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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盾铁】如火之秋 ...

  •   七夕贺文,推荐配合Miia的歌曲Dynasty单曲循环食用。

      献给我最爱的妮。

      有原创人物Bella Maria Stark-Rogers。

      有类似616宇宙情节。

      Summary:我有一个未曾谋面的父亲。

      CP:原创宇宙盾X铁

      分级:R

      预警:主要人物死亡

      视角:Bella Maria Stark-Rogers(第一视角)

      人物属于Marvel,爱情属于Stony,OOC属于我。

      我的名字是Bella Maria Stark-Rogers。

      我有一个未曾谋面的父亲。

      不是像哥哥一样未曾谋面,虽然哥哥不在了,但家里到处是他的照片,爸爸也会和我讲哥哥的故事。

      哥哥比我大三岁,在我五岁的时候得病死了,我也因为这个被送去疗养,直到七岁才被爸爸接回家。

      我很高兴爸爸终于来接我了,我讨厌那些穿着黑衣服的冷冰冰的医生。

      他们还信誓旦旦地说我肯定认不出爸爸,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个天才,爸爸一出现我就认出他了。

      他穿着一身西装,黑色的头发梳到耳后,蓝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闪光。

      我爱爸爸的蓝眼睛,我的眼睛虽然也是蓝的,但它看起来像天空,不像爸爸的有冰山一样冷峻的质感。

      他用那双冰蓝的眼睛看向我,朝我伸出双臂:“来吧,小公主,我们回家了。”

      那绝对绝对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爸爸很宠爱我,尽管他工作很忙,但他总会抽出时间来陪我。

      所以我不能问爸爸有关父亲的事。

      医生们说我长得很像父亲,爸爸看见我时会难过。

      父亲死了,我知道的。

      我记得有关于父亲的事不多,只记得他弯下腰来擦去我嘴边的牛奶。

      他的手指暖暖的,有一层茧。

      爸爸在旁边笑着,哥哥拉着我的手。

      可是我记不清父亲的脸。

      在爸爸出门工作的时候我会拿着哥哥的照片猜测父亲的长相,我和哥哥是远用基因技术混合爸爸和父亲的基因造出的人造人,我的黑头发与哥哥的冰蓝色眼睛像爸爸,那么父亲也许就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和天蓝色的眼睛。

      爸爸姓Stark,所以我和哥哥的另一半姓氏必然来自父亲。

      可是姓Rogers的全美国一抓一大把,我也无法绕过Jarvis去检索一个姓Rogers的金发男人。

      这很让人泄气,我翻过身来,瞪着天花板,软软的床垫散发着阳光的香气。

      “在想什么,小公主?”爸爸敲敲我的卧室门——他今天回来得真快!

      我从床上弹起来,脱口而出:“在想哥哥!”

      我扑进爸爸的怀里,用力嗅嗅他身上的味道——没有血腥味。

      说明今天爸爸的工作很顺利,他没有再带一身伤回来。

      “在想Howard吗?”爸爸抱着我坐下来,我们的目光一齐落到我捧着的相框上,“Howard是个成熟稳重的孩子,他一直很喜欢你。”

      “呃,爸爸,”我小声地对爸爸说,“我已经这么大了,哥哥看起来还比我小,感觉好奇怪。”

      “是啊,”爸爸抱着我,他安静地凝视着照片,几不可闻地低语,“他永远这么年轻……”

      我看着爸爸的脸,也许是我的错觉,爸爸此刻不像是说哥哥,更像是透过哥哥怀缅一个更遥远的人。

      是在想念父亲吗?

      我不敢问。

      只是我不明白,如果想念,为什么从不提起呢?

      我开始坚信在家里的某个地方一定藏着父亲的照片,在爸爸工作的时间里,我尝试黑入Jarvis。

      我不用上学,这给了我更充足的时间。

      其实我是上过学的,但那些同学实在太不友好。

      在入学的第一天,有一个我不记得叫什么的高个子男孩揪掉了我的发绳并且阴阳怪气地嘲讽我:“听说你的爸爸是Tony Stark?那你也和他一样是个怪物喽?”

      我没有回答他,我只是站起来,一拳打中了他的鼻梁。

      从那天以后,我再也不用上学。

      爸爸把我从学校接回来后什么么也没说,他只是疲惫地摸了摸我的头。

      “以后我来教你体术,但别轻易揍别人了,小公主。”

      我才知道我的力气比常人大四倍。

      似乎就是从那天起,爸爸的工作变多了。

      我曾说过我是个天才,但爸爸的天才程度远甚于我。

      光是在Jarvis面前隐藏我的IP地址就花了我一个月的时间。

      我曾见过爸爸的同事,她是个红发的漂亮女人,有我见过最完美的身材。

      她说过的话我还记忆犹新:“那是Maria吗?Jesus,她长得真像他。你为什么不让她见见我们,这样或许你能说服更多的人呢,Tony。”

      “她还是个孩子,Nat。”我站在门后,爸爸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的语气却是那般奇异地疲惫而坚定,“先出去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爸爸,你遇到麻烦了吗?”我看着那个美艳的女人走出门外,跑到爸爸身边,抱住他的腿,仰起脸看他。

      我闪闪发光的爸爸像尘埃一样黯淡。

      他冰蓝的瞳孔被血丝缠绕,近于机械般了无生气。

      我惊呆了,这很丢脸,但我惊呆了。

      我从未见过爸爸这么憔悴的模样。

      “……Steve。”他模糊不清地感叹,还没等我听清话里的内容,他便俯身把我抱到他的腿上,摸了摸我的头。

      “爸爸,你遇到麻烦了吗?”我搂住爸爸的脖子,又问了一遍。

      “哦,是有一点小麻烦。”爸爸似乎微笑了一下,“别担心,小公主,我会解决的。”

      “假如我跟着你,会对你有帮助吗?”我问。

      “不,”爸爸拍拍我的背,“你还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是因为我还是个孩子吗?”我不明白,“我什么时候才能保护好自己?”

