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染红城》梦卿尘

4、《前尘篇》皓月终成兄弟（下）

　　“哥哥。”

　　楚修辞来到墨凌轩的跟前朝着眼前的少年召唤了声哥哥的。但终究不过是十一二般大的少年，举止间带着几份拘谨，但仍然扬着一脸笑容看着墨凌轩。

　　一汪清水中泛起了几波涟漪。少年终究放下了清冷，抬起手臂，轻抚了几下楚修辞的脑袋。

　　“嗯”

　　属于少年独特的清冷声再次响起，细听去，多了几分轻柔。

　　楚修辞笑弯了眼，只感觉头上的手掌好温暖，好温暖，好像就连这几天的颠沛流离和不安都被拂去几分。

　　“凌轩啊。”徐伯的声音徐徐传来。

　　“徐伯”墨凌轩收回了手，向着一旁的徐伯应了一声。

　　“徐爷爷”

　　楚修辞向着眼前一脸笑容的徐天晓，怯怯地喊了一声，身体却不自觉地向墨凌轩靠去，眼中有些胆怯和防备。

　　“爷爷？”徐天晓张大了嘴巴，手指着自己，一脸不敢置信。想想他堂堂皓月三雄之一，人称“玉面郎君”的徐天晓竟有一天被人喊爷爷，虽然他是年纪大了一点，但他看着年轻啊，怎么也不该被叫爷爷吧。

　　楚修辞被徐天晓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又朝墨凌轩靠了几份，小手也攥紧了衣服。眼中也带上了几丝害怕。

　　“小家伙可不要叫我爷爷。你跟凌轩一样叫我徐伯吧。”似乎是察觉到了楚修辞眼中的害怕，这才发觉，身上属于源海期的气息隐隐若现，竟是破了功，不气，不气，小孩子，小孩子嘛，小孩子家不懂事。沉重的气息缓缓褪去，依旧是那副笑脸。

　　“嗯，徐，徐伯。”

　　弱弱张开了嘴，喊了一声。

　　“嗯”果然啊，还是听话的小孩子最可爱了。

　　“小家伙，跟着徐伯走吧，去给你找房子去”

　　徐天晓想起来楚修辞还没有住所，既然决定收留了，也该是找一找了。

　　楚修辞看了一眼墨凌轩，对着徐天晓说道：

　　“徐伯，你可以喊我阿辞的。”

　　楚修辞声音弱弱的，好像自己大点声，就会吓到人一样。但嘴角一直带着微微的浅笑。

　　“那，阿辞我们走吧”徐天晓摇摇头，果然是小孩子。

　　“嗯”

　　少年的小手被紧握在手中，楚修辞直接跟着徐天晓向园外走去，行走间，不时回头，望向亭下那站立的白衣少年身影。

　　“阿辞，走了。”徐天晓拉了拉上少年的手臂，唤回了少年的心神。

　　“嗯”

　　楚修辞点点头。回着间又重重地看了墨凌轩逸一眼，似乎是要把少年的身影牢牢记在脑海中。

　　楚修与徐天晓的身影渐渐远去，而亭下的白衣少年依旧站在原处，望着俩人离去的方向，眼中星河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阿辞，怎么样，看看还满意吗，不满意要告诉徐伯，徐伯再带你去找小，知道吗？”

　　徐天晓一手摇着折扇，另一只手牵着楚修辞，一脸笑地侧头看向楚修辞说道。

　　“嗯，徐伯”少年十分用力的点点头，生怕徐天晓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小屋面向南方，淡浅金辉正好可以照亮屋内。房中只放着几件檀木用具。半高的红檀木床雕刻着云团锦簇，沉香书架紧贴着墙壁，排列着繁杂书籍，墙面上挂着一副三尺满林桃花图，枝繁叶茂，千万朵繁花，有似含苞待放，有繁花灼灼，又有花开几瓣，玉女含羞，也有那桃谢花飞，画面正停顿在那一刻，万千繁华至际。

　　屋窗微敞，阳光斜射进来，照在身上，是那初晨的旭阳。屋檐下，微风掠过，撩动了几盆绿意，绿叶低垂，淡白的纹路在阳光下隐隐浮现。

　　“徐伯，那个…”楚修辞小心的看了一眼徐天晓，发现他没有生气，才继续说道“那个哥哥现在在哪里呀？”

　　楚修辞瞪着大眼睛渴望地看着徐天晓，眸中紫色晶莹剔透，不含一丝杂质。

　　“怎么了，阿辞，你找凌轩有事吗？”不过是才刚离开一会儿 ，不应该啊。

　　“嗯，没事，不对，…嗯，不是，只是”楚修辞连忙摆手，语无伦次，不知如何回答，最后只能低着头紧攥着衣角。

　　“好了，走吧，我带你去。”徐天晓看少年慌乱的样子，心想可能是还未适应吧，也是被追杀了这么多天了，难免会心生害怕。

　　“嗯”楚修辞好似得了糖的小孩，面带笑容，甚是欢乐。

　　余晖斜照，二人不断远去，只留下一大一小两道倒影映长。

　　微风吹动屋外的绿意，沙沙声响不断，朱漆色木门大敞，暖暖斜阳照在屋内安静的白衣少年身上。

　　“凌轩”

　　属于徐天晓的声音响起。墨凌轩眼皮轻抬，轻柔的睫毛，像蝶一蝶翼般轻颤，墨眸流转。

　　“徐伯。”

