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傅凌天后悔了(上) 一句话让人 ...
-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几乎所有同学的目光都纷纷投向了傅凌天,其中还有一些同学趁机起哄,开始无情地疯狂输出:
‘‘卧槽!傅凌天怎么这样说?’’
‘‘卧槽!他的想法简直是炸裂!’’
‘‘哟,傅凌天不会是喜欢上春天了吧?’’
‘‘有可能,极有可能!’’
‘‘他俩同桌过好几次,是这个原因吧?’’
‘‘如果爱,请深爱!’’
‘‘……’’
班主任一开始敛眸,还没有说什么,静静地站在讲台上,静静地看着大家,看这帮孩子究竟能闹腾多久,什么时候能主动自觉地停住嘴……但几秒钟后,见大家不但没有停住嘴,反而越说越欢,越说越不像话,就有些生气了,转身从墙上取下教鞭,重重地敲了一下,‘‘啪——’’,然后,用冷冽的声音开了口:
‘‘安静!’’
闻声,大家果然听话,立马安静了下来。一时间,教室里静得,掉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班主任很满意这样的效果,接着,语气有些调侃的意味:
‘‘傅凌天,今天你胆子不小啊!咱们要不要停下课,听你说啊?’’
傅凌天一听这话,立马就知道这是班主任的正话反说,一时间,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冲动气焰,压低着声音,蔫蔫道:
‘‘不敢。’’
班主任冷脸反叱:‘‘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刚才不是挺能说,说得挺大声的啊?’’
傅凌天心虚,就那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刚说完,就已经让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但眼下,惟有压着嗓门,继续辩解道:
‘‘没有!真的没有!今天我扁桃腺发炎,说话声不大!’’
话音刚落,同桌赵素菲就不合时宜地在身边笑出了鹅叫声:
‘‘嘎嘎嘎!’’
傅凌天生气:‘‘笑?笑你个得!’’
同时斜眼,狠狠地瞪了赵素菲一眼。嫌她用‘‘鹅叫’’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既揭了自己的短,又把大家的焦点集中到自己身上。
赵素菲亚麻呆住,嘴像被水泥封住了,紧抿住嘴唇。她大概是想到傅凌天的那句‘‘杨洪富,你小子巨他妈开心!’’上去了。刚刚的傅凌天,可是中气十足,气势恢宏,一点没有生病时,声音嘶哑的样子。撒谎,倒成了傅凌天手到擒来的习惯啦!
‘‘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哈?’’
赵素菲终于在一边捂着嘴,又怕被班主任发现,偷偷地吐出了这一句。睚眦必报嘛。
班主任可能听到了,却没有再追究下去,因为这时她想回归正轨,声音正平静地跟大家说:
‘‘大家翻开语文课本,第46页。今天,我们要学习日积月累中的两首古诗。’’
于是大家翻到‘‘日积月累’’,果然有两首古诗——一首是宋朝王安石的《元日》,一首是唐朝皮日休的《天竺寺八月十五日夜桂子》。
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北窗的玻璃上,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傅凌天越过赵素菲的头,望向窗外,傻傻地发着呆。耳边是班主任讲述新课文的嗓音,偶尔还会用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阵短暂、刺耳的声音。
班主任:‘‘傅凌天,你看哪呢?’’
傅凌天机械地转过头,又看向班主任。他看似平静端正地坐在那儿,但双手却在下面微微地颤抖,心脏紧张得也像要冲出他的胸膛一样。可刚才的一时冲动,就像一阵狂风,卷走了那时的理智。现在风停了,留下的,却是内心的一片狼藉。只有自我找找理由,宽慰宽慰自己。他先是盯着自己的嘴(文具盒上有些部位像镜面),仿佛那也不再是自己的嘴,因为它刚刚说出了那么一句让人无法挽回,又让自己丢大人的话。
“我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这样?”