      “十八岁,小公主。”爸爸叹了口气,像是对我又像是对自己许诺,“当你十八岁时,你会独自面对一切。”

      我不想再被当作孩子。

      我想帮上爸爸的忙。

      我想知道父亲是谁。

      我想知道真相。

      绕过Jarvis在网络中的触角是第一步。

      我成功了。

      我隐匿了自己的IP地址,避开了Jarvis的数据库,登录了服务器。

      【检索\"Anthony Stark”】

      我输入指令,既然父亲的身份难以追寻,那么从爸爸身上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Anthony Edward Stark,全美排行榜第一的富翁,复仇者联盟前任顾问,代号Iron man,育有一子一女,长子Howard……】

      复仇者联盟?什么复仇者联盟?

      我重新输入词条,开始检索。

      【复仇者联盟,由神盾局牵头创建的超级英雄组织,于20xx年解散。主席为Steve Rogers AKA…】

      Steve ——Rogers!他姓Rogers!

      我的心一抖,直觉告诉我,我的父亲就是他。

      我颤抖着搜索【Steve Rogers】,心脏像是要跳到喉咙口。

      那是我素未谋面的父亲。

      我就要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了。

      检索页面刷新了,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

      “你终于查到这里了,Maria。”爸爸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全息投影紧跟着启动,穿着西装的爸爸垂下眼注视我。

      “……什么?”我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问完后才觉得这祥很蠢。

      爸爸不受影响,仍然继续着述说——那不过是一段提前录好的录像而已:“我猜,你现在大概十三岁?”

      错了,我十一岁。

      “我很高兴我录下的录像真的派上了用场,这意味着你已经初步拥有了自保的能力——在学术中,质疑权威是可贵的品质;在生活中,我相信你至少不会被轻易地欺骗。”

      录像里的男人看起来还很年轻,他衣着考究,胸前的方舟反应堆闪闪发光,有着乌黑的鬓角。他对我微笑,然后坐到椅子上。

      我认识那把椅子,它是书房里爸爸最喜欢的那把,虽然我和爸爸几乎不用书房,但爸爸总喜欢坐在那把椅子上发呆,尤其在秋天时,他会盯着窗外的枫树和银杏,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的女儿,我既希望你看到这段录像,又不希望你真的看见它。你一天天地长大了,我记忆里的你还只有五岁,可今天我去接你时你却已经快到我的腰了。我本以为你已经不记得我,没想到一见面你就喊我‘爸爸’……”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拼命回忆爸爸来接我时的情节。

      “人的记忆是很奇妙的东西,有的时候你以为会永远牢记的事物,其实可以轻易地抹掉——你的父亲是谁?”

      尖叫声。我听见我自己的尖叫声,令人战栗的剧痛穿越时间狠狠地抽打在我的背上,痛入骨髓。

      “Maria,我的小公主,”爸爸的声音把我拉出幻象,他坐在椅子上,忧伤地注视着我不可望见的前方,“很抱歉我错过了你那么多的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为了你我必须妥协……已经牺牲得太多了,我们不能再有新的牺牲了,我只想你活着。”

      我活着?我不是被送走疗养的吗?难道有什么我不记得的事?

      有太多的疑问了,我一时间理不清楚。

      “我猜你有很多疑问,但是很抱歉,我无法现在为你解答。你还太小了,真相有时并不适合所有人。”

      他叹了口气,我敢用我的四倍听力发誓,他绝不是因为无奈而叹气。

      “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的另一个父亲的确是Steve Rogers,他是我的战友,也是我始终的如一的爱人,我们一直相爱,哪怕到他生命的尽头。”

      “父亲是怎么死的?”明知道他听不见,我还是忍不住追问,他是超级英雄,什么杀死了他?

      “你的父亲很爱你和你的哥哥,Howard出事时他正在出任务,为了赶回来他费了太长的时间,在路上被极端分子刺杀了。”

      爸爸的声音轻得像会融化进空气里,他勾了勾唇瓣,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那段时间很危险,我们的敌人煽动了民众对我们的不满,我害怕你会遭到波及,只能把你送走,直到现在才有条件接你回来。”

      “我的小公主,”他阖上了眼,用手撑住额头,“从今天开始,从你看到这段视频开始,我会训练你,确保你可以独自面对这世界的恶意,在你十八岁生日那天,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我和你的父亲都很爱你,小公主。”他的背脊垮下来,像是不堪重负,“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不要怪罪我。”

      门无声地滑开,坐在那里的男人像断电似的闪了闪,消失了。

      我抬起头,和走进房里的爸爸对视。

      “我猜,你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后,爸爸沙哑地开口。

      “我准备好了。”我说。

      “你准备好了吗,Bella?”红发如火的女特工打断了我的回忆,她是我曾见到的爸爸的同事,也是神盾局的头号特工,Natasha Romanroff,代号Black Widow。

      “我准备好了。”我合上面板,冲她点点头。

      我是Bella Maria Stark-Rogers,复仇者联盟的预备成员,超级士兵血清的拥有者。

      距我的十八岁生日,还有三天。

      我现在要跟着Natasha去见复仇者联盟的全部成员。

      在爸爸的复仇者大厦。

      “Bella,Stark让我通知你,在联盟内部不要表现出认识他。”Natasha在推门的前一刻转过头来,“所以我打算用Bella Rogers这个名字来介绍你,你介意吗?”

      我眨眨眼,微笑起来:“不介意。”

      “OK.”Natasha点点头,“那么,欢迎加入复仇者联盟。”

      “Hey,Nat,”刚走进门里就有一个男人迎上来,“我听说今天有新人加入我们,是那个最近在布鲁克林区出没的女孩吗?”

