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白太阳落下》春雨如烟柳如眉

5、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白宇觉得他龙哥近来越发奇怪。

　　虽说朱一龙目前是休假吧，以他的性格而言，也很少有真正抛开一切什么也不干的时候，总会有些杂志啊，宣传物料之类的拍摄工作。

　　可朱一龙竟是每一天都在片场，跟上班打卡一样，来了也不一定过来打招呼，就远远站成一座望夫石那么看着他。

　　直看得他心里心如擂鼓。
　　——龙哥这是，知道了什么？

　　白宇去问龙哥的助理，助理一脸茫然；去问龙哥经纪人，经纪人也是，“龙哥不是为了陪你吗？”

　　白宇
　　最后还是只能问朱一龙本人。

　　有天吃饭他不经意提起：
　　“哥，你干啥天天盯着我啊，不工作啦。”
　　朱一龙停了筷子。他沉默了一瞬，然后抬头看了白宇一眼。
　　那眼神极深极沉，藏了万种思绪。
　　让他想起沈巍的眼神。
　　白宇浑身一震，像是心里一块软肉被狠狠戳了一下，竟让他有落泪的冲动。
　　“哥哥？你怎么…”
　　没等他说出口，朱一龙便匆忙打断了他。
　　“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想多陪陪你，不行啊。”
　　朱一龙又换上了惯常那副温柔体贴的笑脸，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像那一眼全是白宇的错觉。

　　可白宇莫名觉得这微笑面具下的灵魂在哭。

　　他没见过这样的朱一龙，像伤痕累累还找不到栖身之地的小兽，戒备得连伤口都不露给人看，眼神却泄露出受伤的疼。
　　他心疼得紧，可当他惶惑地想伸手去拍朱一龙的肩膀时，那人已经收起了所有的兵荒马乱。
　　只留下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白宇也只能回以微笑。

　　“白老师！该补妆了！”
　　“好嘞，这就来！”
　　白宇不及多想，又赶回去拍戏了。

　　朱一龙当然没有那么镇定自如。

　　从他察觉小白的病情伊始，那些自私的龌龊的念头每一夜都在脑子里撕扯着，叫嚣着。
　　“别拍了！！！让别人去演！！”
　　“别拍了！！！带他走！！带他去看极光！带他去结婚！”
　　“别拍了……我们不拍了好不好小白，多分一点时间给我，给你自己，好不好？小白？”

　　可他一句话都不能说。
　　只有一次他没有忍住，他问白宇，值得吗？
　　白宇微微勾唇瞥了他一眼，给他背了一段台词。

　　“所谓的值不值
　　就是当你的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
　　你还有没有遗憾
　　等我把这一切都做完
　　我就没有遗憾了
　　尽力了”

　　白宇什么也没说，可什么都说尽了。
　　他看着白宇满足的释然的，坚定如昔的眼神，再也问不出一句。

　　朱一龙早就知道白宇做好了决定。
　　他从未怀疑过白宇对他的爱，所以他更清楚，对小白来说，下这样的决定有多么艰难。

　　白宇要演江阳，他决意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把江阳带到这世间来。这是属于一个演员的选择，他不能去干涉，不应该去干涉。
　　不能成为动摇他的绊脚石。
　　他本就帮不上忙，更不能让白宇看出一星半点他知情的端倪。
　　徒增烦忧。
　　就让白宇觉得他什么也不知道，他瞒得很好，他的龙哥很放心他。
　　这样就好。

　　他只要陪在他身边。
　　每一天。

　　自此白宇的每一场戏，朱一龙都在。
　　有时白宇看到了，有时没看到。
　　有的时候，朱一龙也不确定是江阳还是白宇看到了他。白宇的戏很好，朱一龙太容易被带进去了。
　　于是他跟小树那场戏他哭了一次，火锅三兄弟拥抱那场戏，又哭了一次。当然，没人看到。
　　朱一龙不想去回想那些告别的戏码，不想去碰那些随之而来的噩梦般的情景想象。
　　可他得开始学着告别了。

　　老天啊，请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吧。
　　即使从现在开始准备，三年时间*也太仓促，不够排练好一幕平静的离别。

　　可要是他做不到，要走的人就没法安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