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值奴隶》干易

12、第 12 章

　　凌至的喉咙终于被松开，他大声呛咳着，用手比划着让顾云沛放自己起来，再慢慢商量不迟。
　　两人站起身来，凌至又弯腰痛苦地喘了几下，才说：“你放心，顾先生，我们已经展开周密的追铺计划，保证能抓住焰北。”
　　“放心？凭你几句话我就能放心？”顾云沛讽刺他。
　　“我们已经关闭了他的数值通道，他再不可能以程序的形式存在于电波中。”
　　“另外，我们数值公司在全城布置得有天罗地网一样的电子眼，能够监控这个城市任意一个角落，他就是只下水道里的老鼠我们也能把他抓回来。”

　　顾云沛哼了一声，显然是对凌至的布置并不满意。
　　“还有，……”凌至犹豫了下，接着道出他们的另外的杀招，“我们数值公司在这座城市有无数的非典型智能追踪电子眼，发现目标后会自动跟踪。平时它们都是静默状态，我刚才已经吩咐将它们全部开启。”
　　凌至信誓旦旦保证：“你放心，不出一天之内，只要焰北还活着，我们肯定能找到他。”
　　“对了，还有，……”尼尔斯也紧跟着凌至补刀，“数值人和他的躯体完全融合，还需要置入一个名叫key的小程序。如果和躯体融合后十五天内，不植入key，他的身躯就会像失去水分的植物一样慢慢枯萎，最终死亡。”

　　“那就便宜他了。”顾云沛面色阴冷，后槽牙咬得铁紧，“必须给我把他抓回来，我要一片、一片地，把他撕开，然后吃掉。”
　　凌至眼睛里显出迟疑之色，“可是，数值公司规定，失败的产品必须回收到公司销毁。”
　　“我管你什么规定不规定，他杀了我顾家的人，必须给我活着抓回来，我不把他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我就不是顾云沛。”
　　“还有，你们都给我记好了！”顾云沛凑到凌至面前，眼里的凶光让在场之人都打了个寒噤：“你们要对这件事负全部责任，不仅别想从我这儿捞一毛钱，还得把那个杀人凶手活着交给我。是你们向我们保证：产品绝对安全。”

　　凌至略思忖了下，选择暂时服软，“我们保证顾先生，我们保证抓到焰北，把他处理好后，第一个送到你那儿。”
　　“要活的！”顾云沛强调，然后看了下表，安稳地翘起二郎腿，“刚才不是说一天之内就能抓着人吗？正好，我就在这儿等着。”

　　不得不说，凌至确实没有吹牛，顾云沛在数值公司的秘密实验室享用完一顿丰盛的大餐后，已经有信息传送来了焰北的具体定位。
　　凌至一口恶气憋到现在，才略微放出来些。他轻挥挥手，城市的实时三维地图全貌展现在刚才的电子屏上。
　　地图上，整个城市被划分成密密麻麻的网格，每个网格交点都是数值公司的电子眼，而在这些网格之内，又有无数的绿点幽灵般随机在区域内移动。
　　“我们的定位精度小于五十米，”尼尔斯向顾云沛介绍道：“也就是说，焰北在这个城市中移动50米就会被我们发现。”
　　凌至将刚刚得知的焰北坐标输入他的指令控制器内，立刻，一个明显的红点在电子屏幕上不停闪烁，并发出高频蜂鸣。
　　红点所在的地区，正是黑色固定监视与绿色移动监视最稀疏的区域。当然，城市边缘，还有大片绿色区域，显示那里没有任何监视点，但那儿是顾家的私人庄园。

　　“他的感觉系统非常灵敏！这里确实是整个城市中，我们监控最少的地带，但这没用。”尼尔斯指着屏幕上的红点，语气中甚至带有怜悯。
　　——这是他最成功的产品，也是他最失败的产品。

　　“那是什么地方？”凌至皱眉问。
　　“应该是城市废墟，贫民聚集的地方，商业价值几乎为零，几年前就被公司放弃建设了。”
　　“也只有在这里，焰北可以多存活一会儿。”
　　“可惜，他没什么机会了！”凌至冷冷地道，同时，按下手中的指令控制器。倏然，城市中
　　所有随机移动的绿色幽灵集体向红点所在的区域快速集中。

　　然后，凌至回头，看着腕表对了下时间，彬彬有礼向在旁围观的顾云沛行礼，“顾先生，您放心！四个小时后，我们将会把焰北重新处理后交给你。”
　　顾云沛却站起身来，醴逡立刻上前为其披上大衣，顾云沛边穿衣服边向外走。
　　“您不需要在这儿等吗？”凌至奇怪地问。
　　“我得去看看，”顾云沛头也不回地回答他，“你们这群蠢货，什么事都可能办砸了。”