      我看了看他戴着的淡紫色护目镜,决定保持沉默。

      “是的,Clint,就是她,她叫Bella Rogers,代号白星(White Star,此处致敬1872年警长Steve)。Natasha退后一步,又对我说,“Bella,他是Clint Barton,代号Hawkeye。”

      我露出一个礼节性微笑:“你好。”

      “哦,天哪,”Cint没有回应我的招呼,他结结巴巴地说了一串我听不懂的话,瞪大眼睛看着我的脸,最后冒出一句,“她长得可真像Steve!”

      “她是超级士兵血清拥有者,DNA检测显示她有99.9%的可能性与Steve有亲子关系。”Natasha压低了声音,但我还是听见了,“换句话说,她是Steve的女儿。”

      “Steve的女儿”的身份为我赢得了联盟中绝大多数人的善意,我甚至还没有说一句话他们就开始欢迎我了。

      “我认可你,你身上有吾友Steve的血脉。”当身材高大的雷神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并表达了认可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争着和我搭话。

      “Hey,Bella——我可以喊你Bella吗?”

      “你看起来很年轻,你多大了?”

      “你打算以后一直负责布鲁克林区吗?”

      “你的制服好酷!”

      “可以,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喊我Bella——我差三天满十八岁——是的,我有这个打算——谢谢。”

      我的制服是爸爸和我一起设计的,深蓝色的长斗篷可以挡住我的脸和身材,浅金色的金属胸甲连接着Friday,当我的生命体征异常时她会立刻报警,手臂的护甲里有钢枪,我的靴子还藏着推进器——没有什么会比Stark科技还要酷了。

      “Miss Rogers,”机械合成的电子音冻结了热烈的气氛,我转过头去,金红色的盔甲站在人群之外,公事公办地下达指令,“来实验室一趟,我需要测量你的身体数值和能力数据。”

      人群陷入不快的沉默,我确定这不快不是我的错觉。

      “呃,好的。”我尴尬地回答,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那么讨厌爸爸?

      “没关系,Bella,铁人就是这样的。”Clint拍拍我的肩,“无视他的态度就好了。”

      “没有人胆敢在我面前欺凌吾友之女。”

      雷神压低了嗓门,像吐出一段雷一样轰隆隆地说,他甚至威胁地举了举手中的锤子。

      盔甲的步伐一顿,爸爸肯定听见了,但他什么都没说,他什么也没辩驳。

      为什么?

      为什么爸爸的处境这么糟糕?

      “好的,谢谢你们。”我挤出一个微笑,“我先去一趟。”

      我跟上爸爸,消失在众人的目光里。

      “还习惯吗?”流体金属从爸爸的身上褪去,汇入他胸前的反应堆,他一边在前走着一边询问,冰蓝的眼眸透出无机质的目光。

      但他的语气仍然是温和的,一如在家的时候。

      “还好,”我摘下兜帽,“他们看起来还挺喜欢我的。”

      我从十五岁开始以白星的身份在纽约布鲁克林区活动,爸爸一开始只同意我在白天走走,后来我坚持把时间延长到了午夜。

      我明白爸爸的用意,与待在实验室做实验不一样,我需要接触社会,了解它的黑暗面。

      而我希望我能做得更好。

      现在,我以个人身份受到了复仇者联盟的邀请。

      我希望我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爸爸,他们好像…”不喜欢你啊?

      我想问他,但爸爸已经推开了实验室的门,我只好跟着他进去。

      “还差三天你就十八岁了。”爸爸在复仇者大厦的实验室和家里的差不多,沾着机油的部件到处都是,写满了批注的图纸被压在桌上,机械手甚至还抬起来和我打了个招呼,只不过这里没有为我准备的椅子。

      他关上门,露出今天第一个微笑:“想要什么礼物吗?”

      “我不缺什么了,爸爸。”我坐到实验台上,笑着打趣,“除非你送我一套血边战甲。”

      “哦,不是这个。”爸爸看起来放松多了,他把一个方舟反应堆扔给我,自己靠在桌边,“不过我确定你会喜欢的——猜猜这个小东西的功率?”

      “每秒13亿兆速?(注,这是电影《钢铁侠1》中Tony在山洞中制造出的第一个反应堆的功率,向经典致敬)”我开玩笑地回答。

      “胡说,”爸爸翻着文件,不疾不徐地说,“要是它的功率只有这么高,我的盔甲飞个15分钟就得坠毁。”

      我笑起来:“只是玩笑,这是我今天的作业吗?”

      “算出它的功率,然后你就可以出去了,这大概和做身体检查的时间差不多。”爸爸开始工作,头也不抬。

      “然后——呢?”我故意拉长声音问他。

      “然后你就可以带着这个小东西跑遍复仇者大厦了。”爸爸笑了,他把纸笔推给我,“快算吧,小公主。”

      “我爱你,爸爸。”我笑着拿起笔。

      “看起来Mr.Stark很喜欢你啊。”

      我从爸爸的实验室出来,刚出电梯就听见一个年轻的男声。

      “呃,”我看了看手里的反应堆,不确定地扬了扬,“你是指这个?”

      出声的是一个棕发棕眼的年轻人,我觉得他是特地在这里等我的。

      “我从没看见Mr.Stark把这个送人。”年轻的男孩看起来有点紧张,我看他反复揉搓着自己的衣角,几乎要跟着一起窘迫起来。

      “呃,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Peter Parker,代号是Spider-man,我以前曾经见过你,你的身手超酷,我是说,我们之前合作过,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我知道你。”我不得不打断他,从防他的自我介绍无休无止下去,“你通常在皇后区,所以我没和你打招呼。”

      “啊,是的,我住在皇后区。”Peter僵硬地回答。

      我觉得他有话想和我说,但没找到合适的契机。我有点好奇他想说的话,于是我试着抛出了一个话题:“事实上,我想在复仇者大厦逛一逛,也许你乐意陪我一起?”

      “什么?哦,我,我的意思是,我很乐意!”Peter瞪大了眼睛,不好意思地对我笑笑,“你想去看看训练室吗?”