他在心里反反复复地责问自己。那句‘‘你小子巨他妈开心’’的文字,重三倒四地在脑海中回荡、拆解,其中还夹杂着十足的懊悔与不安。这句话,可以说是杨洪富终于离开了赵素菲这个讨厌的同桌,也可以说是自己离开了春天这个好同桌?当时的心情很复杂,真的很复杂。既有不舍,又有些不甘。弄得现在胸口就像压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表达啥,还是二者兼有?呼吸因此也变得沉重而艰难。可大家听了,都往‘‘喜欢春天’’上去想了,都认为是他舍不得春天,喜欢上了春天,因为吃醋,言由心生,才喊出口的。现在,他试图平静地去回想刚才的情景,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记忆就好像是被撕裂的碎片,想拼,却总是拼凑不完整。只记得当时失去春天这个同桌,换来赵素菲坐在自己身边,内心突然有股突如其来的厌恶与怒火,仿佛就要从胸腔里喷涌而出,瞬间,就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冷静。
现在,厌恶仍在,怒火却在春寒中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就是深深的后悔。他感到一种无力感。仿佛自己刚刚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该说的。他想挽回,想时光能倒回,倒回到那个刚打上课铃的时间段,但,这可能吗?一个人,说出去的话,就如同泼出去的水,是怎么可能又收得回来的?何况,还有班主任和全班同学一起见证。这时,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噎住了,吞咽口水都有些困难,不会是咽喉炎更严重了吧?因为他感觉自己真的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春天会怎么看我?班上的其他同学又会怎么看我?”
这些问题,一直在他脑海中,不停地盘旋,就像一群挥之不去的乌鸦。别看傅凌天平时看似洒脱,但现在,却变得多愁善感。想到这里,他的视线再次朝春天的方向看过去。刚才大家看自己,戏谑自己,嘲讽自己,春天却始终没有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她的背影,怎么也是那么的好看……还那么的决绝。
比起春天,傅凌天好像更害怕别的同学的嘲笑。特别是身边的新同桌赵素菲。这个看似矮小、长得像人畜无害的女生,不仅有超强的造谣生事能力,还口毒,语言犀利,谁要惹到她,谁就像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一样。想到这,他又看向班主任,希望她讲课讲得慢一点,再慢一点,这样,下课时间就能往后推迟一点。‘‘元日’’,描写的是春节,却安排到春节后的课本上。是不是教材研究所的老师,也理解他此刻的心情?让时间走慢一点,让烦恼(或喜悦)推后一点?他讨厌下课后,要经过赵素菲的座位走出去,第一时间就能看到赵素菲那嘲讽、好管闲事的眼神,刚才叫了她一句‘‘噶沙糕’’,她不光重重地揪了一把他的耳朵,还回了句‘‘神经病’’!她人缘极好,每次课间时间,身边总是能聚集到一群人围着她,听她‘‘森头搭脑’’地嗦泡。又讨厌自己,就是再长一张嘴,也无法解释清楚。现在这后悔劲,让傅凌天感到自己无比的孤独,仿佛已被整个班级、整个世界给抛弃了一般。
这时,班主任的声音仿佛从天籁传来:‘‘……桂花瓣如同一颗颗玉珠,从月亮上面撒落下来,我走到大殿前,捡起它们,发现花瓣上边,还有星星点点刚凝结起来的露水……’’
班主任的嘴,一张一合,很快,就从春节讲到了中秋节。
傅凌天低下头,手指还紧紧地攥住校服的衣角,指尖微微有些发白。他终于松开了手,内心却还有个声音在不停地责备自己:“你太冲动了!你太冲动了!你总是这样,说话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这让他哑口无言,无法反驳,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份来自自身的指责。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说错话了,错得还有些离谱。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之前也有过几次与春天的分开,但却从未有过今天这样过激的言行,这样心乱的感觉。春天,平时就好像空气,坐在他的身边,不觉得怎么样,一旦失去,就知道她在自己心中的重要了。唉!
时间仿佛又在这一刻停滞了,每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他多么渴望,时间能够倒流,回到冲动之前的那一刻,让他重新做出选择,那样的话,他绝对不会再那么冲动了。言多必失。言多必失。可现实总是残酷的,他只能焦虑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承受着内心的煎熬,等着下课后,可能要面临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