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一些片段（2）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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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吧你们，居然被一个凡人唬住。”
一个木家弟子嘴上笑笑，就要迈前一步，事实上他还没迈出这一步，只是微微抬了一下膝盖，鹿乔楚突然弹地而起。
一息间，她两把剑抛在空中，双手缠在那人身上。
马上有人要动手，木骁急忙按下，大嚷：“别伤她！阿楚，住手！住……”
二息，她一跃而起，膝盖夹住那人的头颅。
那人顿时浑身紧绷，灵气外溢，要轰碎她！
三息，咔嚓，膝盖一拧，颈椎碎裂，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两把剑恰好飞落，她迅速握住下劈。
与此同时，罡气也冲出了体外，鹿乔楚砍断了他的脑袋，疾步后退，以此卸力。
接连退出数十步，她手里拎着血淋淋的头颅，毫发无伤。
“啪嗒”，不知是谁的剑掉在了地上，木家人惊道：“这……这是人吗？”
死去的那人虽说是个炼丹师，不擅长打架，但好歹是个金丹期的修士，连反抗都来不及，被一个凡人单杀。
鹿乔楚就是要他来不及反抗，纯靠速度取胜，一旦灵气护体，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沈延一直摩挲着芥子戒，如果不是梦境，他也按耐不住想出剑，蹙了蹙眉：“比我见她的时候，要更快一些。”
“嗯。”楚云渡颔首，“比很多体修和妖族的体格都要好。”
鹿乔楚把带血的头颅扔到一边，一脚踢开，寒声道：“修士难杀，但头没了，还能不能长回去？”
木骁展开两臂，制住那些想冲出去的木家人，厉声道：“别碰她！”
木骁望向鹿乔楚，哀求道：“阿楚，把剑放下。”
他身后的木家人怒极：“你让我们下界帮你杀人，现在死了自家的兄弟，连个凡人也不让碰，这是什么意思！”
“对啊，自己手不干净，还要拉别人垫背！”
“你自己料理算了！”
木骁眼神朝后一扫，目光有些阴鸷：“我父亲把你们分配给我来使唤，做好你们分内的事，我再怎么也是木家的少爷，想做什么、不做什么，轮得到你们来置喙？”
木家弟子气得后牙槽咬紧，嘟囔：“野鸡变凤凰，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
木骁看向鹿乔楚，又柔下声音：“阿楚，这几月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有苦衷……”
鹿乔楚不答话，冷冷地看着他。
木骁咽了下口水，涩然道：“阿楚，这世上你最懂我，我们不得志太久，这是难得的机会，家主赏识我，收我做他的儿子……没人能拒绝这样的条件，你明白吗？”
他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去，握住鹿乔楚的剑，悄悄捏了一个隔音罩，只有两人能听见：“家主说，我比同辈木家人圆滑、有野心，也最像他，他乐意给我一个机会，追随他成就一番事业。”
“这个村里的人不能活着。”他迎着剑，又走近一些，“我与他们相处过一段时日，万一高家人知道了，一定会疑心我的身世，木家少爷不可能和下仙界的凡人厮混在一起。”
鹿乔楚唇畔浮现一抹冷笑：“‘厮混’？你以前明明说，你很喜欢这里。”
“我娶高凤桐只是权宜之计，只有这样我才能在仙门四家中站稳脚跟。高家得意不了多久，马上会栽在我们木家手里。”
木骁：“阿楚，你于我而言不一样，欲成大事心要狠，我希望你站住我这边。再过几年，我有些地位了，一定把你接回来……”
因为梦境的缘故，隔音秘术对沈延和楚云渡不起作用，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沈延思忖道：“听起来，木高两家的结盟也不是牢不可破，木断崖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楚云渡：“有可能，这些年木家把高家推在前面，什么丑事都支使高家去做，木断崖自己倒是落了个好名声，他这人礼贤下士，擅笼络人心，四家之下、仙门百家都很敬仰他。这样的人，怎么甘心和高正谦为伍？”
沈延：“你觉得他想做什么？”
楚云渡：“高正谦只想站稳在四家中的地位，短视得很，但木断崖的野心更大，我总感觉，他从不满足于苏、花、高齐名，他想要的更多。”
“你……”沈延凑近些看他，“你对仙门的局势很了解？”
楚云渡飞快眨了眨眼，旋即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延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是啊，你现在是妖王嘛。”
他又多看了几眼，终于明白心底的异样感觉从何而来：楚云渡和他在一起，几乎每分每秒都能刷新他的认知，就像误入藏洞，深挖下去，不知道能挖到什么，但总有惊喜。
这样的神秘感让人百爪挠心，他总是好奇这幅皮囊下是什么样的灵魂，还有什么惊喜等着他。
锵！！
一声剑鸣，鹿乔楚突然出剑，又迅速和木骁拉开距离，举剑指着他的咽喉。
木骁的右手掌在淌血，脸色苍白，他的小臂到手掌上有一条很深的剑伤，手筋被挑断了。
木骁：“阿楚，你……”
鹿乔楚森然道：“你的鬼话我一句也不想听，带你的人离开，再上前一步，我会拼命。”
木骁眼带泪光：“你非要如此？”
鹿乔楚持剑对着他，寸步不让。
木骁眼神渐渐冷下来：“我给了你机会，是你不要，那就别怪我无情。”
末尾几个字语调倏地上扬，木骁眼睛一眯，罡气成风，捆住鹿乔楚的四肢轰出去，把她压在一旁的土墙上！
