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 我家洗砚池头树 朵朵花开淡墨痕。 ...

  •   三花街乃是平郡文人闲居之地,古香浓浓,不仅是各类文人吟诗作画之地,更甚有来自各地上等的文房四宝。民间自古有传言“天下纸墨在平郡”,而当朝文四四大家,平郡有其二——上莲居士沈和卿、文四疯人之首莫贤之。
      而‘文四坊’是三花街文人聚集之地,供众人相互交流借鉴,其中也不乏各地文人居士。而让‘文四坊’闻名各地的不仅是它是当朝文四疯人莫贤之的故居,更甚为‘文四坊’的制墨工艺和造纸工艺独占一时之秀。最为出名的就是相传当年莫贤之所研制出的“上品清烟”,从而使得天下文人皆想一睹。正所谓古人曾云:“有佳墨者,犹如名将之有良马也。”
      而‘文四坊’出手的宣纸皆有“纸寿千年”之誉。其中所研制的“素衣笺”更甚具有洁白稠密、纹理纯净的特点,并有独特的渗透、润滑性能。写字则骨神兼备,作画则神采飞扬。

      “早就听说三花街的文人才子是八斗之才,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云舒手持一幅画卷细细品味道。
      “是啊,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的文人皆是踔绝之能,可不是我自夸,天下间再也找不出其他地方能比的上咱们这三花街,当然那些所谓的文人更不能如此了。”一画摊前的小贩徐徐说道。
      “我看也不过画上几棵竹子,点些墨而已,看不出有何过人之处。”旁边的映阳没由的来了一句,那小贩一听脸色顿时拉下几分,道:“这位姑娘,不懂画作就不要妄自评论!以免污了此画的灵气!”映阳听之后更觉气愤:“你说我不懂,可也不见你多懂,有把画作弃之一旁全然不顾的吗?要不是我家小姐看见此画你可还记得有这画!”
      “哼!我本就不是什么品画之人,纵然我不懂珍惜,可此画却是出自莫贤之之手,你还说它无过人之处?”那小贩一听更加反驳道 ,话语间透漏着一股自信。
      “我不认识什么莫贤之,我只知道你比我还不懂画作!”映阳咄咄道。
      “哼!那也难怪,居然连莫贤士都不知是何人,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乡土人!”
      “你...!”
      “好了。”映阳还想反骂道就被云舒给打断,“你方才说此画是莫贤之莫贤士之作,可当真?”
      “当真。”小贩回道。
      “他一个街头小贩,从何得来的莫贤士之作呢!可别是什么不正经的途经罢了!”映阳在一旁插话道。
      “你...你.!” 那小贩怒瞪着映阳,却只是“你”了半天就吱不出下文。
      一旁映阳更加起劲说道:“我什么我,那你到说说此画是哪里来的啊!”
      那小贩张红了脸,半晌才说了句:“不买便不买,问那么多做什么,走走走,我还要做生意!”
      “小姐你看,我就知道他说不出来。”一旁的映阳像是打了胜仗一样傲然看向小贩,转而对云舒说道。
      “好了,映阳。” 云舒低声说了映阳几句,映阳撇了撇嘴在后头对着小贩做鬼脸。云舒见了无奈转头对小贩道,“依你说,这画是从何得来,你要知道莫先生的画作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珍品。”言外之意就是告诉那小贩既是珍品,你就绝不可能拥有。
      果然,那小贩支吾了半天,对云舒小声说了句,云舒便侧耳上前。小贩不知对云舒说了些什么只见云舒稍微惊讶了会,随即回身对映阳说:“映阳,付钱给这位公子。”
      映阳虽恼,却还是按照云舒的意思把钱好不客气的给了小贩。却见那小贩低声又对云舒了句:“小姐可不要告诉那位姑娘啊!” 云舒低头抿嘴一笑。

      云舒一路悠闲的细细打量着三花街,看着街边横竖挂着卓尔不群的佳作。
      “小姐不是说要出来买墨的吗?” 映阳在一旁问道。
      “嗯,你不说我到忘了,一路走过来听人们都在讨论‘文四坊’,我们就去那看看吧。”
      “嗯。”