      怎么说呢,这个男孩还挺可爱的。

      我和Peter花了一下午逛遍了训练室视听室以及休息室,复仇者大厦比我想象得大多了,到最后我们都饿了,不得不钻进厨房。

      “你打算把它留着吗?”Peter撕开一份披萨,拿出一块咬了一口,假装不经意地问,“我是说,方舟反应堆。”

      “我觉得它很漂亮。”我低头看了看方舟反应堆,它被我绑在斗篷与胸甲连接的交界处,“它和我的斗篷颜色很配。”

      Peter看着我,他明显地在犹豫,我猜他想说的话终于快憋不住了。

      我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分给他一罐,疑惑地问他:“我不能留下它吗?”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也觉得它很配你,只是…”Peter挠挠后脑勺,为难地叹了口气,孩子气的脸居然严肃了起来,“Bella,你一定要看好这个反应堆,有很多人想要Stark科技,假如你弄去了它,可能会给Mr.——大家带来麻烦。”

      不会有麻烦的,我早就把它拆光了,现在它就是个能发光的玩具。

      “会给他带来麻烦吗?”我故意忽视了他后一个“大家”,光明正大地明知故问。

      “Bella,你是因为什么决定成为超级英雄?”Peter没有正面回答,他反而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一时问得我有点措手不及。

      “嗯,这个,我也没有特地要成为超级英雄。”一开始我只不过是想离爸爸更近一点而已,“就只是顺其自然?因为有能力就多做一点,然后就成现在这样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Peter拉开可乐罐,对我咧嘴一笑,“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死了,叔叔婶婶抚养我长大,这句话就是叔叔经常教导我的。”

      “听起来你有一个明智的叔叔。”我靠在餐桌旁,侧身去看Peter。

      “啊,是的,他生前一直都很明智。”Peter垂下眼微笑,神情静谧而忧伤。

      “……I\'m sorry.”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这个话题太私人了,过于私人了,我还没准备好面对这种情况。

      “我是因为这个才决定成为超级英雄。”还好,Peter看起来也并不打算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他很快地带过这句话,稍稍加快了语速说,“我单打独斗了一段时间,然后我遇见了Mr.Stark。是他邀请我加入联盟,他为我设计战衣,他包容我犯的错误……”

      我想起来了,爸爸曾设计过一套战衣,他给它加了无数个系统,恨不得把它变成一套可移动的豪华别墅,我清楚地记得战衣胸口上的蜘蛛标志。

      原来是给他的。

      “Sir ——Mr.Stark以前是个很温柔的人,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了…”Peter结巴了一下,他抬起眼看着我,“联盟里很多人都说他冷血不近人情,你才刚进联盟,我知道我的要求有点过分,但我请求你,不要一开始就讨厌他。”

      【“爸爸,联盟里的人是不是不喜欢你?”在离开实验室前,我忍不住问埋头工作的爸爸,“为什么?”

      “没关系,”爸爸抬起脸,他明显不想做出解释,“别去管这件事,小公主,这种情况已经是最好的了。”

      “你让Natasha隐瞒我们的关系,是怕我被他们排斥吗?”我追问道。

      “有这个原因,但大部分不是因为这个。”爸爸站起来走向我,把手搭在我的肩上,“我知道你觉得他们认可你只是因为你是Captain America的女儿,但其实不是,就算有第一任Captian America的因素在,他们愿意接纳你也是因为你身上有什么和他相似——不是外貌,而是灵魂。”

      他冰蓝的眼眸柔和下来,我看见他眼角细小的笑纹:“你再也不需要我的庇护了,能靠你自己走到这一步,我为你骄傲。”】

      “我不会的,”我说,“他现在仍然是个温柔的人。”

      在联盟的日子过得很快,当我无意中远用四倍听力听见Clint、Thor、Hulk以及我没听清的更多人聚在视听室讨论怎么给我准备一个惊喜时我才意识到第二天就是我的生日了。

      我出生,或者说从培养皿中成熟的时间是九月下旬,枫树与银杏的叶子都开始飘落,像是一片片火焰的碎屑降临世间。

      再过一个星期,家中的庭院就会铺满一层红金相间的落叶,颜色恰似爸爸的盔甲。

      我不打算破坏他们的好意,于是我尽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一层,回到我在复仇者大厦的房间。

      今天肯定没法偷溜出去玩了,我把制服收进衣柜,打算找部电影打发时间。

      突然,我听到我的落地窗被敲响了。

      Peter又打算请我逛纽约了?我转头看向窗户。

      “爸爸!”我尖叫起来,扑向窗户把它拉开。

      悬浮在窗外的盔甲钻了进来。

      “生日快乐,小公主。”爸爸亲吻我的面颊,我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天哪,爸爸,你怎么会来?”我克制不住兴奋,拉着爸爸坐到床上,“明天才是我的生日呢——你不是在索科维亚吗?”

      “我知道。”爸爸揉了揉我的头发,“明天肯定有一场惊喜派对等着你,我不知道他们会疯到什么时候,我不方便出面,所以只有提前来了。”

      “我的礼物呢?”我满怀期待地问。

      “明天我会让Jarvis送进你的房间的。”爸爸笑了,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放到一边,把用发蜡固定过的头发揉乱,靠到床头。

      我熟悉这个姿势,每当爸爸打算讲故事给我听时,他就会这样坐到床头。

      “爸爸,你打算告诉我了吗?所有的真相?”我盘腿坐好,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

      虽然这三年来我已经成熟了许多,但Jarvis对我的封锁我始终没有成功突破过,有关于过去的一切我只能从爸爸这里得到答案。

      “是的,Maria,这是我们的约定。”爸爸没有看我,他停顿了一会儿,又说了一句古怪的话,“这一切就快结束了。”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

      “没什么,让我们开始吧。”爸爸用手盖住脸,低声道,“就从Howard的死开始说起吧……”

      “Hi,Bella,”手机亮了,我接通了Peter的通讯,他的声音里带着细小的紧张,不过这不重要了,“你能来训练室一趟吗?”

