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荡血色》卷惊雪

85、番外 希尔、贝拉

　　“不，”贝拉本能地就笑了，是那种彻彻底底的无法相信的笑，“不可能，你可是麦克维卡，你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

　　“包括你？”麦克维卡眼神紧紧盯着贝拉。

　　“包括我。”贝拉毫不犹豫地说。

　　麦克维卡深深地闭了下眼睛，语速飞快地说：“贝拉，你怕我，因为我知道该怎么对你，怎么满足你的所有幻想和要求，所以你下意识地不去想我们两个上床，对，我也容易不去想这件事，但这其实很怪，我和你这么亲密，却从来没提过上个床。”

　　“不是所有人之间都要上床的，”贝拉厉声喝道，“麦克维卡，你脑子清醒点！我是贝拉！不是你的随便哪个床伴炮友！”

　　麦克维卡假装没听到，或者他听到了也无所谓了，他继续说：“你对别人产生的欲.望都是你想吞噬她们，你想让你自己更加强大，但在我这里，你本能地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你选择和我组队，你依然想打败我，但不能是在床上。”

　　“麦克维卡！”贝拉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如果你现在闭嘴，我可以当做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还想什么都没发生，”麦克维卡睁开眼睛，笑了，笑得让贝拉有几分胆战心惊，“我真傻，你也傻，我们之前竟然都没有发现，你不跟我上床的原因是，你知道你在别人那里无往不胜的感情牌在我这里会直接失效，一旦开始谈感情，最后会获胜的人是我。”

　　“但是现在，”麦克维卡松开手，他抬起双手，在贝拉面前认输，眼神依旧灼热地看着贝拉，“我输了，我已经输了，你不跟我试试吗？”

　　“神经病，”贝拉收回手，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不去看麦克维卡，嘲讽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谁会和麦克维卡谈感情，都知道你是无感情需要者，你从来没有过情人，我才不会被你玩弄，不可能和你上床，更不可能和你谈感情，也不存在情人这个选项。”

　　“我们，”贝拉闭了闭眼，决定把话说得更决绝一些，“只能有队友的关系，如果你连这层关系都不想要的话，你就继续吧，”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贝拉的眼睫毛很长，低低地垂下去，她根本没有看麦克维卡的表情，她甚至没有看麦克维卡的任何一个地方，她盯着桌子的一角，透明的桌面映着红酒瓶的阴影，这瓶酒还挺贵，贝拉想起这是麦克维卡在拍卖上买下的一瓶红酒区的酒。

　　“贝拉·布丽吉塔，”麦克维卡沙哑地开了口，贝拉仿佛被烫了一下地抬起头，她不可避免地看清了麦克维卡的表情，那样难以言喻又复杂地看着她，甚至是带着几分情的。

　　“信我一次。”

　　贝拉愣愣的，她在麦克维卡的眼珠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茫然地抬了下手，她居然摸到了自己眼角的眼泪。

　　这个认知让贝拉感到骇然，她近乎是惊恐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仿佛麦克维卡是什么洪水猛兽，她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真是疯了，麦克维卡，你，我，不，这绝不可能。”

　　贝拉惊怒交加地摇头，她几乎是在瞪着麦克维卡，可她却在麦克维卡的脸上看到了一抹释然，和惨笑。

　　“你是真怕我啊，”麦克维卡轻声说，他看着贝拉害怕的目光，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心疼谁，“那个无法让自己陷入爱情的人，决不允许自己爱上一个人的人，分明是你。”

　　“你很骄傲，我很傲慢，”麦克维卡慢慢地放下手，随手去拿了酒杯，重新给自己倒满酒，开始喝，“我们两个谁都不会低头的，算了吧。”

　　贝拉看着麦克维卡，她感到荒谬，她想说点什么，可她的喉头却被卡住了，她的神色反复变换，她好像想了很多，但最后她给不出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句嘲讽。

　　“你接下来会去放纵自己，对吧。”贝拉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甚至听不懂自己说的话，不知道自己想知道什么，想问什么。

　　“嗯，”麦克维卡平静地说，甚至有空朝贝拉咧了咧嘴巴，眼里全是醉意，他试图说些最恶劣的话，“我说不定会在卡斯诺赌场办一个巨大的impart，我会邀请所有人，睡了所有人。”

　　他没有在贝拉眼里看到恶心，他看到了试图拿走自己酒瓶的手。

　　麦克维卡一把抱走了自己的酒瓶，神色难辨地说：“你最好别来，到时候我一定会强迫你。”

