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染红城》梦卿尘

3、《前尘篇》皓月终成兄弟（上）

　　“哎，哎……老徐，老徐啊，你别光拉着我走啊，你快说说，出什么事了吗？你这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啊？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哎，哎呦，慢点，我自己会走。”

　　陈老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吱～”檀香木门被从外面推开。

　　檀香木床上，侧躺着一半大少年身影，发丝散乱，满脸污垢，一身衣服被划的破烂，墨色之下，隐隐可见血红的伤口。熟悉的白衣城主正侧坐在床畔，看着床上少年。

　　少年容貌绝世，气质清冷，一袭白衣，像极了那谪中仙人。半大少年的手正紧攥着少年的衣袖，洁白染了污渍，谪仙落了凡尘。床纱微拂，掠过了一阵清风，三千墨发散乱，抚上孩童的脸颊，发丝相缠，皎皎月辉散下，渡上了一层银纱。

　　“城主”陈老摸不清情况，看了看白衣少年，支吾出声。

　　昔日少年一向冷淡的双眸分明隐藏着一抹担忧，别人或许看不出，他们这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可不会。看那床上身影，不像是认识的人，不知是何方人物，竟让他这数来清冷的人物有了情绪。

　　“陈老，麻烦您了。”

　　白衣少年转过身来回道，眼中多了几分亲切和烟火气。又小心掰开被少年紧攥的衣袖，站起身，走到一旁。

　　“城主客气了”

　　陈老从身上取下药箱，坐到床榻上，双指并拢，搭在了少年的脉博上，仔细地诊了一会儿，陈老轻轻邹了邹眉，又细细检查了孩童的伤口，白皙的皮肤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口，有刀伤、剑伤，划伤……已经有些时日了，身后最严重的剑伤到是刚受伤不久，还在流着血。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流血过多加上受了剑伤，又有些饥饿和休息不足，晕倒了。敷点伤药，修养一段时间就行了，就是身后的剑伤有点麻烦，这几天需要注意一下，不能沾水，不能剧烈运动。如果这几天没出什么问题的话，就没事了。”

　　陈老望了墨凌轩一眼。

　　“嗯”墨凌轩轻点下头，表示明白“多谢陈老。”

　　“还有”陈老撇了床上身影一眼，正准备接着说。

　　“老陈啊，你不是说你累了吗？快去睡吧。”

　　旁边的徐天明那能不知道老陈准备说什么，别以为他没看见他刚才撇的那一眼，推着陈老就往外走。

　　“哎，老徐，你别推我呀，我自己走，哎呦喂，慢点，慢点”

　　陈老被推的有点突然，一个踉呛差点摔倒在地。

　　“吱～”木门又被轻轻关上，只留下床上的孩童和一旁站立的墨凌轩。

　　“哥哥，救命”床上少年喃喃声徐徐传来。

　　墨凌轩清冷的墨眸微动了一下。

　　第二天

　　暖阳刚越过水平线，万物苏醒，树叶摇动，微风凉凉。

　　深红色的檀木床上，一半大少年，眉头紧皱，双拳紧握，青筋浮现，面色狰狞。

　　“爹，娘，不要，不要……”

　　嘴唇不断张合，额头上堆满了汗水。

　　“爹”

　　一声呐喊从少年口中传出，紧闭的双眸猛然张开，一双墨紫色眼眸似藏有人世万千繁华，璀璨耀眼，让人忍不住沉迷。眼中还带着未褪去的恐惧和愤怒。少年大喘着粗气，一阵微风掠过，衣衫被吹出了沙沙作响，淡淡暖阳从窗户透过，照在孩童有些污渍的脸庞。

　　少年环顾一周，双眸中带着些警惕和茫然，双手紧攥着衣服，透露出少年的无措与紧张。

　　“吱”

　　房门被人推开。

　　阳光透过，照在了少年猛然抬起的头颅和警惕的双眸。

　　几位身穿着淡粉罗裙，头扎着两个丸子头，粉色头饰点缀的少女缓缓走了进来。

　　“小公子，你醒了。”

　　走在最前面的少女向少年微行了个礼，而身后的其他几位少女向四周散开，开始打扫起屋子。

　　少年只是警惕地微抬着头看着眼前的少女，双手紧攥，什么也没有回答。但好像看出了少女并没有恶意，眼中的防备淡了几分。

　　行礼的少女像是什么也没有感觉，依旧面带着浅笑说道：

　　“小女子是皓月城的丫鬟，昨夜我们城主救了小公子。还请小公子先随我们去洗漱，城主还在等着小公子。”

　　床上的少年似乎是愣了一下。半响才传来一个弱弱地声音。

　　“嗯”

　　少年慢慢放下了防备，挪下了床，低着头走到了少女的跟前

　　“还请小公子随我来吧。”

　　随后，跟着少女一起离开了。

　　碎石小道两旁，绿树清摇沙，沙作响，万千繁花竞相开放，黄、粉、蓝、红、紫……点缀在一片绿色中，微风掠过，如道道道波浪往远方翻涌。

　　少年精致的小脸不染一点污渍，面如冠玉，风神俊茂，微薄红唇紧闭，透露出些抹嫣红，一声墨紫双眸繁华璀璨，夺人心魄，让人着迷。墨紫镂空发冠绾起一头墨发，仅额前留有两缕墨发，墨发微弯，随风摇摆，不经意间，轻擦过脸颊。一袭墨色玄衣之下是少年有些赢弱的身躯，墨色锦缎腰带系腰，脚着末时长靴，脚着墨色长靴。