      文四坊楼凡四层,四面回廊,古朴庄重。底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楼阁之中多书法和画卷佳作;东西两侧分置着各类纸张,皆是各地珍品。其中有川溪的‘冰雪宣’、云州的‘禅宣’、仙人关的‘八景宣’。二层设有夹层回廊,陈列着各类名人诗词书画。珠玉纷呈,翰墨飘香;
      中部大厅摆放着各类墨汁,皆是上等中的上等,其中当属‘文四坊’的“上品清烟”为上位;三层是专为众才子之间交流所设的楼阁,放眼望去,吟诵、赋诗、作画下棋皆有,楼南侧悬“天之苍苍”匾额,北侧悬“故我逍遥”;
      顶层明廊回绕,楼左各建有‘四醉亭’‘怀四亭’。相传当年文四疯子常常登楼吟诵赋诗,把酒畅谈,曾四次醉于楼上,故提名为‘四醉亭’。而‘怀四亭’是纪念文四疯人所建。
      楼巍峨高耸,登楼可俯视平郡全城,四面云山,如展画卷,而当朝诗人八大家都曾有诗咏文四坊,或咏楼上观景的感受。

      云舒还在细细打量这所古色楼阁,便闻身旁不远一人说:“杜兄,你看此画如何?”不远的檀木桌上,一身着青色长衫,相貌堂堂的男子对同坐桌上的一名男子道。
      “依杜某来看,此画整体来说“以形写神”,似乎是在追求一种“妙在似与不似之间”的感觉,尚有画龙点睛之笔,你看,如果去掉些什么,此画就完整了。”姓杜的男子手比画卷对着长衫男子缓缓说道。
      “在下也思索了许久,总感觉画中有不合之处,可在下实在是思不出个所以来,特来找杜兄求解。”
      “这,,,杜某一时也指不出是何处,望时兄见谅。” 姓杜的男子站立起身,手持画卷来回踱步。
      云舒走上前对那名来回踱步的男子道:“公子有礼。”云舒微微点头欠身。
      那男子停住来回踱步的脚步,转身看向云舒,疑惑道:“在下并不认识小姐,不知小姐所为何事?”
      云舒浅笑:“不知可否过目一下公子手上的画。”那男子顿悟,把画卷递过来并说:“小姐请。”
      云舒微微低头算是谢过,面纱下的脸庞若影若现,此刻间竟透漏着朦胧之感。不免让那男子多看几眼。云舒倒未曾发现,饶是身后的映阳看了,一个不乐意道:“公子!”,那男子顿时收住视线,略不好意思的转过身并说了句:“恕在下失礼。”
      云舒未曾搭话,只是一笔一画的打量着手中的画作,此画画的是幅墨梅图,点点梅花,渲染有致。少顷,云舒了然一笑便对在座两人说:“依云舒愚见,此画并无不合之处,也无画龙点睛之笔。”
      听完云舒一席话,在座两人皆你看我我看向你,最后问道:“哦?既然并无不妥之处,那此画是否已成?”
      云舒微微一个摇头,拇指和食指指腹轻轻捻了捻画纸,说道:“二位公子会觉得此画有不合之感,是因为这画,并无不妥,不合的是这纸。”
      那两名男子一时诧异的看向云舒,想来是不大理解云舒所说的话语,云舒见状只轻轻一笑,继而道:“公子所画的是墨梅,所采用的画法是泼墨法,只用水墨不用颜色画成的梅花,看上去高雅大方。”
      云舒微微停顿,看向座上两人赞许的眼神,眉眼微微露出笑意,“梅干上的墨色浓淡干湿的变化恰到好处,调墨和蘸墨之间拿捏妥当,看得出公子的笔势是一次蘸墨一气呵成,对行笔当中出现的散锋或枯涩笔墨,公子也顺其自然的予以保留。” 作画男子两眼露出些许光芒:“小姐好眼力。”
      云舒道:“公子谬赞,实不敢当。”
      “那肯请小姐继续说下去。”云舒点头手指指向画中梅花处:“‘倒晕’法大多用在白梅上,而公子却用在墨梅,倒让云舒大开眼见。”云舒看向作画男子,后者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公子墨梅沿花的周围晕染干后不留淡色痕迹,但是在这里云舒建议花蕊部分用淡色点染局部为好。”
      “小姐说的不错。”作画男子兀自拍手称赞。
      “公子选用的可是云州的‘禅宣’?”云舒抬头询问
      “正是。”
      “依整张画来看,公子可是悬空作画?”
      “小姐好赏识!”作画男子微笑道。
      “在纸张悬空状态下书写,由于公子的生宣纸无法固定下来,毛笔不能尽力着力在飘拂的纸面上,而‘蝉宣’恰恰轻灵性不足,使得公子作画时无法开展悬空作画的表现,而公子的墨梅在于大方自然,‘蝉宣’固然是上等宣纸,却恰好有失墨梅这一特点,所以,依云舒之见,“轻似蝉翼白如雪,抖似细绸不闻声” 公子若将‘蝉宣’换成‘碧水’将会更好。”
      座上两人闭目沉思片刻,只见作画男子一拍脑门,犹如恍然大悟般,立即躬身对云舒作揖道:“小姐妙解,妙解啊。”
      云舒微微福了福身:“公子过奖了。”
      “快别这么说,枉我画技过人,却如此大意,还找来杜公子求解,现下可是闹了个大笑话啊。”
      “‘画梅须具梅气骨,人与梅花一样清。’公子可是怀有高尚情趣和淡泊名利的胸襟,让云舒实为佩服。”
      这时一直未曾插话到另名男子起身道:“恭喜时谚兄,终于找到你的千里马了啊。”
      名叫时谚的男子笑:“呵呵,哪里哪里。”

