好的酒和杯子放在盘子里,就见钟鱼穿着黑色T恤蓝色牛仔短裙进来。
他咧嘴一笑,就连唇边的胡子也似乎欢喜地翘起来,冲她招招手。
钟鱼走近吧台,调酒师忙里偷闲冲她飞来一记媚眼,以示招呼。
苏梵不待钟鱼开口,把盘子推过去,“帮我送到玛瑙湖,今天周末,人多,累死了!让我歇会儿续命,不然谁来爱你!”
钟鱼不想搭理他,坐在吧台前椅子上,冲调酒师招招手,“托尼!”
托尼是个英俊活泼的帅小伙,迷人的外表加上率真的个性,深得女性顾客的欢迎。他帅到人神共愤的脸几乎成为“西江月”酒吧的活字招牌。
托尼心领神会冲她挤挤眼,递过一杯酒,“你先喝,好喝了,我再告诉你这酒的成分!”
苏梵拍拍桌子,“托尼!你挖老板墙角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好吗?还有,钟鱼,帮我送个酒——”
他余光看到一旁有人招手,收起抱怨眉开眼笑过去。
钟鱼喝掉托尼递过来的酒,看着手边的盘子,终于还是不忍坐视不理,就端着盘子上楼。
苏梵是钟鱼同学的表哥,某次聚会上被钟鱼的美貌折服,追求三年未果,决定改集中火力进攻为嘴炮出击,口头上喊一下我爱你钟鱼不嫁我不娶争当最美接盘侠等口号,以维持忠贞不渝的好男人人设不崩。
钟鱼对他这些半真半假的甜言蜜语保持一贯的三不原则,不听、不信、不回应。
她当他是哥们儿,当然,只要苏梵不反对,也可以是姐妹儿,总之是没有性别差异的。在需要消遣时,她经常来这里,喝酒聊天看帅哥,以度过单身狗孤单寂寞的闲暇时光。
所以,钟鱼对这家酒吧相当熟悉。她知道玛瑙湖是整个酒吧最豪华的包间,如果客人没有特别说明,通常都是老板苏梵直接服务的。
二楼是更奢华绚丽的灯光,却没有一楼的噪杂喧闹。沿着一道长长的五光十色,钟鱼对玛瑙湖的客人产生了某种好奇。
她站住,抬眸看了一眼金光闪闪的“玛瑙湖”三个字,眼前这扇紫色实木门似乎也闪着神秘的光芒。
钟鱼举起起手臂,敲了敲门。片刻,有个穿黑色西装的青年男子,拉开门,很有礼貌地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钟鱼踩着小白鞋,穿过玄关,进到包间里面,就见沙发上坐着两男两女,看上去不出三十岁,有些凌乱的华衣锦服显示客人的身价不菲。
其中,两女一男坐在角落打牌,前面桌子上面堆满了喝空的酒瓶。包间正中坐着位青年男子,仰着脸,脖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跟旁边的气氛格格不入。
钟鱼走到独坐的男子对面,把酒和酒杯依次拿下来,放在桌上,然后很有礼貌地点头,“请几位慢用!”
男子突然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张精雕玉琢的脸,羽扇般浓密的睫毛下一双风情万种的丹凤眼。她皮肤白皙细腻,仿佛细瓷般光滑。两条又长又白的腿,穿着一双时下流行的小白鞋,妩媚又清新。她没有化妆,美得随性自然,与酒吧女孩的浓妆艳抹形成鲜明的对比。
钟鱼等他的回复未果,悄悄看过去,男人剑眉星目,眸中带着几分孤傲冷漠,白色衬衣开了两道纽扣,露出迷人的锁骨。
她微笑着问,“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旁边打牌的三个人向男子身边拢过来,有个男子放下手的牌,冲钟鱼勾勾手指,“过来,陪贺少喝几杯酒,有小费哦!”
钟鱼的脸红了一下,正色道,“对不起,我不陪酒的!几位请慢用!”
男子闻言,突然跳起来指着钟鱼就飙脏话,“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装什么清高!酒吧里的还不都是臭婊子!装X有瘾是吧!不陪酒直接陪睡,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上了你!”
钟鱼明知道对方非富即贵,是她这样的小屁民惹不起的。可是,她素来就不是个委屈求全的女子,恨不能一把掌打得男人满地找牙,以免他再口出污言秽语。
此时,她刚刚喝下去的那杯酒直冲脑门,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沸腾。
她抛开萦绕于会计师职业生涯的数字,脑子里迅速罗列语言,马上反驳回去,“我不是你妈不需要你给脸子!很遗憾我也不是婊子,也生不了你这样的不孝子孙!我装不装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你脸色阴白,显然就是肾气不足,某方面不行的,还在这里叫嚣!”
说完,钟鱼拔腿走人,不想听那个男人再口无遮拦进行下一个回合,更不想招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纵使有麻烦,也让苏梵那个二货去处理好了。
刚刚到门口,门口的保镖把把手一挡,钟鱼心里一沉。
那男子大步上前来,粗暴地拽着钟鱼的胳膊,拉扯着就向里走去。
钟鱼本能地扯开嗓子大声喊,“救命啊!救命啊!”