      不,我不想去,让我一个人待着。

      “好啊。”我听见我自己说,用欢快的语气。

      我站在训练室的门口,门里传出“嘘,她来了”的声音。

      哦,对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他们给我准备了一个惊喜派对来着。

      别这样。我不想庆祝。

      门被推开了,我听见小型礼花爆开的声音,五颜六色的碎纸屑落在我的脸上、身上。

      “生日快乐!”Clint冲到我面前,抢先给了我一个拥抱。

      快乐什么?为我这个踩着两个人的尸体活下来的怪胎终于成年了而快乐吗?

      “呃,Bella,我们给你准备了一场派对。”Peter 挤过来补充道。

      “Hulk eat!”绿大个咧嘴向我笑,敲打着自己的胸膛。

      “啊,对,我们准备了吃的——”Natasha笑着指了指身后多出来的冰箱。

      “和仙宫最好的酒。”Thor接上Natasha的话,拍了拍我的肩膀,“最好的战士喝最好的酒。”

      “Bella才成年,喝这种酒不合适,Thor。”Natasha笑着打趣。

      我像是个被设定好的机器人,用已定的流程来扮演一出闹剧的主角,用喜乐的面具遮挡往支嘎流转的机械,而我的灵魂却已抽离在外,连哭笑都不自觉。

      然而即使在这样七嘴八舌的热闹中,我仍能听见爸爸在我耳畔低语。

      “Bella,快来切蛋糕!”

      “不对,她还没许愿呢!”

      【“你五岁时,政府推出了《超级英雄注册法案》,要求登记所有超级英雄的真实身份,我和你的父亲在这件事上起了争执。”】

      “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有生日蛋糕能被吃进嘴里,它们最后都会砸在你的身上!”

      “来吧Clint,吃我一招!”

      【“争执不断加剧,变成了冲突,我们都不肯各退一步,越来越多的超级英雄卷入其中,最后,内战爆发了。”】

      “嘿,怎么回事?你们都针对我一个打?”

      “哦得了吧,Clint,所有人都知道你能以一当百!”

      【“我们忙于内战,忽视了Howard和你。有一天,一队政府特工闯进了我们的家,Howard被走火的枪打中了,而你被他们带走了。”】

      不是这样的。

      “Bella,想尝尝酒是什么味道吗?”

      “Why not?”我回答,然后接过酒杯。

      不是因为枪走火,是因为我。

      哥哥是因为想掩护我被一枪打死的。

      【“你的父亲反对法案,当时他被政府通缉,政府用你作威胁,我们不得不合作,各自妥协。”】

      “哦,天哪,你们怎么让Bella喝这么多?”

      “有什么关系?Bella有血清,根本就喝不醉。”

      【“谈判与争吵持续了很久,最终政府同意把你转移到神盾局。”】

      可是爸爸,神盾局里也不干净啊。

      我记得那些人身上的九头蛇标志,记得他们是如何杀死了哥哥,记得他们如何一遍又一遍地电击我。

      人的记忆是很奇妙的东西,原本觉得已经遗忘的事物,只需要一点点契机,就能完完整整地回到脑海,清晰得就像昨天发生过。

      原来我一直记得。

      我靠在沾满奶油的沙发上放肆大笑,灵魂随着笑声从毛孔里蒸发。

      爸爸的低语如影随形。

      【“那之后我尝试着说服Steve,我试着和他分享我的观点,法案的细节可以继续商讨,但如果我们失去了复仇者联盟,那我们将失去一切。”】

      “Hey,Bella,你最近总和我们的Spider-boy在一起,觉得他怎么样?适合做男朋友吗?”

      “我才不找男朋友!”我听见自己大笑,“我受够布鲁克林区的那些男孩了!”

      【“他同意了,我们决定先解决有关他的指控,我聘请了最好的律师,准备不管法院判决如何一结束审判就接你回家,我们都已经约定好了,但是,就在去法院的路上…”】

      “Peter又不是布鲁克林区的男孩!”

      我跟着联盟的女性英雄嬉笑打闹,耳里听见爸爸压抑痛楚的叹息。

      【“他被刺杀了。”】

      【“一切都完了。”】

      挂在训练室上方的屏幕突然亮起红光,这是有紧急任务的标志,但红光只亮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连警报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了。

      谁接下了任务吗?

      我不大想关心这个,已经快零点了,我要回房间了。

      我需要和人狠狠打一架或者狠狠睡一觉。

      这样我才能忘掉脑子里的那些声音。

      \"Bella!\"

      【“Bella,快跑!去找爸爸!”】

      又来了,我用力闭上眼,想把随之而来的枪声和血色甩出脑海。

      “Bella,你要回去了吗?”Peter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发现他正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你怎么还在这里,Peter?”我惊异地问他,“快零点了,你回去怎么和你婶婶解释?”

      “没关系,我提前和她说过了,今天我朋友过生日,我在朋友家过夜。”Peter露出一个微笑,走近了一步,“我送你回去吧。”

      “好啊。”我机械地回以微笑,拉开了训练室的门。

      【“你的父亲是谁?他们爱你吗?真的吗?那他们为什么不来救你?”】

      【“他们为什么不来救你?”】

      【“他们不要你了。”】

      胡说。

      【“你被放弃了。”】

      闭嘴,他们从来没有放弃我!

      “……Bella?”我的幻听暂时消失了,我听见Peter担忧的声音,“你没事吧?”