      “在下斗胆请问小姐芳名。”另名男子作揖道。
      “苜云舒,不知公子贵姓。”
      “在下杜荀谦,小姐有礼。”
      “云舒见过时公子、杜公子。”云舒福身道。
      “小姐见外了。” 时谚和杜荀谦一起说道。

      “啪啪啪”不远自回旋楼梯处传来震震掌声,寻声而去,见来人沈腰潘鬓。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之中。袍脚上翻,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手捧折扇翩翩摇着,让人说不出的仪表堂堂。
      “姑娘果然聪慧过人。”那男子稍停顿,“早前便和你说过,若你要画墨梅那文四坊的‘碧水’是最适合不过。你看,现下苜姑娘都如此之说。”来人慢慢走到云舒等人面前,对着时谚笑道
      “是我忽略了墨梅的特点,早知当日便听莫兄的了,哎!只可惜这画。”
      “呵呵,这无碍,你瞧,你上次挂这的画不知又被哪家小姐给买走了,如今空着,正好把你此画挂上吧。”名叫莫兄的男子手收折扇对着厅前方不远处空壁指道。
      “不了,此画以是败笔。”说完,便作势当众撕毁画卷,却被云舒一声止住:“且慢!”
      其他三人不明的看向云舒,云舒看向众人,才道:“‘蝉宣’固然没有‘碧水’的轻灵性,所以使得整张画缺少绝妙之地,时公子何不运用‘碧水’的湿染性来弥补这一点呢?”
      时谚和杜荀谦只是不解的看向云舒,饶是只有手持折扇男子打开折扇,轻摇着略带赞赏的打量着云舒。
      “苜姑娘所说的是?”时谚问道
      “咱们就拿主干来说,主干用复笔画法,左右两笔并行排列,先左后右依次画出。主干完成后顺势写出粗枝及嫩茎。在利用‘碧水’的湿染性,水墨落入纸内产生的四下流溢特性将水墨转入向内渗透,这样,留在纸张表面的墨迹方能渗透到纸张的内部,依时公子的功底来看方能使得‘碧水’具备的湿染性所画出的作品饱满而刚柔并济,可以增强此画的韵味和层次感。”云舒摊开画卷,纤细的手指游走在梅花上,一一解说道
      “苜姑娘果然赏识过人!” 时谚再次大觉称赞道。
      云舒只是低头轻轻一笑并不答话,轻纱笼罩的半张面庞姱容修态。
      “苜姑娘,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时谚再次说道。
      “公子不妨直说。”
      “在下想请姑娘完成补笔,不知苜姑娘可否愿意。”
      云舒思索片刻,婉拒道:“此画是时公子心血之作,云舒一个外人怎好插笔,望时公子见谅。”
      “是啊,时兄,我看此画还是时兄自己补笔的好。”一旁的杜荀谦点头复合道
      “如此说来,便不再勉强姑娘了,我和荀谦二人便就此告辞,他日带上此画卷在来文四坊像姑娘请教,再会。”
      云舒和折扇男子齐点头,时谚二人便收起画卷起身踏出楼外。
      待两人走后,云舒和折扇男子慢慢转身,这时折扇男子道:“在下莫韩。”
      “苜云舒。”
      “不知姑娘来文四坊有何指教。”莫韩略带笑意问道
      “我家小姐是来买墨的!”云舒还来不及答话,只见被冷落在一旁的映阳插话道,云舒听了莞尔一笑。莫韩看着身前的女子,真是难得的柳絮才高之人。
      “敢问苜姑娘可否与莫韩移步四楼小叙?”莫韩问道
      “公子带路。”说完,云舒便跟随莫韩登上文四坊顶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家洗砚池头树 朵朵花开淡墨痕。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