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盛世之木兰花》墨尽轩

3、第二章

　　沿着街道一直走，便可以进入更加繁华的街巷——一品街，街道两边都是极为高级的店，普通的平民是不可能进去的，街上虽没有刚才的市集人那么多，但也是熙熙攘攘，这里大多是王公贵族，有钱有权人来的地方，所以经济极其繁荣，连作为皇上的赵恒也会偶尔微服私访此处。
　　在那么多的商铺中，规模最大、最为人所知的便是“衣”、“食”、“住”、“行”这四家了，“食”是指几遍东南西北各地美食的“飘香四溢居”，“住”是指服务最周到，拥有上百间客房的“广汇天下楼”，“行”是指拥有十二位江湖高手镖师的“遍行镖局”，而其中最繁华的却是“衣”，指的就是蓝清逸所开的“锦绣江山”。“锦绣江山”中的裁缝与秀娘个个都是一人难求，工艺之精湛让人惊叹，不仅如此，这里有着稀有的好料子，连刀枪不入、稀世难求的雪蚕丝“锦绣江山”都有几十匹的库存，但价钱之高一般的王公贵族都买不起。
　　蓝清逸绕了一条小巷从后门进了“锦绣江山”，来到了统管全店的账务房，几人正在里面管着账务，见蓝清逸来了，忙站起来，低头行礼：“主子好。”
　　蓝清逸挥手道：“不必多礼，你们忙你们的吧，辛苦了。”得了主子的关心，那几人回了声：“谢主子。”便又坐下低头算账了。
　　“哗啦啦”的一阵珠帘相碰之声，只见一身淡粉裙装的女子走了进来，见了蓝清逸眼里一阵惊奇，问道：“主子，你怎么有空来？”
　　蓝清逸报以微微一笑，“子莲，我是这儿的老板，还不可以来么？带我去看看恒定的衣物吧……”
　　名叫子莲的女子应了一声，带着蓝清逸掀了珠帘，走到了天字号库房，用钥匙开了大门。说来这房间很是奇特，是个独立的空间，用了极为罕见的玄铁铸造，大门也是甚为严密，用了十几道机关在门板之间，只有特质的钥匙开启，而这把钥匙只有“锦绣江山”的管理之人才有。之所以要花那么多的精力造这个房间，不仅是因为里面储藏的珍贵衣物、配饰，还有不为众人所知的一点……
　　“轰隆隆”……大门看似笨重，开启，闭合却十分灵巧。子莲与蓝清逸进门后，大门自动闭合，声音被隔绝，两人便在里面交谈了起来。
　　“小蓝啊，你都好久没来看我拉~~我一个人管‘锦绣江山’实在是很累啊。”前面看似恭敬的子莲却调皮尽现，一边在几个精致的柜子间拿取衣物，一边抱怨着。
　　一小包裹好的衣物被塞到蓝清逸怀中，蓝清逸轻柔地抚了抚子莲的头发，“我不是让子梅和子枫来帮你了么，我可只给自己留了子竹而已啊。”
　　“可是管的地方不同呀……小梅管的是裁缝和绣娘，小枫管的是大堂和暗阁呀……都怪小蓝的店生意太好了，我这儿仓库和账务管不过来。”女子嘟起嘴，不满道。
　　子莲嘴中的“暗阁”并不是什么寻常地方，而是情报局，这儿有着江湖上的所有情报，而进口就是这个天字号房间的一个柜子下，若非万金可进不去“暗香。”“锦绣江山”之所以繁华的原因也是卖情报所得甚丰。
　　“一人管两样，可很是公平的。我知你脑子精，这账务是非你管不可的。”女子一听蓝清逸夸她脑子好，一时喜笑颜开，听了蓝清逸的吩咐开门，“对了，子莲，我让子枫多收集的关于辽国的军事方面的消息如何了？带我去看看。”
　　“我是不太清楚，只是小枫现在不在，说是有一处情报有误，似乎要到晚饭的时候才能回……”
　　“那好吧，让他明日送到我这儿来。还有注意休息，别为了赌气累坏了身子。”听到子莲笑嘻嘻地答应了，蓝清逸放心地走了。
　　抱着衣物出了后门，进了小巷，没走几步，便发现了有人偷跟在自己后面的气息。蓝清逸心生警惕，故意放慢了脚步，将衣物换到右手，左手暗暗聚力，准备随时出手。
　　一步……两步，那人渐渐靠近，只余下两步之遥了，一只手迅速地袭向自己的腰部，蓝清逸伸手，精准地抓住对方的手腕，察觉到对方并没有杀意，他收了内力，利用关节技巧将对方的手一扭，压到墙上。
　　看着自己腰间还在剧烈晃动的玉佩，蓝清逸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个小偷……】那人不断挣扎以求逃脱，嘴里喊着：“放开我！”
　　【这话语，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蓝清逸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
　　“放开我！”双手被反剪的少年不断扭动，蓝清逸收回手，看着另一只手替自己抓住了贼人，顺着手向上瞧去，却是惊鸿一瞥。来人比自己略高，身着普通的白袍，却又说不清的贵气，长发随意束在身后，漏出的几缕发丝竟是微卷的，相貌甚是英俊，眉眼间透出微微的霸气，薄唇略微向上翘起，带出一抹如春日阳光般和煦的微笑。