      “没事,”我拉起嘴角,“我第一次喝酒,感觉有点晕。”

      “你喝太多了。”Peter抬手扶了我一下,“喝这么多是很危险的。”

      “谢谢,”我站直身体表示不用他帮忙搀扶,“下次我就知道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到我房间的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

      “事实上,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Peter开口了,他的嗓子好像突然哑了,“有关男朋友的那段。”

      “什么?哦,你说那个,”嗓子哑可能会传染,我尴尬地清清嗓子,“只是个玩笑,我们都没有这个意思。”

      “嗯,”气氛一时奇怪起来,我满脑子都是爸爸哥哥和九头蛇特工,实在无暇应对现在的情况,只求Peter不要再说下去了,“我喜欢的第一个女孩是我的高中同学,她有一头红色的长发,是整个高中最漂亮的女孩。”

      “是吗?她叫什么名字?”我松了一大口气。

      “Mary,Mary Jane。”Peter念出这个名字时的语气和表情都无比温柔,“她不仅美丽,而且善良正直,在大学毕业后她成为了一名记者,我从没在什么人身上见过像她一样追求真相的执着。”

      我摸到了门把手,站在原地听着。

      “我想她就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我觉得再不会有什么人能让我这样去爱了,我甚至买好了戒指准备求婚。”Peter把手插进口袋里,静静地看着虚空,“但就在那之后,在一次战斗中,她被推下了楼。”

      “我没能救下她。”

      我知道爸爸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好了,他和哥哥的性格相仿,又和爸爸自身的经历那么相似,当爸爸看着他的时候,是看见了早夭的哥哥,还是看见了过去的自己呢?

      “一直到现在,我有时还会想起Jane,想起她坠落时的脸——Bella,你有时会让我以为……”Peter突然住了口,他歉意地对我笑笑,“我其实只是想让你多注意安全,一不小心说多了,很晚了,我不打扰你了。”

      “晚安。”我拉开门,准备洗个澡就睡觉。

      “Bella。”在关上门的前一刻Peter突然喊住我,我停住动作,把门推开看着他。

      “……生日快乐。”他把一个小小的东西塞给我,是一束淡蓝的发带。

      我的心突然一痛。

      “谢谢。”我说。

      然后我关上门,在一片黑暗里呆站了五分钟。

      我觉得精疲力竭,把发绳揪下来,不想开灯,摸索着走向浴室。

      脚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我低下头,勉强看清是一个大箱子。

      “Jar?”我蹲下来,“帮我开个灯。”

      “As your wish,miss.”灯应声而亮,我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谢谢。”我闭着眼,缓了一会儿后睁开。

      面前是一个大纸箱,箱子上贴着一张纸条,是爸爸的字迹。

      “我认为你会希望了解你的父亲。”

      我坐到地上,开始拆纸箱。

      是父亲的遗物吗?

      箱子一打开,一张照片就飘落下来,落到我的腿上。

      那是一个金发蓝眼的年轻男人,他站在家中庭院里的枫树前,迎着阳光微笑。

      他的眼睛是和天空一样的颜色。

      照片的反面是我没见过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秋天的枫叶很像你盔甲的颜色。”

      我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夹进相框。

      除了这张照片以外,箱子里放着的全是画,有素描有水彩,画的署名都是S.R,我确定这是父亲的作品。

      画是按照时间顺序摆放的,最早的作品几乎都是复仇者大厦,之后出现了联盟的成员,有我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然后画着爸爸的画逐渐多了起来,穿着盔甲的,穿着西服的,穿着工装背心的,皱眉的,欢笑的,挑衅的,在人群中心的,在角落的,闭眼小憩的……

      然后是我们的家,绘画的人用细腻的笔触勾勒每一处细节,院子里枫树与银杏交织相抵,像两团艳丽的火。

      然后是哥哥,爸爸拿着扳手逗他玩时的场景,蹒跚学步的场景,嚎啕大哭的场景,听睡前故事的场景……

      再然后,是我。

      刚满月的我,这次画画的人却不是父亲,因为他正在画里,低着头逗我笑。

      画的空白处有爸爸和父亲的字。

      “Bella小公主,我们的珍宝。
      S.R&A.S”

      我是他们的珍宝。

      我把画都拿出来,放到一边,箱子的最底部有一面盾,盾的正面已经磨损了,但还能看出它红底白纹的涂装。

      是父亲用的盾,由爷爷制造的那一面。

      我是他们的珍宝。

      我再也忍不住,坐在满地的画里泪如雨下。

      “你小时候发生的事我们都调查清楚了,”Natasha在摆满鲜花的棺木上放下一束百合,“但我们暂时不能出手。”

      “我知道,”风吹起我黑色的裙摆,我把头发捋到脑后,再次看向黑白照片里的男人,“我也希望你们能把九头蛇一网打尽。”

      他没有笑。

      “有关于Tony的事,”Natasha扶着栏杆,她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我很抱歉。”

      “没关系,”我低头看向棺木上的鲜花,这些都是联盟的成员送的,真是讽刺,这些人明明在当初拒绝去援助爸爸,现在却自愿到没有邀请他们的葬礼上给他献花,“我不会怨恨任何人。”

      “神盾局里有人很担心你,”Natasha温和地说,“调查到的事实显示你曾在五岁的那段时间里被多次电击、心理暗示…”

      “他们想要我恨爸爸和父亲,我不会的。”我回答,“因为爸爸是一个温柔的人。”

      “好吧,Bella。”Natasha叹了一口气,“你打算把Tony葬在哪里?”

      我仰脸看向天空,风起于洋洋之际,直上云天。

      “和父亲葬在一起。”我回答道。

      我在Natasha走后又独自在爸爸的照片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打电话给工人准备把爸爸葬进父亲所在的墓园。

      “Bella。”有人从身后喊我的名字,我回过头去,Peter难得地穿了黑西装,他平静地对爸爸的照片鞠躬致意,然后转向我,“我觉得你现在也许需要我。”

      我张了张嘴,话语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堵回喉咙,喉头干涩得厉害,眼眶开始发酸,眼泪似乎就要夺眶而出。

      不,不行,你没有哭的资格了。

      我仓促地低下头,从齿缝里挤出回答:“谢谢。”

      “别谢我。”Peter 穿着黑皮鞋的脚向前迈了一步,“我应该做这些。”

      父亲所在的墓园是依山而建的,爸爸为他选的位置是山顶,满地阳光,绿草茵茵,白色的圣母张开双臂拥抱离开生者世界的亡灵。

      我蹲下来抚摸圆盾形的墓碑,墓碑上刻着短短的一行字,不知道是父亲选的还是爸爸选的。

      “Don\'t be a good soider,be a good man.”

