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月临溪

14、第十章 诗成珠玉不挥毫（二）

　　“你......你你......”

　　那随从半天没说出下文，只好继续用扇子狂扇。

　　“这位兄台，好心奉劝你一句，我若是你说话时必不摇扇。”见那随从张口结舌的样子，桑绿枝打蛇随棍上又加了一句。

　　“为何？”那随从微讶，说道。

　　“嘿嘿......主要怕兄台闪了舌头。况且折扇作为家常小物件，纳凉为主，装饰为辅。而且有学问的人从不狂扇，一定是折扇轻摇，兄台可知何故？”桑绿枝的一双黑眸，此时亮得可疑。

　　面前两个男子对视后，相继摇头。“不知，愿闻其详。”

　　“怕万一扇猛了，把肚子里的墨水扇出去，徒为他人染衣裳，甚是可惜。没什么学问的，当然就没这隐忧。大不了由胸无点墨，扇成胸染点墨。那时候满大街都是流动的墨宝，何其壮观。”

　　那随从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看样子气得不轻。还未开口，那青衫男子就摇头示意。

　　“方林休得多言，这位姑娘的口才伶俐、辨才机敏，非你所能及。还不站到一边？”

　　方林无奈，主人发话，他也只能听从。

　　“这位姑娘，方林一向性情直率、口无遮拦，如果言语之间有得罪之处请勿见怪。知白在这里替他赔礼。”青衫男子样子很诚恳，不似作假。

　　“知白？”桑绿枝晃了晃头，显然没听过。那男子一笑，对她的反应毫不介意。

　　“在下方知白，敢问姑娘芳名？”

　　“我叫桑绿枝，那是我弟弟桑青果。怎么样，我俩的名字既绿色又环保，有营养味道好，蕴含着大自然的清新，汇集了季节与人生的味道，实在是能排在世界前两位的绝世好名。”

　　自夸中，桑绿枝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异彩，小脸也被夕阳抹上淡淡的红晕。方知白的目光像被什么吸引着，定在她的脸上。

　　“没觉得有什么好，一听就知道是乡下名字。”方林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着。

　　“嘿嘿，我俩的名字可是有出处的，引自于名家名句。”

　　“什么出处？哪位名家？”方林思忖半天，面露不信地说。

　　“飞鸟衔青果，东风挽绿枝。

　　远山浮暮色，落絮满幽池。

　　欲醉无清酒，闲吟有小诗。

　　当窗迎素月，人影两参差。”

　　桑绿枝声音清亮，吐字异常清楚。

　　“诗句清新秀雅，不似男儿风格。请恕知白识浅，不知此诗是哪位名家的手笔，还请姑娘赐教。”方知白说道。

　　“赐教不敢当，此诗出处就在眼前，名家乃桑......绿......枝也。”

　　桑绿枝笑弯了眼睛，得意地晃着那颗毛发充盈的头。要不是青果拉着她的衣袖，她差点没跳起来。自夸的感觉真好，实乃人生一大乐事。

　　“什么？是你？这？怎么可能。”方林脱口说道。

　　“不得无礼。”方知白瞪了他一眼，方林立即噤声。

　　“其实以姑娘的才学，足以教导弟弟成才。何必远道而来，寻访圣儒呢？”

　　“带他出来向圣儒学习是一方面，而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他一辈子都呆在山里。想带他出来开阔一下眼界，让他能找到属于自已的那片天空。其实我的才学很有限，只是能保证自己不至于出丑罢了。怎么能拿来教导他呢？”

　　并不是她谦虚，而是桑绿枝从不认为比古人知道的多，有什么可值得炫耀的。何况在这个朝代里，凭个人那点微薄的见识能改变什么？她没什么本事，但还是希望青果能有个不太遗憾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