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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千丝万缕庄生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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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一个人呆在溪居的上房,萧瑟寂寥的使人难耐,心中无法排解掉的别愁的折磨,云舒便独自出了楼阁登上高楼眺望着,收入眼底的只是染红的夕阳和江波,行船也漾波远去。云舒淡淡的摇了摇头,想分散出这些磨人不明之感,但这种感觉就像流逝的江水般无穷无尽,无法派遣。为何当亦汐说希望她随他入宫时她会感觉到异样,是害怕,也是期望。对那世人所瞻望的地方即熟悉又陌生。天涯地角有穷尽,而相思永无止期,江面迎面吹来的凉风缱倦起千万缕愁绪,思的是何人?心中有个答案告诉自己是若尘,可是好像又有着另一个自己说着不是他,不是他。
映阳在厢房内没见着云舒,便猜测着云舒会在哪,就闻溪居的下人们说是见云舒一人独自上了楼阁。映阳轻步上前,顺着云舒的目光越过泛青色的江面,却不知云舒正透过江面看向远方。映阳看了半晌便觉无趣,小开口道:“公子不是说要小姐到这儿来吗,可眼下公子却还未到呢。”
云舒并不回头,依旧清澈的眼眸看向远方,道:“该来时便会来,我们等着便是。”
映阳感觉到云舒消沉之意,便小心开口问道:“小姐会答应殿下进宫吗?”
云舒听闻此话便侧身回过头来看向她,斜度正好的带动了面颊上几缕风丝。便道:“你觉得我该答应他吗。”
映阳没有所思的说道:“女子做官,可多威风啊,还能见着皇帝呢。”
云舒淡淡一笑:“且不说并无女子做官之令律,一个小小画师,官不过寥寥几品,也能称作威风么。”
映阳一时也找不出话,便眨了眨眼,对着云舒摇了摇头。
明月东升,云舒听闻远处的猿啼,声声江流,不自禁想起行吟江畔的诗人屈原。若尘这时登上顶阁,看见云舒站在栏头,便走过去。衣袂翩翩,轻衫微拂,倒让一旁的映阳觉着两人是如此的般配。
“我听宅里人说,亦汐这几日到是天天来找你。”若尘负手站在云舒身旁,转头问道。
云舒收回思绪,随后转身坐在帘内的茶几边,若尘随即也坐了上去,映阳立即为两人斟好茶,待茶水填满杯底,才若无清风道:“嗯,你这几日不在,他便来过几日。”
“哦?他不是忙吗,怎么还有这闲心。”若尘修长的手指托着茶盏对云舒笑道。一轮寒月缓缓升入越过远处的山岭,冷露润泽。溪居花灯透剔澈亮,再看向远处的万家灯火,哪一家是指引自己的呢?云舒盯着远处的江面,看着寒月的倒影被江面拉扯的不知尽头。轻声道了句:“他是挺忙的。”
若尘察觉出她愁闷的情绪,看着冷月和湖面上荡漾的波澜连成一片,关怀入微的问了句: “怎么了舒儿?”
云舒嘴角扯出些勉强的弧度,轻轻的摇了摇头,不知遥远何处是个止境。帘外不知何时落起了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让人愈发感到这夜的深沉。云舒走到栏旁,伸手接住自空中落下的几滴雨滴,轻叩着手心的感觉竟叫人顿觉舒凉万分,先前的愁容也消散几分,她回头慢慢说道:“亦汐下午来找过我。”
“我知道。”若尘撑着竹伞替云舒挡住帘子滴落的水滴,然后他略带疑色的看向云舒,“他说什么了?”
云舒转身轻轻开口:“他说要我进宫,选我做那画师之人。”云舒感觉到若尘的身形轻微的晃动了下,却不曾理会,然后径自取过若尘手中的竹伞,缓步走向帘内,独留被水滴沾湿青衫的若尘站在帘子外,面上掠过几滴冰凉的雨滴若尘才回过神道:“你这丫头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随后便步入帘内。
云舒淡淡挑眉看了若尘一眼,带着若有若无的笑,若尘用衣袖轻轻拭过面上的水滴然后看似随意问了句:“你怎么说。”
“我还没答他。”云舒百无聊赖自头上取出发簪,轻轻敲击着杯口,悦耳的叮呤夹杂着丝丝细雨声,流泻出清和的音律。
若尘淡淡开口:“你怎么想的。”
云舒停止敲杯的动作,摇了摇头。若有所思了片刻,便把自己心中所想的说了出来:“我不知道,至少现在不知道,我总感觉我对那金碧飞檐的宫殿充满着一丝丝异样,可它却像是指引着我,让我毫不犹豫的去接近它,靠近它,我这是怎么了。”云舒说完便略带头痛的摇了摇头,脑海中似乎有些印记一晃而过,使得云舒烦闷的把发簪丢掷在一边。
若尘看着她痛苦摇头的样子,眉目紧蹙万分,衣侧旁的手慢慢握紧,此时双眸如海一样深沉,多少流露出嘲弄冰冷的神情。随即他慢慢伸出手,轻轻将云舒带入怀中,云舒停止了挣扎,安静的倚在看似自己一直想要的怀抱,却无法看到若尘此刻眼里流露出纠结,复杂的神情。随后才听见若尘淡淡的开了口:“来平郡之前,我便说过,来了这里,便能解你的疑惑。”
云舒轻轻从怀中探出头,只能看到若尘下颚刚毅分明的弧线,看不见他的神情。像是感觉到了怀里人的注视,若尘低头看向她,平时清静的眼眶此时笼罩着云舒看不透的深邃,她看向他,静静的开口,吐出的话语却叫若尘剑眉更显相连,她说:“你究竟瞒我何事。”
不待若尘回答,云舒接儿开口:“为什么要回平郡便能解我疑惑?”若尘沉默中带着一丝隐情,但又使人感到那隐情深得难以捉摸。云舒看着若尘不答话,略微睁开带有清淡气息的怀抱,低着头摇头慢慢退后了几步,轻声细语说了句:“为什么我会没有过去十年的记忆。”
若尘看着她睁开自己的怀抱,想要上前一步,却发现遥遥几步仿若荆棘遍布,步履艰难。
云舒看着他这样,顿时两行泪水溢了眼眶,她无声的摇着头,始终与他保持着数步的距离,十七年来第一次恨自己如此般行尸走肉。
突然,云舒顿觉心口纵然如千针刺痛不已,一口气顺不上来,云舒使劲捶打着自己的胸襟,脸色苍白如纸,身形顿时不稳,在卷入昏暗无边的刹那,伴随着若尘的呼喊。
我,又为什么会有这病症。我到底是谁?云舒缓缓闭上眼,一滴莹珠散落在发间。
而远在皇城的另一头,君亦烬忽感胸口稍有噬痛之感,近段时间似乎越发明显。轻抚了几下胸膛,命人取了药过来服下之后,躺在塌上失意之极,似乎脑海中总浮现出一人身影辗转离愁,久久不能入眠。
人生如梦如云,在这寂静凉凄的深夜,唯有古琴知晓,共洒同情。若尘一手抚琴,琴旁横竖倒着数坛空酒。琴声婉转凄切,潜伏着一缕失落的愁绪,纵情山水只求一醉,却只有用酒来麻木自己痛苦的心境。末了,若尘持起一坛酒,独自对饮,散曲读罢,音犹在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