      我知道他们做到了。

      我把装在透明盒子里的反应堆放在墓碑前,它是黯淡碎裂的,是爸爸最后戴着的那个。

      “Miss Stark-Rogers,”墓园的经理小跑着过来,“新的墓碑已经运过来了,您想现在更换吗?”

      Peter站在小路的尽头,对我挥了挥手。

      我看向他的身后。圆形的墓碑一半是星盾一半是方舟反应堆的图案,S与R的姓氏交织,不用去看,墓志铭的文字就能浮现在眼前。

      “Be a good man.”

      “He has a heart.”

      “现在就换吧。”我说。

      “我其实有点不敢来看他。”Peter陪我料理完葬礼的事宜后提出送我回家,走在下山的路上时他慢慢地说,“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想,当初在会议上时我为什么会犹豫呢?最不该犹豫的人就是我,他为我做了那么多……”

      “没关系,”我打断他,露出一个微笑,“爸爸不会介意的,他原本就不希望有人去救他。”

      Peter苦笑了一下。

      “好了,就送到这里吧,”我在墓园门口站定,“你知我不同路,不麻烦你了。”

      “别在意这件事,你是个好人,Peter,”我想了想,补充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Bella,”Peter张开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微笑,上前拥抱他,Peter的怀里比我想象得要厚实温暖,我碰碰他的脸,对他说:“我相信会的——再见,Peter。”

      “再见。”Peter收回手,然后与我告别。

      我向与Peter相反的方向走去,脚踩过满地的落叶,松软而不发出声响。

      不会了。这一切都不会过去,也不会再好起来了。

      就算时间再怎么流逝,事物再怎么变更,有一部分的我都永远割裂了,永远留在爸爸死去的那一天。

      那一天的一切我永远都无法忘记。

      “Bella,”在我生日后的第二天,Natasha打来通讯,“来会议室一趟,我觉得这件事你必须参与。”

      我推开会议室的门时,会议室里吵成一片,嘈杂得我一时分不清会议的议题。

      Natasha把我拉进角落,塞给我一个平板,贴着我的耳朵喊:“你自己看吧!”

      我贴着墙,在大家的争吵中看完了议题,觉得跳动的心脏停了一拍。

      生日那天我看见的紧急任务是有关九头蛇基地的,爸爸一个人接下了任务,在执行过程中出了意外,现在受困于九头蛇基地。

      “我绝对不去!”一声大喊刺入我的耳朵,“你们觉得他还值得我们去救吗?他早就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人了!”

      争吵停止了,我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会议桌。

      所有我认识的人都在,第二任Captain America,我父亲的童年好友James Burnes,最喜欢和我开玩笑的Clint,和我分享飞行经验的Sam,曾经和爸爸是朋友的Rhode……还有Peter。

      没有人说话,没有一个人说话。

      甚至包括Natasha。

      “好吧,”一阵沉默后,James开口道,“既然没有人愿意去……”

      “我去。”我说。

      “Bella?”Clint站起来,他吃惊地看着我,“这很危险,那可是一个九头蛇基地,铁人一个人去那里本来就不对,你还没有执行过这种任务……”

      我用力把爸爸送我的星盾砸到桌面上,从它到我手里后我就没有让它离过身。

      房间里的灯光照着盾面上残缺的白星。

      “我必须去,”我瞪着他们每一个人,“因为我姓他妈的Stark-Rogers。”

      然后我拿起盾,摔门而出。

      “等等,Bella!”Peter追上来,一把拉住我,“我和你一起去!”

      “不,Peter,”我压住火气,把他的手从我的胳膊上摘下来,“Clint说得对,去九头蛇基地太危险了,爸爸他不值得你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所以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没有再管他或是其他任何人,跳上了昆式战机。

      当我抵达九头蛇基地的上空时,我看见了爆炸产生的冲天烟尘。

      我觉得我快疯了,我从战机上跳下来,头一次觉得四倍视力这么不管用。

      尘土喧嚣里遍地残垣断壁,我踏过横七竖八的尸体,绝望地祈祷别在其中看见爸爸的。

      终于,我看见了那抹熟悉的红色。

      “爸爸!”我忍不住尖叫,扑到坐在废墟里的红色盔甲身边,“爸爸,你听得见吗?”

      盔甲动了一下,随后面甲缓缓地打开了。

      爸爸疲惫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他的眼神散乱,尝试了好几次才对准焦,见到是我后费劲地露出一个狼狈的笑。

      “原来是你啊,Bella,我就说不该有什么人来了。”

      我不想理他,一心想把他扶起来:“别说了,我们回家。”

      爸爸咳嗽两声,缓慢地站起来,像动力耗尽似的踉跄着走了一步。

      我忙向前一步准备扶住他,所有的动作却在视线触及他胸膛的那一刻停住了。

      那颗本该明亮闪耀的钢铁之心,碎裂了。

      “……爸爸?”我死死盯着那个碎裂的反应堆,颤栗嘶哑地发问,“你的反应堆怎么了?”

      裹在战甲里的男人低下头,然后满不在意地笑了:“啊,它碎了啊。”

      “没事,Maria。”他转过身来,狼狈的脸上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发光。

      他用冰蓝的眼眸看向我,对我伸出双臂:“来吧,小公主,我们回家了。”

      这绝对是我最痛苦的一天。

      “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爸爸上了战机后就站不动了,他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向我发问,偏偏语气却兴致勃勃,“那时我还叫你Bella——机舱里有酒吗?”