木骁腰间的长剑倏尔出鞘，剑锋锐利，直指她的眉心——
叮！
又是一声剑吟，三尺纤长的银剑破空而来，势如破竹、风驰电挚，绕着一群木家人闪出一条曲线。
木骁听到身后的风声，急忙歪头一闪，那柄剑切断他的鬓发，冲向鹿乔楚，恰好拍开了木骁的剑。
木骁眼皮一颤：“这是……不由天？”
不由天打着旋飞回去，众人的目光顺着剑的轨迹望去，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站在高墙之上，迎风飒飒，束发整齐，眉心一点朱砂。
木笑心抬手接剑，挽了个剑花。
“木小姐？”
“小姐怎么亲自来了？”
木笑心对着木骁：“阿爹说你剑法高超，同辈中没有敌手，原来是这个姐姐教的，可我刚刚看了许久，她的剑法比你要高明太多了。”
木骁蹙眉：“小姐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木笑心一哂：“自然是找你比剑，听说你来下仙界，我就追着过来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这位姐姐，我同你用剑术比一比，怎么样？”
她抬袖一挥，把木骁的罡气撤走，一跃而下，快步走到鹿乔楚身边，想把她扶起来。
鹿乔楚拍开她的手：“我为何要与你比？”
木笑心天真烂漫，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才说道：“我一心只想精进剑术，你跟我比一场，你要是赢了，就当是教我，做一回我的师父。”
“既然是我的师父嘛。”木笑心兴奋道，“那我一定敬你、重你，这些人要是欺侮你和你的朋友，我绝不同意。”
木骁急道：“小姐，事关重大……”
鹿乔楚：“好。”
木笑心压根不搭理木骁，听到鹿乔楚应了，笑得眉眼弯弯，拍手道：“那敢情好，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比！”
她把地上的铁剑挑过去，鹿乔楚一手抓住。
两个身影迅速交叠，快如旋风在转，“不由天”是九品名剑，削铁如泥，乒啷几声脆响，鹿乔楚手中的剑被削出无数条铁屑，漫天飞舞。
又是一声脆响，铁剑碎成了两截，鹿乔楚一个转身，飞扬起来的发梢卷住了半截断剑，扫过木笑心的脸。
木笑心一惊，怎么也料想不到她还能这样进攻，下腰闪避，足尖快点，掠在一旁。
这么一来，鹿乔楚有了三把剑，一把短的断剑、一把长剑，还有半截碎片。
沈延认出来了，这是鹿乔楚教他的剑法，但没想到她是在这种情景下新创的。
三剑轮换，快的捕捉不到影子，那半截碎剑神出鬼没，可能藏在她发丝里，可能出现在袖中，也可能随着身形旋转而绕身飞动。
一片乱影里，木笑心的剑居然被击飞了，半截断剑没入她的肩膀，长剑一挺，指着她的心口。
木骁忙道：“住手！”
“不妨事。”木笑心把肩膀上的剑拔出来，一点不恼，有些激动地笑道，“姐姐好剑法，这一趟回去，我要闭关啦。”
鹿乔楚冷声道：“让他们走。”
木笑心：“我有言在先，当然说到做到！”
她转身对着木骁一群人，柳眉一竖，大小姐的傲气外显：“还愣着做什么，回木家啊，难道要我把你们撵回去？”
木骁上前低声道：“小姐，还望以大局为重，这件事事关木高两家……”
木笑心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阿爹说过，我只专心修炼就好，仙门四家的事不要拿来烦我，我只关心谁能教我练剑，这位姐姐可以教，我就不许别人碰她。”
木骁还要说什么，木笑心突然召回不由天，往地上一插，昂首道：“我现在就看着你们走，谁敢回头，我削了他。”
木家弟子本就不想趟浑水，听她这么一说，纷纷道了“告辞”。
木骁掐紧了拳头，满脸不甘之色，被木笑心一瞪，也只能灰败地离开。
看着所有人离开，木笑心才道：“这位姐姐，等我闭关回来，我再找你比一比，那时肯定不会输给你。”
鹿乔楚难得有些好脸色，“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木笑心御剑而飞，不由天破风过处，有凌冽剑吟，弹指间绵延数千里。
鹿乔楚抬头望着消失在天际的身影，神情没什么变化，握剑的手却不停地发抖，慢慢地，牵动肩膀也在颤抖。
上天赋予她绝佳的天赋和根骨，却唯独没有给她灵根，这是她永远攀不到的高处，看不到的风景。
她恨的不是比不上这些修士，而是她的巅峰止步于此，她对剑道有极致的热爱，却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楚云渡突然道：“她的状态不太对劲。”
“的确不对。”沈延蹙起眉，“凡人有入魔的可能吗？”
画面又转，沈延霎时感觉汗毛倒竖。
整个村落，漫天的猩红，蒙上一层弑杀之气，青石台阶血流成溪，数十个村民的尸体横七竖八，连月亮都染上了红晕。
鹿乔楚浑身浴血，乱糟糟的碎发后面，一双眼睛空洞又冷漠。
她提着两把剑，一个接一个地杀，剑光过处，惊叫不绝，片甲不留。
沈延不由地飞跃过去，想压下她的剑柄，却握了个空，长剑透过他的手心，刺穿一个老妇人的喉咙。
鹿乔楚根本感觉不到他，从他身边越过。
楚云渡淡淡扫了她一眼：“凡人很难入魔，就算入魔也实力有限，她这个状态，倒像是被人强行种了‘心魔’……你怎么了？”
沈延脸色又青又白，额间冷汗涔涔，他抬手想去扶额，被楚云渡一把抓住手腕。
“你怎么了？”
见他说不上话，楚云渡低头凑上去，轻声呼唤了两声：“沈延？”
“我好像记起一些事情……”沈延艰难地开口，“这个场景我也经历过。”
“和她现在的状态……一模一样。”
楚云渡猛地一挥手，把梦境拍碎：“先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一些片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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