　　“麦克维卡，”贝拉轻声说，“你只是醉了，你太上头了，你冷静点就会发现，其实这一切都不是什么大事，等你清醒过来，你就会觉得你今天说的话很可笑，甚至想花钱让我也忘记这一切，你现在之所以拼命喝酒，就是因为你已经后悔了。”

　　“你觉得我说出的话可笑吗？”麦克维卡问。

　　贝拉没有回答。

　　“走吧，”麦克维卡继续喝酒，“你走吧，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说过。”

　　贝拉沉默了一下，她拿上了那块手帕，往门口走去。

　　她就要推门出去的一瞬间，麦克维卡忽然喊住她，“贝拉！”

　　“我们还组队吗？”

　　贝拉用通讯器给麦克维卡发了下个任务，“别忘了。”

　　麦克维卡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贝拉选的任务比他之前选的还疯。

　　他俩迟早死在某个任务里。

　　卡斯诺赌场里办了派对，贝拉看到了麦克维卡和三皇子疯狂，她说不上那一瞬间自己的感受，她想吐，胃里翻江倒海地想吐。

　　她自己也活得有些浑浑噩噩，那段时间她的话很少，希尔很担心她，贝拉只是摇摇头，听说希尔要加入辛莱的队伍后，贝拉笑了笑，她依然在和麦克维卡组队。

　　她和麦克维卡之间没什么话，他们两个开始选择更加危险和疯狂的任务，他们小队在雇佣兵里仅次于辛莱小队，每次回到雇佣大楼，两个人身上都带着没褪去的杀气，他们会各自去找一些床友发泄，然后很快选择再次做任务。

　　到最后贝拉自己都不懂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她抓着希尔发泄情绪，她在希尔的床上睡着了，希尔摸着她的金发，次日一早，希尔去卡斯诺赌场找了麦克维卡。

　　“怎么回事，”希尔和麦克维卡在吧台前对峙，“你对贝拉做了什么？”

　　“我对贝拉做了什么？”麦克维卡冷笑，脸上带着欢好一夜的餍足，挑衅地对希尔说，“你没满足好她？”

　　希尔不和麦克维卡废话，她的手里出现了一把三棱刺，压在了黑曜石吧台上，美目冰冷。

　　“我不管你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好起来，”希尔冷漠地看着麦克维卡，“我不允许她出一点事。”

　　“是吗？那为什么不干脆你和她组队呢？”麦克维卡丝毫不惧，他的嘴角甚至带着嘲讽，“或者你去说服辛莱，让贝拉加入你们的队伍。”

　　“她拒绝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麦克维卡嘲讽，“我又不是她的谁，遇到问题找我干什么？我又没少分她钱，倒不如找找你自己的问题。”

　　“我？”希尔的嘴角忽然勾了一抹笑，她非常擅长这个，她对着麦克维卡露出了堪称美艳的笑容，声音也微微低下，仿佛带着勾子，“那你说说，我有什么问题？”

　　“你没有给她安全感，”麦克维卡耸耸肩，从帕皮特手里拿到了酒，“如果你真的把她当做你的爱人，你就应该和其他人断绝床上关系，这是最基础的。”

　　希尔也拿了一杯酒，手指轻轻划过透明的杯壁，声音好听，“这样她就能好起来吗？”

　　“什么叫好起来？”麦克维卡不紧不慢地喝着酒，“恕我直言，贝拉是非常优秀的雇佣兵，她每次任务都完成得堪称完美，我看不出她有什么问题。”

　　“还是说，”麦克维卡扫向希尔，“是你觉得她有问题。”

　　希尔看着麦克维卡，红唇印在杯沿，眼底冷淡，声音却仿佛和他关系很好一样，“撇清关系并不能解决问题，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她现在很疯狂，情绪积累到一定程度会让人丧失理智，这样下去她会死在任务里。”

　　“可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你不清楚吗？”麦克维卡忽然笑起来了，他眼眸寒冷地盯向希尔，“她曾经爱过你。”

　　希尔平静地看着他，“你想说明什么呢？想指责我没有回应她吗？”

　　“不，我想指责的是，你将她的爱，玩弄成了你自己想要的爱，”麦克维卡压抑不住怒火，他压着声音冷道，“希尔，我承认你是最优秀的演员，你能骗过所有的雇佣兵，以此达成你自己的目的。”

　　麦克维卡在希尔耳边说：“你复仇的那个任务，我和贝拉都参加了，贝拉主动支付了我们小队的那一份钱，我出于好奇，在任务结束后，查了你当年的事情。”