      自动驾驶状态下的战机开得很稳,我从驾驶座上离开:“应该有,我去看看。”

      “如果有的话,给你自己也准备一个杯子,”爸爸的语气里还是带着笑意,“我知道你洒量很好。”

      他看了我生日那天的监控。

      我倒了两杯马提尼,坐到爸爸的对面。

      “我大概还剩5分钟的时间,撑不到回家了。”爸爸端起洒杯,抿了一口洒,平静地说道。

      “来得及的。”我下意识地否认,“我们先去复仇者大厦,我去给你拿备用的反应堆。”

      “没有了。”爸爸的眼里又浮现出笑意,“这是最后一个了。”

      我几乎拿不住洒杯:“什么?”

      “喝口酒。”爸爸示意我,“酒精可以让你放松。”

      我机械地照做了,冰凉的液体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部,带起疼痛的灼烧感。

      “爸爸,为什么?”

      “时间不多了,我不想把它浪费在感伤上。”此刻的爸爸理智得可怕,他把手按在我的手背上,凉凉的温度像是要直入骨髓,“我得把要说的话都说完。”

      我闭上了嘴,我们都习惯了,从小时候他给我讲睡前故事开始就是这样,他说,我听。

      “我知道联盟成员拒绝来援助我,”爸爸用手握住我的手,注视着我的眼睛,“我也知道你很生他们的气。”

      我避开他的目光。

      “Maria,你要知道,联盟的成员虽然是超级英雄,但他们也是普通人,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像你我一样,有普通人的生活,有在意的亲人。正因为如此,在做出有可能威胁生命的决策时,他们也需要考量。”

      爸爸急促地喘了一口气:“这次是我违规在先,而且以前发生这样的情况时我都能独自解决,相信我,没有一个人会料到现在的情况。”

      “不要怨恨,Maria,不要怨恨。每个人都会犯错,而我犯的错与他们犯的相比要大得多。理解他们,他们将来都是你的战友。”爸爸笑了,“父辈的恩怨就在父辈终结。”

      “我会试着这么做的。”眼泪滴落在腿上,我咬住嘴唇答应。

      “还有,Maria,别因为过往折磨自己。”爸爸松开我的手,为我擦掉眼泪,“你是我们的珍宝,来到这个世间不是来受苦的。”

      “Howard的死不是你的过错,”他把酒杯放到桌上,声音低下去,“我告诉你真相不是在责怪你,仅仅是因为你有这样的权利。”

      “嗯。”我竭尽全力不呜咽出声,只能吐出一个单音来应答。

      “最后……喜欢你的血边战甲吗?”流体金属从爸爸的身上通过我们相握的手流向我,为我蓝色的制服点缀上了一层火红的花边,我呆若木鸡地看着他。

      “送你做礼物了,以后要保护好自己。”爸爸虚弱地笑了,“碰见什么事情,爸爸和父亲都在呢。”

      我呜咽出声,不能自己。

      “知道我为什么不喊你Bella了吗?”他轻声说,“因为我一喊这个名字,就好像看见Steve站在我身边看着你,我受不了。”

      “每一天每个星期每一年,”他低语着,再次闭上眼,“他好像从来没有离开我,他活在每一个角落,在书房里,在庭院里,在街头,在床边……我努力过了,我试着听心理医生的话去看向未来,可我发现,我其实只想在他出现时拥抱他,无论如何,只要让我碰到他就好。”

      “有一件事我骗了你,”他说,“是关于我爱你这件事。很抱歉,小公主,我尝试过去爱你,但是,自从Steve死后,我好像就没有能力去爱任何人了。”

      “Lier。”我努力和他开玩笑,想把气氛弄得轻松一点,“我要惩罚你,我要把你和父亲葬在一起,让你永远只能碰他一个人。”

      爸爸大笑,但他只笑了很短的时间就笑不动了。

      “你可以,偷偷地,”过了一会儿他断断续续地说,“选一个人少的时间,这么做。”

      “别让人知道。”他闭着眼,脸色惨白,毫无生气地补充道,“只要每年去墓地的时候带两束花就可以了。”

      “爸爸,”我小声地、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故意一个人去执行任务的吗?”

      没有回答。

      他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消失了。

      “已到达目的地,是否降落?”AI发出询问。

      我握着爸爸冰冷的手,看向机窗外的复仇者大厦。

      “不,不要降落,多飞几圈。”我说。

      “警告,飞行轨迹与航班……”

      “那就飞高点,不到我叫你降落或者没油坠毁之前别停。”

      AI拉高了轨迹,我身处天空之中,让天蓝色把我包围,耳边清楚地听见我自己的哀叹。

      一切都完了。

      再也不会好起来了。

      我站在铺满落叶的路上,抬头仰望树林缝隙间的天空。

      片刻后我置身于天空之中。

      风掀动我红蓝交织的斗篷,从面具的眼孔中看出去的只有一片天蓝。

      我在天蓝的拥抱中向下眺望,恍惚间看见两棵相互偎依的树,红与金的叶片在蓝色的浪潮里熊熊燃烧。

      好一个如火之秋。

      终于!写完了!

      从篇幅的一半开始走向就已不受我控制,文章就像一个完整的宇宙一样自己远行。

      (比如 Bella和 Peter的感情线)

      谢谢你们愿意看到现在。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完美的故事,所谓超级英雄,在一开始都是无畏的理想主义者,然后现实打磨去他们的天真,浇凉他们的热血,而他们看透人间丑恶而初心不改,这才是真正具有跨越时代跨越国籍的不朽魅力的英雄。

      Tony 是如此,Steve是如此,其他的英雄也是如此。

      虽然我引用了616字宙的剧情,但我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的文而对复联的他们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看看AA!看看EMH!他们都是小可爱!

      我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冷静理智从大部分人利益出发的铁人。

      哪怕被责备被误会也仍然冷静理智(虽然也会发火)坚持自己决定的铁真的太令人心折了。

      我爱他不只三千遍。

      想要番外的读者可以评论区点数字

      1.幽灵盾视角番外

      2.内战前中后回忆番外

      3.Bella后续剧情

      祝大家七夕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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