　　轻启间似有寒意溢出。

　　“哥哥”紧随着又是一道声音响起，清灵通透，如一般清泉涌上心头。

　　少年睫毛再次轻颤，红唇几番轻启，却再未吐出半字，墨眸紧望着门口正不断走近的俩道身影。

　　“小家伙急着找你，我就带他来了。”徐天晓说话间边看了一眼在旁边的楚修辞。

　　“徐伯”突然被提到名，楚修辞心中闪过一丝慌乱。

　　“好了，小家伙还不让人说了，人我送到了，凌轩，我就先走了。”徐天晓嘴角半扬的笑意，说来也是奇怪，对于楚修辞明明才没相识多久，但总感觉有一种熟悉的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小家伙呢，洗干净了白白嫩嫩的，精致的不像话，看着就让人喜欢，总是让人忍不住疼爱。

　　徐天晓的身影渐渐隐去，屋内只剩下了楚修辞和墨凌轩，但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屋外的风响声和作响声不断在耳边回绕路。

　　“哥哥”楚修辞终究没有忍住，先开口说了话。

　　“嗯”墨凌轩看到不远处的少年，一副紧张得紧攥着衣角，却仍然抬着头与自己的对视，嘴巴抿了抿。

　　“哥哥，你”

　　楚修辞正准备继续说下去，但

　　“凌轩，老徐呢？”

　　一道洪亮的声音打断了楚修辞，楚修辞转头望去。

　　男人身着一袭藏灰色锦衣，头载墨色发冠，一头墨发被束的整整齐齐。两道剑眉，斜入鬓间，，一双墨眸尽显锐利，留着两撇八字胡，比徐天晓多了一些山羊胡，眉目间自带威严，瘦削的脸庞却棱角分明，虽然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但楚修辞心中还是生起了一股害怕，往后退了几步，想躲在墨凌轩的身后，遮掩自己的身影。

　　“这位是”来人显然是看到了楚修辞，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凌轩身旁这位是，他怎么没有见过？

　　“宋伯，你回来了。”墨凌轩的声音紧跟其后，也道明了此人的身份。此人正是那皓月三雄的最后一位—宋明。宋明，源海期修士，曾与叶空，徐天晓一起闯荡，三人亲似兄弟，一手血染，杀尽千万敌，因对敌招招冷冽，本人威严冷厉，对亲却如微风长存，因此被人称为“双面阎罗”。

　　“哥哥”楚修辞看了一眼墨凌轩，眼中似有了亮光，嘴角又扬起了笑容。

　　“哥哥，凌轩？”宋明心中一惊，凌轩什么时候有了弟弟，他怎么不知道。

　　“嗯。”墨凌轩薄唇轻启。身侧楚修辞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宋明立刻眉眼含笑，身上的威眼骤减了几分。

　　“那不知如何称呼”

　　看似是在问墨凌轩，可眼睛却看向了墨凌轩身旁的楚修辞。

　　“我叫楚修辞，你可以叫我阿辞。”楚修辞看了墨凌轩一眼，咬了咬唇，走向前，面带灿烂笑容，自我介绍道。

　　“原来是叫小阿辞啊，那小辞啊，小阿辞你今年几岁了，生辰是那一日啊，修为怎么样啊？”

　　宋明好似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楚修辞握了握手，咽了一口口水，才提起勇气继续说道：

　　“我今年十一周岁，生于仙元1517年1月13日，而修为…修为”楚修辞低下了头，小手紧攥着衣角“修为…我还没有修炼”

　　最后楚修辞的声音已经如蚊子般轻，几乎微不可闻。

　　但在场的两个人，那个不是源海期修士，又怎么会听不到楚修辞的回答。

　　“没有修炼，怎么会”宋明的声线不自觉提了几分，连一旁的墨凌轩都侧过头看向楚修士，平静的双眸平添了几分杂质。

　　无外乎宋明这么惊讶，如今这个时期，虽说自千年前的逐仙之战后，大多修炼功法，修炼资源都被毁去，就连元气浓度也大不如前，但修炼习风依然盛行，各方各辈均以自身修为为荣，每个人孩童时期就被教育修炼，除非一些没有修炼天赋的，这一生都会继续修炼下去。一开始看见楚修为一点修为也没有，还以为是修炼了什么高深隐息功法。按理说，像楚修辞这般大的少年，怎么着也修炼了几年，怎么会说没有修炼呢？

　　“小阿辞，你不会是没有修炼天赋吧？”按理说，不应该呀，不管是有没有修炼天赋，只要是修炼过身体都会储存一些元气。锤炼筋骨，进入神虚期，只是或多或少的原因。宋明如此想到。

　　“不是的，没有，只是我们那里不让修炼。”

　　楚修辞连忙否认，好像不赶紧解释，就会被人嫌弃一样。墨发间的墨紫色好像又多了一抹红色。

　　“不让修炼，还有这种地方。”宋明心中细细琢磨，怎么会？这样的地方他怎么没有听说过？

　　【凌轩，你听说过吗？】

　　【宋伯，我也没有。】

　　“没关系，我教你。”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夏日清风般飘入众人耳中，重重地敲打在了楚修辞的心房。

　　楚修辞猛然抬起头看向墨凌轩，真正的点了点头。那常含笑意的双眸浸了水雾，却越发璀璨。

　　“哥哥”薄唇轻喃，楚修辞静静的望向墨凌轩，如同初见那般，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宋明错愕地站在一旁，眼睛不断在两人之间打转，他们二人什么时候关系这般好了？凌轩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起别人了？他不是才出去一两天吗？怎么感觉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