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年轮》黄小桂82

2、酸涩甜的青春 青春就是这

　　三年中专生活很快就过去了，毕业时两人都十八岁，双双分配到国企的一家供销公司，志红再也不是干巴巴，蜡黄脸的黄毛小女生了，出落得婷婷玉立，眉目清秀还带着书卷气的女孩，若兰倒是说在家老妈要她挑的粪桶比她人还大，压过火了所以没长多高，身材有点敦壮，志红笑她象个举重运动员，她也不介意，只说桩子稳，才会江山稳。若兰的脸却是张福相脸红润，眉目妩媚动人。

　　第一个月发工资150多元，两人一算，除了本月的伙食还大有富余，可以家里寄钱，还可以逛街吃小吃，买衣物。她们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城市女孩的生活，她俩走路都是蹦着走，哼着小曲，心情好出了天际。供销社还给她们分了一间过道可以做饭，带厕所的宿舍，她俩欢天喜地采购小家庭用品，若兰注重拖把的结实，抹布的不带絮儿，志红则特地买了个花瓶，随处摘几支花拿清水养着。小屋有了这两女孩立马生机盎然，欢声笑语。

　　国企的供销社不大不小，有一溜儿十来个铺面临街铺面做着零售，有几幢象样的仓库搞着批发，职工加上退休的一百余人左右。

　　仓管保管员老水头和他做营业员老婆是上海老支青分配到供销社 ，老水有着上海的精明，老婆倒没半点上海女人的气息，矮胖黝黑，说话粗声大气。
　　“我说兰儿呀，老家给你订亲了不？听说你们农村喜欢订娃娃亲的哟？若是没有订看看我家无沙可真是不错的也，你看那额头就是一聪明的小伙子对不？”老水家的婆娘盯着若兰笑眯眯地问。
　　水无沙就是他们的儿子，那时还是年纪轻轻就发际线长得很高，但身材却短矮且相貌平平的苍白的小伙子，若兰每次听到老水家这样半开玩笑半当真的话，就努着嘴笑：“阿姨，人家年龄还小嘛，好好工作过几年再考虑终身大事来着嘛。”

　　其实若兰心里早有白马王子，就是供销公司经理的儿子黄拥军还在读大学，暑假回来，简单的一身海军条纹衫和牛仔裤就把若兰惹得情窦初开，春心荡漾。但拥军似乎没有拿正眼看过在他家找借口来借这还那的若兰。

　　若兰倒是明白直攻无望，侧攻拥军的奶奶和母亲。于是拿出一手钩针绝活，奶奶妈妈的披肩、小提包，家里沙发布，桌上的桌布........半年之内全换成若兰的手工制品，平常钩了这些送去，免不了被留下吃饭，若兰又手脚利落地忙出几个拿手菜来，于是，拥军妈和奶奶越看越喜欢，加上若兰面相憨厚甜蜜，红朴朴的脸显得十分健康，奶奶总端详个没完：“做孙媳最好，屁股大身子骨壮好生养又勤快暖心，到哪去找这样的好姑娘哟”每每听到此，若兰总是一脸娇羞说道：“奶奶，人家不好意思嘛”顺手又捏去奶奶肩头的掉发，帮奶奶整整衣角衣领，乐得老人家象看到亲亲的孙女一般。

　　不知不觉志红和若兰在供销社上了三年班，黄拥军也毕业进了事业单位，志红若兰也正值二十一岁的好年华，一个周末，若兰被奶奶叫去吃饭，若兰带上志红一道去了，饭桌上，黄拥军对高挑白晳的志红特别感兴趣，一直在找话题与她攀谈，还给她夹菜，若兰如坐针毡好不易熬过那顿饭，回到宿舍，若兰急不可待地开诚布公地警告志红，黄拥军是她的未婚夫，如果志红插足，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志红边洗着小手绢，边一脸无所谓地任若兰近乎歇斯底里地叫嚣。

　　志红将刚洗过手绢的手擦上雪花膏慢悠悠地说：“说够了吗？哭好了，我再说我的观点吧”若兰一骨露从地上蹦起来“我不哭，你说！你想怎么样，你难道一定要成为夺人所爱的恶人吗？！好无耻啊！你若真这么我就是瞎眼了........”
　　“未婚夫？天啊，啥啥也没有就去人家家帮人家干活了，就夫啊妻的了，他说你是他未婚妻了吗？”志红一脸的不屑。

　　“奶奶说的，要我做他们家孙儿媳的，亲口说的，还不止一次地说的。”若兰显然是急了。
　　“都什么年代了，难道你认为他会听他奶奶的，真真把你当未婚妻吗？是你一厢情愿地想给他做老婆罢了吧！”志红的嘴从不饶人。

　　“再有请问你哪只眼看我夺你所爱了？！”志红也在气头上了。
　　确实今天若兰的表现让志红想起乡间撒泼的妇人来，心里想来城里读三年书了，关键时候没有一点读过书的人的样子还是乡间的一股大粪桶的味。