　　“多谢这位兄台了。”一怔后，蓝清逸恢复了镇定,点头以示礼仪，那人那少年推到蓝清逸面前，示意让他来处理。蓝清逸低头，眼睛对上了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少年。少年眼里透着倔强，并不像惯偷之人，带着疑惑，蓝清逸温和地问：“你……为何要偷。”
　　少年听后一怔，显然对这个问题没有防备，本是准备死咬牙任他打一顿，在乘其不备逃走，一般人不是应该先狠狠地将小偷大打一顿然后送至官府么，这人怎么会这么问？少年这样想着，渐渐放弃了挣扎，看着蓝清逸温柔的眼，带着不易察觉的哭音诉说道：“我爹……在一家大户人家做工，那户人家的管家却拖欠工钱，我家生活并不富裕，娘又卧病在床，需要钱救治。我爹爹想到大老爷那去告状，但是被管家拦了下来，给、给活活打死了……”少年毕竟只是个孩子罢了，说到了后来，竟是哭了出来。
　　看着少年眼里蹦出的泪水，眼神里的痛恨、悲伤，蓝清逸用眼神让那人放开了少年。用手帮孩子稍稍整理了一下破烂不堪的衣物，蓝清逸复又问道：“那为何不去报官，反而要去学着偷？”
　　那孩子勉强地止住了哭声，抹了抹脸上横溢的泪水，回道：“哪能啊……原本也是如此想的，但那贼人平日作恶多端，怕恶行败露，想用银子了事，但我娘不肯，便被那贼人抓了，我是好不容易才逃的出来，如果再不弄点钱买东西果腹，我只怕还未报到官，就要饿死啊。”
　　说着，那少年又想哭出声，蓝清逸看着少年的眼眶又开始湿润起来，不知如何劝导，却听将少年擒住的人厉声喝道：“不许哭！”
　　少年被一吓，顿时呆住，睁大泛红的眼眶不明所以地看着喝住他的人，那人蹲至少年的跟前，蓝清逸侧身让开，不明所以。那人抬起手拍了拍少年被泪水糊过的脏乱脸颊说道：“男子汉不可轻易掉泪，知不是你们汉人说的么？光哭能即什么事，要想报仇就要强大起来。”男子将少年拉上，“走，我们去会会那个管家。”
　　转身，男子向蓝清逸行了一礼，“在下姓萧，名踏云。不知这位仁兄可认得黄府？”
　　蓝清逸笑道：“在下蓝清逸，也正有此意拜访黄府，不过现下还是先带着孩子‘果腹’比较吧。”
　　萧踏云稍稍一愣，复又笑开：“倒是我疏忽了，来，小男子汉，你叫什么名字？”低头看向被他拽住的孩子，他问道。
　　男孩显然很满意自己的名字，一脸骄傲地说道：“我叫小雷！下雨天打雷的雷！我爹给我起名的时候说了，要是有谁欺负我，雷公爷爷会来教训那个人！所以说，你们谁都不许欺负我！”
　　蓝清逸与萧踏云都被孩子纯真的样子逗乐了，一人牵起小雷的一只手，开始了“果腹”的旅程。
　　就算是不太美味的食物在饥饿的人看来都已经是美食了，何况现在是一桌真正的美味放在眼前。小雷刚刚等到菜上桌手便伸向一个肥美诱人的鸡腿啃得不亦乐乎，蓝清逸和萧踏云无耐地看着小雷腮帮鼓起塞得满口是菜，不由相视一笑。
　　一大桌子菜，蓝清逸和萧踏云都没吃着多少，期间还得照顾吃得过急的小雷以防噎着。小雷心满意足地咽下了最后一口菜，端过一旁两人事先给他盛好的鱼汤灌下，满意地咂了咂嘴。
　　“怎么样？吃饱了么？”萧踏云笑眯眯地问道。
　　小雷打了个饱嗝，抹了抹嘴，“饱了饱了！这辈子我都没吃那么好过！”
　　这时，窗外飞来一只信鸽，“扑啦啦”地闪动这翅膀徘徊，蓝清逸站起身，走向窗边伸手将白鸽接下，取下鸽子脚上的字条，一个抬手鸽子便离去了。
　　桌旁的两人担忧地看着蓝清逸看着字条后原本平和的眉，微微皱起。回到坐席，蓝清逸将手中的字条慢慢摊在两人的面前：
　　黄府管家，平日品行优良，并无恶迹，素来和善待人。
　　小雷看到纸条后微微一慌得神色并没有逃脱两人的眼睛，蓝清逸言语中也渐渐带了些许的严厉：“小雷，告诉我撒谎的理由！”
　　小雷被吓了一跳，身子开始忍不住抖了起来，萧踏云虽也是被这条上的内容所疑，但还是安抚小雷道：“我看你个性直率，必有些苦衷，说实话出来好让我们解决真正的问题。”
　　蓝清逸看着小雷带着恐惧的神色，语气也稍稍缓了一点：“小雷，我平日并未听闻黄府的管家有何犯事之举，而你却说他作恶多端？背后到底有什么事发生？”
　　小雷低垂着头，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开了口：“其实，蓝大哥、萧大哥，我并不是想拖累你们，毕竟这件事一般人不会相信，就算信了也未必敢帮、能帮。”小雷顿了顿抬起头，看了看蓝清逸和萧踏云两人，两人朝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那日我随父亲到黄府帮佣，当走到一个偏僻的小院的时候，发现那里有两个人在说什么，我和父亲本不打算打扰他们。”
　　“但是却听到了不可告人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