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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采办(上) 郑溪云终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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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到坐姿僵硬的郑溪云,全然没有意识到赵辟寒压根不记得昨天晚上对她的控诉,更没有意识到她故作轻松的表现让她和赵辟寒都很不轻松。
“没有的事儿!你问问他们几个谁敢招我,腿不给他们打折!”话刚出口,郑溪云也觉得她的轻快似乎装的有点过,不禁又红了耳朵。
有问题,昨天晚上绝对有什么问题!赵辟寒狐疑的盯着郑溪云企图从她的表情中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把郑溪云由坐姿僵硬盯到了全身僵硬……
避开那双仍带着些迷蒙的漂亮眸子,郑溪云以自以为潇洒的姿势曲了僵硬/的食指和中指,僵硬/地敲了敲赵辟寒那张素雅里透着精致的金丝楠小桌,又开口催促他:“辟寒兄快些趁热喝了吧。”
赵辟寒又盯了她一会儿,端起案上的醒酒汤一饮而尽后,又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我昨天……是不是灌你酒来着?”
郑溪云只当他是在明知故问,狠狠腹议了一下他这种明明撒了酒疯第二天却装傻的行为,面上却只是笑道:“我后来喝的那几杯都是小意思,倒是辟寒兄替我挡了一桌人递来的酒,我还没有谢你。”自觉很是为他留了面子,很够得上义气二字。
这是真灌了她的意思吧,很少感觉到尴尬的赵辟寒此时觉得自己有些尴尬,明明要帮人家挡酒来着,临了反倒灌了人家几杯,他这个师哥当得太不称职了……
“都是自家师兄妹,说什么谢不谢的。”为了掩饰尴尬,赵辟寒只得故作自然地道。
郑溪云听了这话,却是想起昨晚小亭里,眼前人趴在石桌上将“亲师妹”三个字说的多么认真,不由为之一怔:她南边的那些师兄趁着师父不在排挤她还不够,从没有谁对她说过在这样的话,昨晚上还能说成是酒后醉话,如今又不经意提起,他心里该是认真的吧。
“辟寒兄……”
“你……”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赵辟寒本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君子之风,没想到对方比自己更加君子摆了摆手,用韵白道:“辟寒兄请讲!”老神在在的样子,一瞬间让赵辟寒觉得自己仿佛还是她戏中的那个小娘子。
这种感觉使赵辟寒心中莫名冷汗,“你……你还有别的事吗?”话一出口,赵辟寒就觉得有些不妥,倒像是逐客似的,他明明真的只是想问问她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才会这么一反常态的主动来找他,怎奈他从起来到现在就没意思完整且嘴里不打绊子的说过一句话,看来酒这个东西真是不能多沾。
所幸郑溪云也不是那种敏感细腻的姑娘,如果不是处于特殊场合,从来听人说话只听字面意思:“今日园子里没我的事,我倒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做,辟寒兄呢?”
鉴于自己人醒了但脑子明显还没彻底清醒的现状,赵辟寒听了郑溪云的话后,仔细思考了一下,这一想倒还真让他想起一件对他来说很要紧的事,不禁惊道:“哎呀,今天是初七!家里该置办的东西还没去买呢!亏得你来叫我,不然肯定给耽误了。”
原来一晃眼已经腊月初七,转天便是腊八儿,按照京城风俗这一天有许多习俗要遵守,故而需要提前置办,只是:“采买的的事交代给丫头婆子们办不就行了,她们正好也乐得出去走走,这种小事何用辟寒兄亲自去呢?”
“不自己去采办哪还有什么节味儿?”,赵辟寒听了抿唇一笑道,随意坐在了小桌的另一侧,倒像是很乐意给郑溪云讲一讲他自己的小小见解:“丫头婆子们虽然能把东西买齐买全,却不知道家里人的喜好,再怎么小心也难免出错,所以还是我亲自去的好。”说着冲她狡黠一笑,“再者说,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乐得出去走走呢!”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许是被赵辟寒的认真感染了,郑溪云几乎脱口而出。
赵辟寒对她今日的一系列行为都感到诧异,这种诧异到现在达到了极点,虽然心里很想弄明白她这么反常的原因,但一想到今年终于不用再自己一人出去采办,还是没敢多问就欣然答应了。
中午众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赵辟寒跟师父师娘提了一句下午要带着郑溪云一起去采买腊八儿和年下要用的东西,本意是问问二老有没有什么需要嘱咐的,谁成想老爷子和老太太听说他是和郑溪云一起去,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相视一笑。赵辟寒早就免疫了师父师娘的这种行为,且李辅煜跟商励两人今天难得没来蹭饭没有人起哄,只是无奈一笑继续低头吃饭。只有郑溪云一边努力忽视林家二老的反应,一边懊恼不已。
因为需要采购的东西很多,要去的铺子自然也就很多,故而午饭之后赵辟寒一刻也没敢耽搁,嘱咐郑溪云换了出外的衣服到后院的小门处等他后,也自行回房换衣服去了。
待两人都穿戴整齐了,在小门一见对方却都没忍住笑了出来。郑溪云自南边来从没经过这么干冷的冬天,今天在桌上又听了林老提起那句“腊七腊八,冻死寒鸦”的俗语,把自己里外三层全副武装起来自不必说;赵辟寒这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原来也是个怕冷的,一改平日里得体为上的穿着,不仅穿上了棉衣还在外边套上了一件狐狸皮的大氅——两个人皆是毛兔子一般。
“辟寒兄这是昭君出塞?”
赵辟寒满意看着眼前女孩将自己和师娘一起为她置办的冬装套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含笑回道:“彼此彼此!”语毕视线还在她氅内棉袍上那一圈雪白兔毛上状似无意的扫上一扫。
郑溪云忙紧了紧皮氅,试图遮住里面那件月白底缠枝纹领口袖口都嵌了圈绒绒兔毛的棉衣,在心里暗暗发誓下一次一定要狠下心来,委婉拒绝林夫人要给自己做衣服的好意,这种类型的衣服连她母亲都没成功骗她穿上过。如果让赵辟寒知道了她的这一想法,一定会劝她省省的,毕竟只要是林家老两口想要干成的事就没有成不了的。
郑溪云瞥了眼身边看了她的反应后,用纤长的指抵了唇努力忍笑的赵辟寒,又不住感叹,这要是别人她肯定早就一巴掌招呼过去了,可这个人…偷笑这么欠的一件事换到他身上居然还有点赏心悦目呢……小小纠结了一下,郑溪云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用她那一巴掌辣手摧花,把这朵看起来雍容华贵,憋笑憋到花枝乱颤的牡丹花打落尘寰,只是在他终于没忍住笑出声的后,默默无言的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