男子冷笑一声,“你使劲喊,老子看看谁敢管!”
说罢,他把钟鱼拉到沙发前,使劲一推,钟鱼一个趔趄,跌坐在沙发上。男人脸阴得铁青,咬牙切齿,“老子就让你看看我行不行!”说完,他伸手放在腰间,解开腰带。
钟鱼想不到苏梵的酒吧竟然会有这么肮脏的一面,从沙发上跳起来,顺手从桌上拎过一个酒瓶,握在手中,与男子凛然相对。
那男子被眼前的酒瓶吓得不轻,“别!别!开个玩笑!”他哆哆嗦嗦地把解开的腰带又系上,生怕她一冲动酒瓶就招呼上来,退了两步,杵在桌子和沙发之间,一脸警惕。
旁边的三个人见再无热闹可看,叹了口气。有个长发女子笑着抬腿蹬了男子一脚,“这么快就怂了?王洋你不是不行,你是快!”
钟鱼经此一吓,酒散了不小,不想再逞口舌之快,只想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转身,看着坐在另一侧抱臂上观的贺少,“麻烦让一下!”
贺少轻轻挑了挑眉毛,冷笑一声,“不是挺能耐的吗?飞过去!”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臂,半截小麦色手臂拿起一瓶酒,倒在杯子里,俯着身子喝酒。
钟鱼后知后觉有些害怕,只得压着心里的火,“请让一下,我不打扰各位喝酒!”
贺少既不说话,也不动弹。钟鱼方才觉得,比起那个王洋的简单粗暴,像这种不言不语的人才难以对付。她回头看了眼坐在另一方的王洋。
王洋一直警惕她真的扔过酒瓶来,保镖在门口,两个女人指望不上,贺少未避肯出手,他被开瓢的可能性极大。
贺少的反应让他出乎意料。在他的印象里,贺少即便坐在这样的场合,别人怎么闹腾,他从来只管喝酒,从不插手,更不插嘴,但是他刚刚竟然说话了。
王洋以男人的本能断定,贺少不想让这个女人走。他这就有些忐忑不安了,如此一来,他岂不是得罪了贺少?
想到此,王洋一扭身,坐在桌子上,彻底挡着了钟鱼的出路,然后,他将功折罪似地冲贺少笑了笑。然而,贺少并没有理会。
包间里就陷入了死一般沉寂。一直如贺少一般安静的长发女子,捋捋耳边的卷发,“息川哥,你怎么也跟着王洋那王八蛋胡闹?让人小姑娘回去呗!万一晚上做噩梦梦到你怎么办?”
王洋咧嘴,一脸讨好的笑,“哎,林染,你说贺息川不要顺带骂我呀?感觉好无辜地说!”他捂着心头,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林染轻轻拍了拍贺息川的胳膊,“让他走!”
贺息川皱眉看了一眼胳膊上的玉手,林染知趣地缩回。
钟鱼反倒不怕了,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染眸中带着隐隐的卑微,明显是在讨好这个叫贺息川的男子。看林染的样子,家境应该也不错,贺息川这人就是长得帅了点儿,这姑娘何必这么委屈自己。
贺息川只管喝自己的酒,根本不理会旁人心中的酸甜苦辣。
王洋身边的女子不敢说话,王洋等贺息川的意思,林染怕多说惹贺息川烦,明智地保持沉默。
时间在一室尴尬中一点一滴流逝。
直到门外再度响起敲门声,紧接着苏梵一边走一边吹着彩虹屁进来,“哎呀!贺少光临小店真是让我三生有幸啊!刚刚实在是有前女友缠着走不开,就让我好朋友来给贺少服务!贺少,当然不能让酒吧里的服务员随便应付不是吗?”
他站在贺息川对面,“钟鱼是我朋友,她来我店里就是姑奶奶,从来都没给任何人送过酒!不周之处,贺少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喝酒三洒,认罚!”
贺息川仍然不说话,只是放下酒杯抬起头,冷冷地看着苏梵。
苏梵拿起酒瓶,倒满酒,不声不响喝了三杯,又亮亮杯底,“贺少,我是诚心道歉的!您大人大量,放过钟鱼,别跟女人一般见识!”
贺息川依旧面无表情,薄唇微启,“我不会跟一般女人一般见识!”
苏梵神情一松,马上抱拳,“谢谢!”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贺息川等着他让路。贺息川扭头看向钟鱼,“骂人挺麻利,求人功夫不行!”
钟鱼垂眸不语。他脖子一拧,胸口的吊坠从领口跑出来。她定睛一看,竟然是块卧马造型的玛瑙,上面有丝血红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扎眼。
钟鱼心里猛地一惊,不待反应,贺息川伸手把她拉近身前,顺势揽过她的腿,拦腰一抱,一双冷眸盯着她。
钟鱼只觉得一股清洌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她顾不上压抑心中的惊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块玛瑙,想看清上面的每一条纹理。
贺息川把她放在另一侧,嫌弃地皱眉,“既然你不会飞,只能这样。”
好像解释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