　　希尔的瞳孔骤缩，她握紧了手中的三棱刺，眼里露出杀意，她就要动手的瞬间，麦克维卡用酒杯压住了她的手腕，盯着她继续说：

　　“你当年和贝拉说的版本，和真实情况不太一样吧。”

　　麦克维卡露出笑容，那笑容可以称得上潇洒，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冰冷的，“我猜一下，你一定跟她说你曾经有一位魔术师老师，你们被黑.帮陷害，你无力救出你的老师，在悲愤中成为雇佣兵，立志为你的老师报仇对吧。”

　　“麦克维卡，”希尔的眼眸似乎有浓墨在汇聚，她一字一句地轻声道，“你不要逼我——让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麦克维卡含笑，酒杯依旧压在希尔的手腕上，平静得连一圈波纹都没有激起，“红发女郎，你说你这么本事滔天，之前怎么会籍籍无名呢？”

　　“你们是个骗术团伙吧。”

　　“你的老师负责魔术，你的师弟负责暗杀，你负责取代，你们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帮派首领顶替，窃取走这个帮派的所有财富后悄然离开，伪装成自杀或者谋杀。”

　　“而那一次，你们失败了。”麦克维卡的话语轻飘而冰冷。

　　“你的师弟想要离开这个团队，选择了背叛，勾结了那个黑.帮，你把他推进了魔术装置里，你本该救出你的老师，但你没有，你选择了让你的老师和你的师弟一块死。”

　　“你逃了出来，我想你逃出来的时候，一定不是害怕，你喜欢失控、疯狂、危险，你钟情于生死间的刺激，所以你才会第一时间来当雇佣兵。”

　　“为什么你的名字响彻雇佣兵，却谁也不知道你的过去，因为剧院区里根本找不到希尔这个人。”

　　“为什么你自称是魔术师学徒，本事却是变装和潜入，梦想成为演员，因为你一直在扮演别人。”

　　“杜若大师的身边只有一个男性学徒，而你，则是无数个舞台上最优秀的女演员，你从头到尾都在顶替别人的身份，自己则从不存在。”

　　麦克维卡为希尔·杜若鼓了鼓掌，“真了不起，很痛恨你的老师吧，他一直训练你，让你活在暗无天日的身份顶替中，永无出头之日，所以那天是你的机会，你早就发现了你师弟的计划，于是顺手推舟，将两个人都暗杀在那里。”

　　“之后只要灭掉那个黑.帮，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往，你的人生将会重新开始。”

　　“辛莱他们是你新的队友，贝拉是你新的家人，一切都特别好，不是吗？”

　　麦克维卡看着希尔，把酒杯从她的手腕上移开了，冲她露出微笑，“祝贺你。”

　　希尔冷冷地看着麦克维卡，“揭穿我的过往很有意思吗？我想这并不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

　　麦克维卡平静地看着她，喝了口酒，“我们两个之间能有什么问题，你让贝拉爱上你才是你的问题吧。”

　　“我一直爱着她，”闪着寒光的三棱刺横在了麦克维卡咽喉，希尔冷声道，“我从一开始就回应了她的感情，你再敢污蔑一句，我——”

　　麦克维卡深呼吸了一下，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三棱刺，将它狠狠地推开，“够了！你演够了没！你是不是已经把你自己演过去了！”

　　希尔惊愕地看着他，麦克维卡的手被刺得鲜血淋漓，他疼得胳膊完全抬不起来，眼里是怒火，“你狂热于挑战极限——无所谓！雇佣兵里谁在乎这个！但你又希望你的心灵有一块安置地，你知道特别狂热的人终究会成为疯子，你想给自己上一道保险栓，于是你选择了贝拉，你选择让她成为你的情感寄托。”

　　“所以你骗了她！”麦克维卡染着血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吧台上，“你就是骗了她！什么姐姐妹妹的，情人床伴的，你就是不肯把你自己的一切给她！那个家伙——她怎么可能玩得过你！当她上得了你的床的时候——她的一切就已经被你掌控了！”

　　“现在一切都如你所愿！”麦克维卡第一次如此失态地吼出声，“你爱着她，她爱着你，你们是最紧密的朋友、情人、姐妹、家人、亲人——你们也不会对彼此产生占有欲和执念，你可以随便流连在任何一个人的床上，同时你还知道会有一个女人在家里等你——哪有那么好的事！”