　　若兰望着志红气得铁青的脸,意识到自己话语太重了，行为举止也过了。语塞呆望着志红。
　　志红看着窗外的风景：“黄拥军虽然是个大学生，人也俊气，但我打心眼里没瞧上”
　　“凭什么，你别虚晃一枪，让我放松警惕”若兰虽然理亏，但也嘴上却咄咄逼人。
　　“你就那点出息，看人家家里条件好一点，人高点俊点就巴结上去，还称他为未婚夫，你躁不躁呀？”志红斜睨了若兰一眼，若兰还是不放心不依不饶地说：“你说具体点，你为什么没瞧上他！”

　　“你没看他和我说话时，一双手一直在不停地搓吗？你没听到他吃饭吧唧个嘴吗？你没听到他去厕所恿鼻涕恿得地动山摇的吗........这种气质，太市井味男人了，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

　　“秦汉那样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两人吵累了，东头西头地坐着，若兰开始抹泪，她心里是舍不得伤志红的，互相鼓励的三年，那会她的一条长裤晾外面被偷了，只剩下一条秋长裤，是志红拿出一条外穿裤给她，两人那个冬天十分地脏，因为洗了干不了，只好互换着穿，这样的境遇让两人从心灵和肢体上紧紧地在一起，她们不和群，心中有目标地熬着，这种物质的苦，让两颗心有精神上的贴近。

　　若兰走到志红面前怯怯地说：“明儿我去买羊绒的线给你勾件外套，想要啥色的？”
　　“银灰色的吧”志红亦是满脸温和地回应了她。
　　吵归吵，但患难与共的情感已经经脉相连了，伤了对方自己也会痛。一会儿就自然平息了。

　　晚上，她俩钻进一个被窝里，城市虽好，没成家立业，她们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融入进去这座城。心理上她们是相互依偎的两只猫，虽然会争吵，但又是不折不扣的同类，双方都害怕失去彼此孤身在这繁华而又还不熟悉的城市。

　　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每天的画面是下班后志红在两人的宿舍里看小说，若兰呢，就在走廊上的灶台上，反复研究怎样把菜做得入味好吃，吃过后。志红洗碗涮锅，若兰就洗净手，在勾她的各式玩意儿。到了周末，若兰打着看奶奶的名义去看黄拥军了并在他家大展厨艺去了。若兰，就下点面条，吃点水果。偶尔到了晚上若兰会打包点菜回来给志红。

　　“这是我在他家烧的鸭子，都说太入味了，我就夹了个鸭腿，鸭翅来给带回来你尝尝，好吃不？！”

　　“下次别了，吃着人家的，还兜着走，也不怕人家心里打鼓，瞧不上咱？”志红一边朵颐着一边说。

　　“才不呢，我在他家帮厨难道只吃没工资的啊，再说啊黄拥军问你有饭吃不，他提议打个包的。”若兰说这话时，意味深长地紧盯着志红的脸。

　　“得了吧，如果真是他提出打包的，你那醋味一发，放老鼠药都是有可能的，我还敢吃啊？”

　　“哈哈哈，真是他说打包，不过他肯问我了，并且两人一起装盒了，这不很好吗？”若兰笑道。
　　志红看着若兰那红苹果般的脸，青春又无畏，单纯又勇猛，生活上细腻精神上却大条。不知不觉地生出怜爱来。

　　“喂！与拥军有进展不？”志红问
　　“现在好象愿意和我讲话了，比如说我炒菜时，他问我下班后，我和你都做些什么，虽然我知道他想在我这打探你，但我也无所谓，他的家可能是有他奶奶的缘故，我非常喜欢呆在那儿，喜欢奶奶慈爱欣赏的目光。”若兰勾着毛衣，悠悠地道着心里的话。

　　“哼！你这样以后结婚你成了他家的全部人的保姆了，要黄家对你好，就下个星期别去了，要去，也得让他们来请才去”

　　若兰怔了怔喃喃地说：“要他们不来叫我呢？”

　　“陪着我呀！”志红看着小说回答她。

　　“难不成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嘛？”若兰努着嘴说

　　｜ “那也不一定呢，可能真的最后在一起是我俩呢”志红边看书边与她打趣。

　　“哈哈，难不成你是那喜欢秦汉的祝英台？”若兰笑道。

　　“好啦，好啦不与你说了，少女动了春心谁能拦得住呢？不过敛着点好，女追男以后怕他把你当保姆用呢？”

　　“哪里会呢以后跟他以后生孩子奶孩子的，他是爹，我是娘一家人养自已的娃，谁给谁当保姆啊.......”

　　“啧啧啧，生生不害臊不要脸的妞啊，还没在哪呢，就奶孩子生孩子的，真真不要脸哦........”志红拿书盖住脸咯咯地笑不停。

　　“我比你要好呢，我就这么想的，也说这么说出来。不象你成天幻想找秦汉那样的男人抱着啃，你找着了没找着啊？女人终不归是要给男人奶孩子生孩子的嘛，有什么可臊的，”若兰一脸的无畏的不屑。

　　“若找不着，我也不嫁了，清风为伴，诗书为友，妥妥当当地自己过一生不也很好吗？”志红一脸的文艺女青年状。

　　“去，我可不信这套，林青霞不一定能嫁得了秦汉，爱情啊，遇上生活都得让步，生活就是柴米油盐，那种天天浪漫是电影里的事........”

　　“一边凉快去，乌鸦嘴，俗气的女人，我的世界你不懂”志红笑着嗔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