　　青玉石墙中间开了口拱形通口一条弯曲的碎石小道，绵延至远方向里望起小道两旁绿意盎然，犹可见叶片上晶莹的露珠垂垂欲落。淡淡青草香伴随着花香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不远处，一座茅台坐落，亭下，一位白衣少年和藏青色衣衫男子正在交谈。

　　白衣少年容貌绝世，不拘言笑，静坐在石凳上，望着下的绿意，偶尔间轻启薄唇，回应着身旁的男子。

　　“城主。”

　　少年紧跟着少女来到了亭台。孩童像是认出了白衣少年，嘴角上扬了几分，眼中带着笑意，一双桃花眼更是艳丽，像是春日里的桃花美丽繁华。

　　“嗯”

　　白衣少年微侧过头来，朝少女微点一下头。反而看向了少女身旁的孩童，眼中是藏有万千思绪，说不清，道不明。

　　“下去吧。”

　　“是，城主，奴婢告退。”

　　少女转身退下。

　　偌大的庭院里，只剩下白衣墨衣两个少年相望，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哦，还有一旁一脸笑意的青衣男子。

　　墨衣少年眼中闪着光，脆生生朝少年喊了一声“哥哥”。又带着些无措，紧攥着衣角的小手，透露出少年的紧张。

　　白少年眼眸轻抬，一身轻应响起。

　　“嗯”

　　乍时，一张俊脸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恰若春暖花开，万物复苏，暖了人心，好像就算是至于寒冬也不觉得冷了。

　　“咳、咳”

　　一阵咳嗽声悠悠晨起，墨凌轩抬头望去一眼。随后转过头来，一句话也没有说。

　　身旁的藏青男子，也就是我们徐伯笑的一点谄媚。

　　“我知道小公子如何称呼，又怎么来到了皓月城？”

　　再多的话徐伯没有再问下去。但该懂的人自然懂。

　　刚才他与凌轩已经交谈过一番，对于少年的来历，他们也只知道个一二，看其面相倒也不像什么大恶之人。但既然自家城主救下的人，又是在皓月城出的事，怎么也得询问询问。

　　墨衣少年抬头看了墨凌轩一眼，低下头。

　　“我叫楚修辞，你们也可以叫我阿辞”

　　少年说到“阿辞”这个称号时，眼中明显藏着几分悲痛和怀念。

　　“我不知道这是皓月城，我是被一路追杀逃跑到这的。”

　　墨衣少年也就是楚修辞紧攥着衣角，低着头，孤寂悲痛紧紧环绕着他。

　　这

　　徐伯看向墨凌轩。却注意到身旁的墨凌轩动作一顿，内心叹了口气。

　　“那小公子家在何处？可有办法联系到家中父母？”

　　“我…我没有家了，我，我的的父母和族人都被他们杀死了。”

　　楚修辞几乎是哭着说完这句话的。墨紫眼眸因染了水雾，更加的的璀璨，少年低声抽泣着，哀痛着，不知刺痛了哪家少年郎的眼。

　　“什么。”

　　徐伯惊愕出声。这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不仅追杀一个至多10来岁的少年，还灭了人一族。什么时候发生了这种事情，他怎么没有听说最近有什么灭门惨案发生啊。不知是哪方人物，手段如此狠辣。

　　“凌轩”

　　【凌轩，你最近有听到什么消息吗？还有这楚修辞怎么安排？】

　　徐伯压下心中的疑惑，转头看向静坐在一旁的墨凌轩。

　　听到徐伯的传音，墨凌轩一声墨眸粼光流转，侧垂几度，正对着一旁楚修辞站立的方向。

　　楚修辞紧攥的衣角更紧了几分，连抽泣声都渐渐弱了几分。

　　就在徐伯想着城主怎么还没回时。一道清冷声从身旁传来。

　　“嗯”

　　【徐伯，凌轩不知，没有。】

　　城主啊，你可是要急死老夫了，麻烦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淡定好吗？

　　徐伯微笑着。又转头看向楚修辞。

　　“不知楚小公子可有去处，不如待在皓月城可好，我皓月城虽说不上富可敌国，家大业大。但再养活一个人也是够的。”

　　说话间眼神还向墨凌轩瞄了几几眼。

　　少年紧低着脑袋，看不出脸上的神情，但紧攥着的衣角还是暴露了少年。

　　“不如留下来做我弟弟可好？”

　　一声清冷声响起，敲醒了少年。

　　楚修辞猛然抬起头来，一双墨色紫眸放大，透露出少年的震惊，似乎是不敢相信，而嘴巴却脱口而出

　　“好，哥哥”

　　“嗯，弟弟”

　　一声轻应，彻底定下了楚修辞今后的身份。

　　啊啊啊！！！

　　徐天晓双瞳瞪大，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不是吧，城主，你不是说没有想好吗？还有啊，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一脸淡定的就结成兄弟了啊。

　　再看看亭下静坐的白衣少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脸上清冷未显破裂半分。要不是园中只有他们三人，他都相信刚才是不是他听错了又或是人老了耳背出现幻听了。

　　但注定要让徐天晓失望。

　　清晨，阳光正好，浅浅金辉

　　撒下，少年尽展笑颜，似冬日暖阳，去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