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核》咸鱼猜想

3、异构 “我是这的

　　真是再诡异不过了。
　　已故的女人死而复生，告诉他一堆东西，推着他离开墓园，还告诉他可能会救到自己的爸爸。
　　她还确切的告诉他这不是全息世界，对此，鸫晓行还是保存疑问，并不相信她的说法。
　　但还是有一点可以确认，无论是不是全息世界，要是在这死了，那就是真死透了。

　　鸫晓行茫然的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看着外面熟悉又陌生的道路。
　　一辆车也没有，一个人也看不到。也许是城郊偏僻没人的缘故，鸫晓行开车往市区走了一段路，仍是一无所获。街上空荡荡的，建筑物也有些模糊，不知何时起了雾，越往里开，能见度越低。
　　车载导航也挂了，灰白界面上，只剩最基本的地图功能。鸫晓行停下来，抬眼看着前面朦胧的路面。如此浓厚的雾气，再往里开实在是不明智，何况那女人还和他说这里很危险，更不应该往里头继续走。
　　他揉揉太阳穴，到底还是调转车头，打算从环城路绕去城东。

　　可惜，事实证明，那女人的话并不靠谱。
　　鸫晓行看着面前横空出世的建筑，胸口憋闷。
　　笔直的大道上，莫名奇妙的就出现了。荒郊野岭就这么一条大路，这会退回去也不现实，如果没理解错女人的意思，南桓公墓那片应该是很危险的地带。
　　现在他是进退两难。

　　方正的大门上头支着个牌子，上头的字已经有些残破了，但还是依稀可以辨认出来，这外头是个邮政局，里头应该是个家属区。
　　具体是哪的邮政局，鸫晓行遵照那句话，并未对齐进行细想，倒是多扫了一眼大门旁边紧锁的店面，写着“唐氏烟酒店”。
　　此时的铁大门关着，就旁边的小门开了个口。透过大门的铁栏杆，可以看见里头是一段向下的坡，再往里，同样是厚重的雾气，看不清了。
　　倒是门边，也就是烟酒店后头的传达室里还亮着灯，在雾气中显得昏黄暗沉。

　　想了好一会，鸫晓行打开女人塞给他的背包，里头有几瓶液体，应该是和之前那瓶一样的用途，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大致是生活用品和一些医药。最后，他翻到了一把美工刀，老款，从刀片上的锈蚀程度来看，少说也是放了几十年了，根本没用吧。
　　他正想着，又摸到一片替换的刀片，保存的比较好。于是鸫晓行换上新的刀片，塞到右手衣袖里，背包下车，走向传达室。

　　那是一扇上着绿漆的木门，上方有玻璃板作窗户，灯光就是从这里以及门右边的九格窗里漏出出来的。玻璃上有污渍，视角也受限，鸫晓行只能看到九格窗前坐了人，灰蒙蒙的，一直没动。
　　不像活人。鸫晓行心底发毛，在心底给自己过了一遍可能出现的非人恐怖生物，本想有个心理准备，结果现在更慌了。
　　那句话说的真好，恐惧来源于未知。
　　鸫晓行深吸一口气，敲门：“有人吗？打扰了。”
　　推门，老旧的门轴发出一阵让人牙疼的“咔咔”声。油墨味扑面而来，鸫晓行定睛一看，窗前坐着的既不是丧尸也不是骷髅，而是一个穿着肥大墨绿色制服的木偶，坐在办公桌前。
　　里头空间不大。办公桌那头堆了很多邮件，放不到又往地下堆，一堆又堆了三分之二的墙面，还有一些散在房间各处，颇为凌乱。天花板吊一扇老电扇，窗前坠一个发黄光的灯泡；两根裸露的电线穿过天花板，开关垂在门边；木偶后头放了张床，左边墙壁边放了长椅；那边角落有道门，与前边烟酒店相连接。
　　鸫晓行又把头转回去打量制服木偶，却发现那只木偶睁开了眼，两个红色的圆灯正对着他。
　　鸫晓行暗地里长吐一口浊气，语气十分冷静：“你是做什么的？”
　　那木偶张开嘴，眯着眼，停顿一会，才有声音从它身体里传出：“我是这的保安，欢迎来到邮电局。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它就一直保持着那个表情，鸫晓行觉得那也许是笑，毕竟木头人没法弯嘴巴和眼睛。他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问题，只能问：“我怎么回去？”
　　“出门右拐就好了，你是迷路了吗？”它说。
　　“不是离开邮局，是离开这个……大世界？”鸫晓行比划了一下。
　　它的嘴张得更大了，眼睛也眯成一道缝，应该是笑得更开心了。木偶朝他伸出一只手：“手。”
　　鸫晓行右手袖子里有美工刀，还不稳，于是伸出自己的左手。
　　木偶在他左手背上点了一下，上头突然浮出一个小光屏。鸫晓行抬手研究了会，挺新奇的，上头有红色的界面框，和现在的智能终端很像。与之不同的是，现代终端材质是透明的合成板里嵌有芯片线路，薄且便携，但是实物；而这个光屏，虽只是一层全息像，但能按到。
　　这种感觉其实很奇怪，鸫晓行还是没办法描述。

