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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阴谋 当朝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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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满朝文武百官皆噤若寒蝉。
“那些难民不是说都安置好了吗?为什么还出现了暴动!啊?!朕养着你们一群人,就是吃干饭用的吗?”
看着台上咆哮的疯皇帝,底下的大臣均是大气都不敢出。王衮更是吓得两腿抖得似筛糠。
接到安置流民的消息,他也没太当回事。反正皇帝不问朝纲,自己只要随便整整不闹出大动静就能蒙混过去。谁料人算不如天算,那群流民竟真的敢揭竿而起,闹出的动静还传到了皇帝耳朵里。饶是皇帝再昏庸无能,也不会任人在自己地盘上撒野而不闻不问。
这下王衮可是真坐不住了,修河堤是自己提的,安置流民是自己一手操办的,如今出了事,也一定是第一个拿自己开刀。
正应了那句好的不灵坏的灵,王衮心里一句“阿弥陀福,菩萨保佑”还没念顺溜,就被皇帝猛地打断。
“王爱卿,可否解释一下所谓的‘安置妥帖’究竟是何意思?既然妥帖,流民暴动又是何处来的?”
同疯皇帝往常石破天惊的咆哮相比,这句话可以称得上平和了,可波澜不惊的语调却愣是让王衮听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明鉴,臣真的都置办妥帖了,只是下面那些贪官污吏,私自克扣朝廷拨下的赈灾款,才叫那些难民北上,引发暴动。”
“若不是暴动,朕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吧!”
“请陛下明鉴,臣冤枉啊!”
慕子骞斜着眼瞟了他一眼,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成天嚷嚷着自己冤枉,冤枉怎么不见下雪!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越是这种嘴上喊冤的,越是跑不了干系,而且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王衮此时并不知晓自己被安了“下场凄惨”的判词,正使出浑身解数来证明自己的确是冤枉的。
“眼下局势严峻,诸位有何办法?慕爱卿,你且说来听听。”
慕子骞又是一阵火气上心头,要不是碍于金鸾大殿的那股子气若游丝的帝王之气,他真想跳脚指着那人的鼻子骂:“还来问我,现在知道问我了?早干嘛去了!奶奶的,拉了屎就跑,找老子给你擦屁股!”
到底是明白了自己项上只有一颗人头,只能压着火气:“恕罪臣无才无能,无计可施!”
四下皆向他投来敬佩的目光:这慕大人胆大不怕死,果真是名不虚传!
众人都恨不得立地变成个土拨鼠,挖个地缝将自己埋起来,就他敢逆着龙鳞摸,话语尖酸刻薄还带着一点埋怨,被暴露得一览无余。
“咳咳!慕爱卿想必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现在国家遇难,百姓流苦,慕爱卿还当以大局为重呀!”
言外之意就是差不多行了,别给脸不要脸了,趁着老子心情好不跟你计较,给个台阶赶紧顺着下得了。
提及那日上朝提到洪河泛滥,皇帝召集群臣商议此事,王衮就提出要拨款赈灾修河堤。平日里只会攀权附贵的墙头草也发挥他们搅屎棍的本事,纷纷附和。只有慕子骞反对——修河堤虽好,但须得从长计议,否则不但救不了百姓,那批赈灾款最后也只会便宜了那群贪官污吏。
此言一出,便立刻成了众矢之的,众人纷纷朝着他放箭:
“慕大人这是何意呀,难不成要弃那些难民于不顾?”
“就是呀,不修河堤,难不成要看着洪水泛滥,民不聊生”
“是呀!不知慕大人反对,到底是何居心?”
……
更有甚者,还给他扣了个不怀好意、当朝佞臣的帽子。
这慕子骞本就是个易燃易爆的二脚踢,放在那不用点火自己就能着。一听这话,顿时一撸袖子二话不说跟人打了起来,四五个大臣合力才将他拉开。
皇帝眼见着自己的议政大殿成了个格斗场,脸上登时就挂不住了,立即将他哄回家面壁思过去了。
慕子骞心里虽然依旧憋着火,但上头那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也只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开口:“难民们一路风尘仆仆赶来,却被某些心怀不轨者聊聊打发,自然是心中有气,暴动也并不奇怪!”
说着白了一眼跪在地上,吓得屁滚尿流的王衮。
“况且修河堤一事百姓得不到银子,还被抓去充壮丁,受到当地官兵的搜刮剥削,如此下去,暴动也是必然!”