　　顾云沛带着自己的五个手下飞速向焰北所在的城市废墟驶去。
　　“顾先生，他们说要把那东西处理好后再给您，您说，他们会怎么处理？”坐在顾云沛身边的醴逡问他。
　　“还能怎么处理，不过就是变成个废物而已。”
　　“那您还会想要吗？”
　　顾云沛横他一眼，“当然！要回来开膛破肚，好好研究是什么东西做的。”
　　“我们这是真去帮数值公司抓人？”醴逡问
　　顾云沛点头，“我知道那儿，城市废墟远比那帮笨蛋想象的要复杂，去看看热闹吧！”
　　“先生怎么会知道那儿？”
　　顾云沛看着窗外飞逝流动的城市街景，沉默了会儿，回答：“小时候，我母亲经常带我去那儿。”

　　顾家在这座城市有专用交通轨道，很快，顾云沛到达了目的地。
　　眼前的建筑物是几百年前的红色砖块建筑，绿色爬藤植物侵蚀了表面，与远处那些现代化建筑形成奇妙的对比。
　　顾云沛带人翻越半边倒塌的墙角，一条幽窄、潮湿的巷子赫然眼前。
　　阵阵恶臭袭来，顾云沛几个手下都忍不住捂着鼻子，皱眉跟着他在他身后走。有人忍不住发问：
　　“顾先生，干嘛选这条路呀？”
　　顾云沛低头跳过一滩污水，回答：“这条路是最早被废弃的，也是数值公司最可能忽略的，过来碰碰运气。”

　　路越走越宽，行人也渐渐多起来，他们大多是在街旁卖自制杂货，或者为当地居民提供些收费劳动力。
　　突然，前方有人惊叫，人群骚动，纷纷向两边散开。

　　“来了！”顾云沛手一挥，眼中顿时注满警觉。
　　果然，在大约200米两边人群的汇集处，有个披着奇怪的白布样的人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们冲来。
　　——看样子，后面正有人追赶。
　　“给我逮个大的！”顾云沛挽起袖子摩拳擦掌，通知身边人做好准备。

　　然而，还没等这人冲到他们面前，从两边聚集的人群中，突然冲出来十来个人，不要命地向焰北扑去。
　　一眼看去，这十来个人根本就是本地居民，有的还背着贩卖商品的板箱，胡子拉碴衣裳褴褛，前一秒还和身边人有说有笑地看着热闹，后一秒就突然失了智。
　　顾云沛亲眼看见附近一人硬生生将辆横在路边的木板车撞开好几米，自己已经头破血流却依然疯了般向焰北撞去。

　　“这些人，是机器人吗？”顾云沛惊讶地和醴逡对视。
　　焰北这下死定了。

　　十几个彪形大汉将小小的焰北裹缠成扭曲的大团，但也就几秒！
　　几秒之间，众人只来得及看见几道蓝光在肉团中利索地闪了几下，大团鲜血混合着各种分不清的躯体组织四处飞散，然后，就剩下几个还能喘气却动不了的在人在地上哀哀嘶鸣。

　　“杀人了！！！”
　　漫长的反射弧才促使周围居民发现不对劲，顿时像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

　　而焰北，几个纵越后，向顾云沛等人直扑过来，鲜血落满一地，但他毫发无损。

　　焰北混合着血尘的脸上，那双冷冰冰的眼已经近在咫尺。顾云沛甚至能清晰地看见他指尖有蓝光瞬闪。

　　“啊！——啊啊啊——”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该怎么办时，一个矮个子从顾云沛身后窜了出来，大吼着挡在顾云沛身前。
　　顾云沛眼神一凛，认出那是正他不久前收在身边的一个小孩——石亚，还不满十七，身体却很结实。
　　但再结实也不可能是焰北对手。
　　“不要！不准，……”顾云沛惊呼，却已经无法阻止。

　　嘭地一声，两人躯体相撞，石亚被撞得连退好几步，直直倒向顾云沛。而焰北，似乎被撞得更狠，有一瞬间，顾云沛差点以为他软绵绵即将跌倒。
　　下一秒，焰北定住身形，趁其它人赶着护顾云沛的瞬间，一跃借组旁边残垣，穿越人群逃走。

　　“石亚，你怎么样？”顾云沛顾不得追赶，抱着石亚焦急地问。
　　“疼！”石亚痛苦地呻.吟。
　　顾云沛咬牙，轻轻拉开石亚掩着的上衣，查看受伤情况。然而，翻来翻去，连颗血沫子都没看见。
　　“你哪儿疼？”
　　石亚这才眼睛睁开条缝看自己腹部，没受伤？怎么会没受伤！
　　“真的好疼！”石亚难受得尾音都带着颤儿。
　　顾云沛啪地大力打他个头栗，石亚立刻哎哟着叫唤好几声。
　　“还疼吗”
　　“好像不疼了。”
　　顾云沛点头明白了，这是是被吓的。

　　“顾先生，还追吗？”其它几个人问。
　　顾云沛起身，向着焰北消逝的方向，看了好几分钟，再回头，看一地鸡毛空无一人的巷子。
　　良久，顾云沛若有所思。
　　直到又有人探问，顾云沛才回过神来，“不追了，追不上。再说，追上也打不过。”
　　几个人唯唯诺诺点头，不好意思地点头承认。
　　“那现在？”
　　顾云沛恢复了他惯有的漫不经心，大手一挥，“回家，他逃不出数值公司的掌心。”

　　顾云沛没想到，他在数值公司折腾了大半天没什么结果，回到家中却有意想不到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