　　“甚至你现在就算把一切都告诉她，”麦克维卡的声音颤抖起来，“她也会原谅你的，因为、因为她就是那样的人，而你们确实也已经成为了那样的关系，再没有任何东西能摧毁这段感情和联结了。”

　　“现在你找上了我，”麦克维卡抬起眼，他的眼底有血丝，瞪着希尔，感到可笑，“你直觉你的心灵港湾不太稳定，而你认为影响她的人是我，哈，当然是我。”

　　麦克维卡抬着头，冷冷地看着希尔，“我能给她你给不了她的东西，只要我想——”

　　麦克维卡的头低下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希尔，“我就能把她从你的手里夺走。”

　　希尔的眼眸彻底冷了下来，这一刻，她是真的想杀了麦克维卡。

　　两个人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有人用银勺敲了一下酒瓶，那声音清脆响亮，仿佛能唤醒一个人的神志。

　　两个人僵住了，转头看去，原本的帕皮特早就下班了，现在站在这里，盘起金发的调酒师，俨然是贝拉。

　　看到两个人不知所措的面庞，贝拉冲他们露出灿烂可爱的笑容。

　　“两位，不续个杯吗？”

　　麦克维卡和希尔同时说：“贝拉——”

　　“哎呀，受伤了，”贝拉看了看麦克维卡手心的伤口，又看了看希尔手中的三棱刺，“刘利安不是说过卡斯诺赌场禁止斗殴吗？”

　　麦克维卡下意识把手背到了后背，贝拉瞥了他一眼，拿走了他的酒杯，“受伤就别喝酒了，回房间治疗吧，这杯酒我帮你付了。”

　　麦克维卡犹豫地看着贝拉和希尔，他直觉两个人有话要讲，自己在这里属于碍事。

　　等麦克维卡走了，贝拉好笑地看着表情躲闪的希尔，她把三棱刺藏进了袖口里，“玩得真开心啊，昨晚不是说体力没了吗？说自己腰酸腿酸，现在这么有劲？”

　　“贝拉……”希尔想要碰碰贝拉的胳膊，却是第一次不敢碰。

　　贝拉一边调酒一边和希尔说：“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大约是不会成为我女朋友的。”

　　希尔的指尖颤了一下，她惶恐地看着贝拉，声音慌张：“贝拉，我对你，我，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是喜欢你的。”

　　“我知道啊，”贝拉冲她笑了笑，笑得甜甜的，就和平常一样，指尖点了点希尔的下巴，“我也爱着你，以前爱，现在也爱，未来大概也会爱，但是恐怕，我只能给你这些了。”

　　“希尔，”贝拉摸了摸希尔的红发，“我是雇佣兵，我们都见过很多穷凶极恶的人，你的过往和你的真正性格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关系，我不介意这些。”

　　“听到你把我当做精神寄托时，我还蛮开心的，”贝拉朝希尔可爱地笑了一下，“我没想到我对希尔来说有这么重要，希尔，这句话是真的吗？”

　　“是的，”希尔的眼眸隐约有泪，她握紧了贝拉的手，颤抖而坚定，“这句话是真的，我真的把你当做我的家，这是我的私心和阴谋，所以我绝对不会松手，我不会让你和麦克维卡——”

　　希尔猛地止住了什么，她低下头亲吻了一下贝拉的指尖，那样后悔和满怀歉意，“贝拉，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能从希尔口中听到这句话，真是无憾，”贝拉看着她，轻轻说，“但是啊，希尔，你太厉害了，太厉害太厉害了，我真的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是你、辛莱、特纳、刘利安和伯里组队。”

　　“你们五个人，都太可怕了。”

　　希尔惊愕地看着贝拉，她的美目中第一次流露出恐慌，她的声音都颤抖了，“贝拉，不要怕我，我没有——”

　　“希尔，唯独这件事，我没有办法，”贝拉抱歉地说，“我很容易害怕很多东西，特别厉害的人、特别真挚的感情，我都怕得厉害，我会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大约是因为我自己实力不够吧。”

　　“不，”希尔拼命摇头，她抓紧了贝拉的手，不想让她抽走，“贝拉，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我也不可能有要害你的心思，我需要你，你不能——”

　　贝拉抽走了她的手，希尔愣在了原地，感受到手心的空旷，愣愣地说：“……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的，”贝拉笑着说，“这是我爱上你的代价，也不能这么说，我也是需要家人的，希尔，从今往后，我就真的把你当做我的家人了。”

　　“告诉你我的姓氏吧，”贝拉笑笑说，“你以前都没问过我这个。”

　　“我叫贝拉·布丽吉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