慕子骞说话不留余地,三言两语却字字见血,直戳要害。当时附议的大臣们此刻啪啪打脸,一个个的都噎成了个闷葫芦,就连皇帝也有些窘,“那依臣之意……”
话说回来,生气归生气,慕子骞被禁足期间也还是留了一手的。他早就料到了会出乱子,在那个时候就想出了对策。
此刻问他的意见,当即便说了一套方案——怎么安置在城中游窜的难民;如何备仓积谷、发仓给粟;如何严打贪官腐败,落实赈灾之款;如何帮助百姓修和建堤,重建家园。非但如此,还订了条条框框的规定、法案,面面俱到、无一缺漏。直听得王衮目瞪口呆,连疯皇帝的皱紧眉头都抹平了。
这或许就是慕子骞在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朝廷里依旧安安稳稳活到今天的原因——此人虽然暴躁易怒,但不乏先见之明和治国之才。
哺时,段庆洪去拜访慕子骞。
慕子骞性格直爽,最看不得朝中那些人趋炎附势的小人嘴脸,又心直口快,见火就炸,所以朝中也没几个人与他交好。倒是段庆洪,目中空无一物的慕大人偏偏对他青眼相看。
说来也怪,段庆洪是个武将,却丝毫看不出杀伐之意,还颇有些心慈手软、妇人之仁。说起话来也是谦逊有礼,温文尔雅,怎么看都像个斯文的读书人。
而慕子骞虽是个文官,却性格暴躁,说起话来活像个棒槌,半点不顾及自己读书人的尊严。
别人骂人话里有话,不带一个脏字,听得你云里雾里,事过之后才醒悟过来自己被人侮辱了。他偏不,非得捡那种粗暴不雅却简单易懂的市井粗话,让人听个明白:对!没错!我就骂你了!我骂的就是你!
不光如此,此人秉着能动手绝不动口的原则,说不上两句就跟人掐起来。偏生还是个读书人,手上力气不比嘴上功夫,掐不过两个来回就得败下阵来。每到此时,就往朝堂之上唯一与他交好的段将军身边一站:“此人简直蛮不讲理!段兄,替我揍他!”
总之,这是个前无古人,惊世骇俗的文臣。
但就是这样两个性格看似格格不入的人,处得却异常融洽。
段庆洪这次来找慕子骞是来商榷那日太后提到的事。依燕太后所言,此事牵连甚广,影响颇深,不可掉以轻心。自己虽位高权重,但常年出征打仗,朝堂之事所知不深,他必须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帮他。
段庆洪将事情的缘由从头到尾说明后,那二脚踢果然又炸了:“他娘的!我说最近怎么出了那么多事,原来都是江忱个鳖孙子搞得鬼!还有皇帝那老小子,他小时候也不是这个性子呀,最近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原来也是他搅的!”
皇上是慕子骞的姐姐慕贵妃一手带大的,要论起来还得称他一声舅舅。
其实皇上小时候并不是这种性子,连先帝都说他是个治国理民的料子,将来会是个好皇帝。包括前些年皇上刚刚继位也不是这样,虽然骄奢淫逸是人之本性,但一个人的本心并不是能轻易改变的。想来皇上性情大变,竟也并非无迹可循。
当朝天子,九五之尊,却也不可肆意而为,甚至更要小心谨慎、处处提防,不免叫人心寒。
“皇上现在时常神志不清,清醒的时候也是谨言慎行,燕太后毕竟是一介女流,做不得什么。想来文武百官,黎明百姓居然都被蒙在鼓里。当朝圣上,名为天子,实为傀儡,真正主掌大权的是江党一派!”
慕子骞愤恨地一拍桌子:“我不相信这么久了一个人都察觉不到,八成是江氏一党早已蛊惑人心,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他们的人,更别说那些我们看不见的势力!”
“现在宫中基本都是江党的眼线,皇上与燕太后实际上被囚禁在宫中,时刻受着监视。那日是燕太后身边的心腹冒险送信,才让我得知这一切的。既然我等知晓,就不能坐视不理,眼见着家国天下落入贼人之手!江忱现在只是抽茧剥丝,还未见有什么大动作,想来是势力未稳。我们要借此机会,唯恐将来叫他成为祸患!
这件事要从长计议,江氏一党的势力盘根错节,不是那么容易,咱们得一步步来。还有,子骞,你这性子须得改改,恐怕将来生出事端。”
“我他娘的真恨不得现在就把江忱个龟孙子一刀给捅了!”
看着段庆洪递来无可救药的眼光,慕子骞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随口说的,解解气。我知道了,以后肯定不会再意气用事!
对了段兄,你是不是最近都会在云都待着?”
“对,最近战事没那么紧张,而且我还有事没办完。”
“那段兄,你教我武功吧?上次跟王衮个龟孙子打架,没占上便宜,给他挠了一道子,到现在脖子还疼呢!”