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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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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叫格温妮丝·赫明。后来不止一次有人跟我说过,我原本可以叫格温妮丝·沙菲克,在康沃尔郡的沙菲克庄园里出生,而不是每天清晨在伦敦孤儿院那张破旧的跛腿床上醒来,看着晨光一点点照进简陋破旧的房间。通常这么说的人还会补充一句“可惜了”,就好像这是我的损失一样——事实上,我一度觉得这确实是我的损失,并为此努力讨好沙菲克先生,或者说我的父亲。但是后来,我很快陷入了对那座庄园和庄园主人的厌恶之中。
但是不管是艳羡还是反感,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在我第一次发现我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那些奢侈与残酷、阴谋与祝福都是遥不可及的,我所拥有的仅仅是孤儿院里的一张木床和铁丝做的衣架,上面挂着我屈指可数的几件衣服。最多再加上和另一个孤儿共同拥有的秘密和谎言。
我并不觉得我当时的生活很匮乏。在我终于进了孤儿院之前,我一直住在克莱夫妇的餐馆里。尽管克莱夫人经常对我说,要不是她发善心收留了我这个“不知廉耻的**(我想她指的是我母亲)生下的丫头片子”,我早就和我未曾谋面的母亲一样,“死在不知什么地方了”。但是因为我从几乎刚会走路起就要为餐馆干各种可能的杂活,时不时还要在她丈夫喝醉之后领受一番拳打脚踢,所以当她丈夫告诉我,餐馆的生意很不景气,他们打算关掉餐馆回北方老家去,所以不能再收留我了的时候,我倒也没觉得自己失去了多少。
克莱先生给我一封信,让我带着它到伦敦萨姆斯街105号的旅馆去,他说那家旅馆的主人是他的老朋友,也是我父亲的亲戚。看见这封信后,他会收留我。但是直到我在萨姆斯街转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比42号更大的门牌数字后,我才意识到可能出了什么问题。
那时已经是深秋时节,在这条荒废、破败的街道上四处搜寻所谓的旅馆花了我太多的时间,当我定下神来想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傍晚寒冷的空气让我身上那条单薄的旧裙子仿佛变得更薄了。我坐在街边,直愣愣地望着被夕阳映成金红色的天空,心中一片茫然。
我就是在这时候第一次意识到我有些特别之处的。
在克莱家的时候,克莱夫妇有时也会提醒我,我和别人不一样。比如说,一般处于我这种地位的孩子,有幸被一家好心人收养,不应该在本来该干活的时间藏起来读捡来的旧课本,不应该盯着偶然发现的每一片带文字的纸看,更不应该在收集的旧报纸被扔后把恩人的外套点着(我拒绝承认这是我干的——我虽然非常生气,但是根本没有靠近他,更没有打火机.当时我一直坚信,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与我无关)。但是在那个秋日傍晚,处于孤立无援境地中的我第一次发现,我确实拥有一种无法解释的力量。
我伸出胳膊环住膝盖,把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伸展开再握拳,想让自己感觉暖和点。正在这时,我感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我的手心出发,流淌过我的胳膊、躯干和双腿。我惊讶地站了起来,倒退了两步,但是那种奇特的温暖感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明显了。街道上,带着寒气的秋风吹过,路边无人打扫的黄叶被卷起,带着轻微的刮擦声挪向我的方向。但是冷风仿佛刮不到我的身上,我感觉不到刚才还穿过我的旧衣服、让我冻得发抖的寒气。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突兀出现的声音让我下意识地回头。我看见一个男孩站在我身后的院子门口。在下午,我曾多次经过那间院子,踮脚打量着它的门牌号。男孩和我差不多大,但是比我高半个头,面容笼罩在树影下。如果我当时不是口干舌燥、茫然无措的话,我或许会发现他的声音很好听。
“你在孤儿院边上转悠了一下午,科尔夫人让我来问问你在干什么。”见我不做声,男孩再次开口。他向我的方向走了两步,这次我看清了他的脸。他有着精致的五官和乌黑的头发,身上的衣服和我的差不多旧,但干净而整齐。他的皮肤有些苍白,但丝毫无损于他的相貌,反而显得那双墨黑的眼睛更加幽深动人。
这是我第一次遇见汤姆·里德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