　　“这是什么？”鸫晓行问木偶。
　　木偶说：“系统吧。你属于[墓地]这一方势力，所获的成果，必然要有一个机制去传递给中枢，中枢也会通过这一机制向你传递必要信息。”
　　“成果？”
　　木偶点点头：“成果大多指果核，果核也分为几种，你以后会遇到的，你的中枢也会给你指引。”
　　鸫晓行大概是明白了，[墓地]应该指的是南桓公墓，甚至是那个女人，由于某种原因要通过他收集一种名为果核的东西。
　　“所以，只要完成了中枢所需的成果，我就能回去？”
　　“差不多吧。”木偶说，“但不同中枢里规矩不同，有些中枢收集很多成果也换不到一天假期，有些中枢只要一两个果核，就能换到很长的假期。不过很少就是了。”
　　“假期？所以根本摆脱不了这里，只是‘放假’时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鸫晓行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嘘——”木偶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语气突然很怪异，像是肚子里的发声器出了什么故障。
　　“凡事莫说的那么绝对。”木偶说着，面部的木头块咔咔作响，“这里是因异构而产生的世界，万事皆有可能。”
　　鸫晓行张嘴又想说些什么，再次被木偶打断。
　　“给你讲个小故事吧，当不当真随你便。”
　　“这个大世界存在了很久，它早年一直在沉睡，不稳定。那段时间里陆陆续续有少量的人来到这里，成为了原住民。有人就要有规矩，我们便是为规矩而诞生的。它起初运转良好，每隔一段日子就会有新大陆出现。可突然有一天，这里里来了很多人，他们不懂规矩，听信某些势力，对这里的小世界造成了破坏。”
　　“规矩是为保护小世界而生的，破坏者自然会受到规则的攻击。”
　　“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没完没了。大世界不死，规矩也就不会死，而外来者无穷无尽。”
　　木偶没有在笑了。

　　“这种现况，很令人讨厌，不是吗？”
　　鸫晓行一时无言，干巴巴说了句：“总会结束的。”
　　木偶开始沉思，空气陷入沉默，良久，鸫晓行才意识到什么不对。

　　“你为规矩诞生，为什么要和我这个外来者，属于某个势力的人，讲这些？”
　　木偶哈哈笑起来：“小故事而已，那么较真做什么？”

　　”以前这里来的人蛮多，后来就不知道为什么没人来了，一直守在这里，我也很无聊啊。”木偶朝鸫晓行眨眨眼，那双红灯泡显得格外无辜。
　　“你这人……”
　　“嘘——”又被木偶打断了。
　　鸫晓行索性放弃发言，老老实实的看着木偶。
　　“你听到了吗？”木偶神秘兮兮的问他。

　　周遭一直都很安静，木偶闭上嘴后，鸫晓行侧耳去听。传达室外头，隐约有细碎的脚步声，有人正朝这边走来，很慢，还有段距离。
　　“快开始了。”木偶轻声说，“希望还能再看到你出来。”
　　脚步声渐近，仔细听会发现，步伐杂乱，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小可怜们来了。”木偶话音刚落，敞开的木门那里居然响起一阵缓慢的门轴转动声，少量雾气被带着涌进来，那群人的脚步声从鸫晓行身边经过，却不见人影。
　　“什么东西……”鸫晓行寒毛竖立，硬着头皮问。
　　“你要跟着小可怜们去找真相。”木偶张大了嘴，语调怪异。
　　“真相？那果核又是什么——”

　　“嘭！”木偶身体里发出一声巨响，木块炸开。待烟尘散去，木偶的腹腔已经破碎，漏出斑驳的杂线，火花明灭，眼睛里的的灯光狂闪。
　　“咯——我哪知道——那么多，我只——嘶滋——”木偶的发声器传出白噪音。
　　鸫晓行猛地缩回头，周边空间突然扭曲，一只银白色的机械手从中探出。
　　下一秒，空间被撕开，银色机器人从里头走出来，冰冷的声音还在朝中枢汇报：“病毒程序927已成功清除，等待指示——”
　　鸫晓行愣愣地站在原地，这个机器人的做工精细无比，套着一个和墓主款式很像的头盔，也不显滑稽，反而让人感到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机器人看过来，鸫晓行觉得浑身发冷。
　　有东西抓住了他的手。
　　“检测到玩家4603201，是否投入情景事件4-4.3？”
　　头盔的两耳侧飘起来几片翅膀状的晶片，蓝色光脉从中向上延伸，如此反复，终于，机器人动了。

　　“确认投入。”
　　它抬起那只银白色的手，手心对着他，打开一个黑色的洞，像个炮口。
　　接着，炮口开始蓄能，点点蓝光聚集，爆出猛烈的光。

　　鸫晓行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光芒轰过来，眼前一黑。
　　“投入成功！”
　　“欢迎玩家4603201来到异构世界，祝您本次游戏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